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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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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經略道:「這大約就是白骨坳了。」 一語未畢,李紫霄忽悄聲說道:「師叔你看,怎的有人在此上吊呢?」 熊經略大奇,慌向她指處仔細看時,原來穀內溪邊上有一株十余丈高老柏,上面用藤串著幾具白骨骷髏,高高地吊在上面,隨風搖曳,四肢飛舞,宛如活的一般。兩人立的所在距那骷髏還有一箭路,李紫霄認為那大樹掛著的一串白色骷髏,定是從前有人在此自縊身死,因人罕至,無人解救,直掛到現在,變成一副骷髏了,但是熊經略卻已看出決非縊死的,無非那怪物的把戲罷了。 熊經略暫不說明所以,只向李紫霄說道:「我們立在這邊崖上,地方又高又窄,不便施展,不如下去,到那邊仔細搜尋一下,看一看那怪物藏身何處。過天星那班人究竟有無全數喪命,便可分曉。」 李紫霄應是,從背上拔出流光劍來,熊經略卻依然空手,一先一後,跳落崖下,沿著溪澗,往白骨坳深處走去。 兩人走到那具骷髏底下,古木參天,落葉鋪地,四面盡是高岩峭壁,益顯得坳內深奧出奇,而且舉步之間,腳底落落沙沙直響,有時山風吹下,枝葉飛舞,宛如鬼啼魅吼,膽子略小一點的,到此幽靜境界,怕不魂飛魄散。可是熊經略、李紫霄藝高膽大,滿不在乎。 李紫霄在先用劍撥開礙足榛莽,向前直進,猛抬頭「咦」的一聲,停住步。熊經略聞聲舉目,也看見了。 原來前面枝葉凋落的枯樹上,又掛著兩具骷髏,卻與前不同。一具是腳下頭上,也是人骨,一具卻是極大的獸骨,看那骷髏形狀,似是虎豹之類。那株枯樹,足有八九丈高,這一人一獸的骷髏,卻高高地吊在枯樹頂上。 李紫霄看到這兩具骷髏,便覺得不是自己上吊的了,回頭向熊經略笑道:「這怪物頗具智慧,把人吊得這般高,而且吊的法子同人一樣,難道是通靈神怪不成?」 熊經略四面留神察看,忽向她搖手道:「莫響,你看那邊是什麼東西?離它巢穴,定已不遠了。」 李紫霄慌向指處定睛細看,只見溪頭一塊五六丈高的屏風怪石,從澗內拔地而立。怪石從上到下,佈滿了綠苔,碧油油鮮翠欲滴,淙淙不絕的泉水,卻從石上沖瀉而下,直注澗內,大約這條溪澗便從石上發源。最奇那塊碧綠的石頭,從晶晶生光的泉流內,露出一隻雪白的手來,五指倏伸倏拳地顫動著,卻因兩人立處地勢低窪,看不出怪石上面是人是怪。 熊經略悄悄說道:「你隨我來。」說畢,一撩衣襟,雙足一點,便是一個飛燕點波的式子,平飛起足有三四丈遠,早已越過溪澗,再一頓足,人又飛起,已到了溪頭那塊屏風怪石上。 李紫霄豈肯落後,熊經略一落在石上,李紫霄也跟著上來。兩人一到石上,奇境頓現,不禁同聲稱怪。 原來上頭依然是一道曲曲折折的溪澗,卻是一泉三折,直接高岩,清耳泉聲,如鳴幽樂,景物清奇,同下面幽悶黑暗如隔天淵,但是兩人立的所在,正是急湍疾流中高出溪面的突兀大石,上面沖下來的流泉,沖在大石上,水珠噴舞,積成瓊雪,兩人衣襟上,不免沾濕了一大片。兩人滿不理會,只低頭搜尋一隻人手所在,搜尋了半晌,卻又找不出蹤跡來,不禁暗暗稱奇。 李紫霄一彎腰,偶然用劍向奔流內,隨流撥劃,在如同翠帶般的水藻內撥視,驀地喊一聲:「在這裡了!」 熊經略仔細一看,大喜,倏地跳落溪水內,一俯身,伸手在石縫內水藻底下一探,猛一長身,隨手提上一件水淋淋的東西來。兩人一看,又驚又喜。熊經略更不怠慢,抬頭向溪上一打量,只見左面孤零零一處石坡,憑空伸出,離頭上約有丈多高,一蹲身,提著那件東西飛上石坡,回身一招手,李紫霄也跟蹤而上。兩人到了石坡上,熊經略才把手中提著的東西,平放坡上。 原來這水淋淋的東西,不是別物,就是那過天星,卻已死了過去,周身都有枯藤纏繞,身上兵器果然無存,連上下衣服,也撕破得一片上一片下,加以遍身泥漿水藻,弄成活鬼一般。 熊經略俯首貼在過天星胸頭,聽了一聽說:「還可有救。」說了這句,慌忙斬開纏身藤索,扶起過天星上身,把他背脊靠住坡後峭壁,再將兩條腿盤起,在他胸口丹田各處,按摩了半杯茶時,漸見過天星白紙般臉色,慢慢轉了過來,肚子裡骨隆隆響了一陣,猛見過天星大嘴一咧,嗤地嘔出一股清水來,接著又幹嘔了一陣,才兩眼睜開,說了一聲:「悶死人了。」 過天星死裡逃生,驟然一睜眼,金星亂冒,神志昏迷,等得眼神聚攏,看見總寨主和熊經略都在面前,自己身子兀自在遇險之地,便知總寨主親自到來救他,急想起來叩謝,無奈周身如棉花一般,動彈不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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