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朱貞木 > 塔兒岡 | 上頁 下頁 |
| 三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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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朝指的所在看去,只見半里外青草搖天,雲嵐回抱,山勢合攏處,兩座高峰拔地並峙,中間一條飛瀑,倒掛十丈,遠望去宛似界了一條銀線,一路行來的溪流,便發源於那條瀑布,分派別流,成為十餘里曲曲折折的溪澗,恰好利用它灌溉塔兒岡內的山田。 李紫霄遙指道:「那面兩峰相夾,瀑布飛懸,遠看好像路盡,其實下面松林內,另有一條樵徑,可以深入。俺曾行獵到此,可惜志在行獵,匆匆來去,未曾深入。白骨坳那處僻地,也差過了。」 熊經略道:「那處藏風聚氣,風景甚佳,在此築幾間茅廬,聽泉策杖,清福不淺。」 李紫霄笑道:「這很容易,師叔愛此,明天便叫他們搭起幾間精緻草舍便了。」 熊經略呵呵大笑道:「可惜尚非其時,待俺遊遍名山,再踐此約吧!」 兩人談談說說,不知不覺已到瀑布下面,滿耳奔騰澎湃之聲,加上峰腰龍吟虎嘯的松濤,匯成繁響。熊經略正領略不盡,忽聽李紫霄在松林內呼喚,回頭一看,引路的寨兵,領著他們走入窄窄的一條樵徑,正向一座滿布綠苔的石屏後面轉去。 熊經略追到李紫霄跟前,路轉峰回,山形又變,兩面盡是數十丈高的峭壁,朱藤蟠路,異草紛披,頂上一線天光,只見白雲片片,悠然而逝。 熊經略道:「大約前面就是白骨坳了?」 引路的寨兵回身答道:「此地土名叫做青龍穀,出了此穀,向右越過瘦牛脊,才是白骨坳哩。」 這時眾人腳下覺得步步登高,回頭一看,似乎距入坳進口處,已有好幾丈高。 原來,這青龍穀是兩峰中分處,恰是從峰頂斜分下來,兩面雖是百仞峭壁,宛如斧劈,但是走進坳內,如登高坡,越走越高,越高峭壁越短,等得李紫霄、熊經略一行人走完青龍穀,已在峰頂上了,看腳下峰形,並非兩峰並峙,原系山峰自頂中分,如人兩股,向左右分張開來,峰後依然整個峰形。 眾人立在峰頂四眺,峰前山形開展,直望到塔兒岡寨柵;峰後情形大不相同,危岡奇岩,層層櫛比,雲封林密,奇奧無窮。 引路的寨兵領著眾人向峰後走下半里許,向右一轉,恰是一座奇形的石岡,通體潔白的雲母石質,上銳下豐,形如牛脊,而且滑不留足,一跌下去,兩頭都是百丈深谷,怕不粉身碎骨。熊經略、李紫霄何等功夫,自然行走無事,小虎兒年輕體輕亦無大礙,只苦了二十幾個女兵,拄槍作杖,戰戰兢兢地你扶我拉,勉強踱過瘦牛脊,幸而沒有一人失足。大家過了牛脊崗,現出一片松林,全是合抱不交的百年老松,卻無路可尋。 引路的寨兵說道:「山內的人,都是到了牛脊崗,便不敢再進一步。多年下來,路徑便漸漸湮沒了。總寨主不妨先上那面高峰俯瞰白骨坳一下,似乎也比較安全一點。」 李紫霄笑道:「你說的高峰,不是松林那面一座危崖嗎?照你所說,白骨坳大約便在那峰背後,既已不遠,何必再上那座峰頭!」 說話之間,大家已穿入松林,上面松葉蔽天,人行其中,顯得鬚眉皆碧。 行不到一箭路,前面引路的寨卒和女兵,忽然怪叫起來! 李紫霄慌趕上前去喝問,幾個女兵已從林內拾起幾件東西來,請李紫霄過目。李紫霄、熊經略一看,原來是一柄折斷的腰刀和一枝鳥槍。槍的鐵管已經砸扁,而且彎了過來,還有一件衣服,卻是血跡淋漓,已撕得粉碎。李紫霄認得衣服、軍器是寨兵的,便料到確有厲害怪獸伏在其中,過天星和幾個寨兵,多半性命難保,一看熊經略卻拿著彎折的火槍,昂著頭,如有所思。 李紫霄問道:「師叔你看這怪物,氣力倒不小呢。」 熊經略道:「我看了這幾件東西,猜想這怪物,定是稀罕東西。你看這槍上留著幾處毛手印,和人一樣,不過瘦得出奇,長上了毛,似乎仿佛猩猿一類。最奇的,咱們進林以後,不見一鳥一獸,連樹上的黃雀,林下的野兔兒都不見一個,想是被那怪獸盡數吃在肚內了。照這樣看來,那獸兇猛異常,不是平常人所能制服的,依我主見,我們帶來的人,不必跟到白骨坳去,免得誤傷性命,不如留在松林外牛脊崗下,反不致礙手礙腳。」 李紫霄答應是,便叫小虎兒帶著女兵退出林去,連引路的兩個寨兵,也不叫同去。小虎兒一百個不願意,卻怕姊姊,轉身退出林去了。 小虎兒等走後,李紫霄在前,熊經略在後,施展本領,捷如猿猴,霎時便穿過松林,林外怪石參差,危崖峭立,崖縫內卻有天然石階小徑。兩人記著方向,竄高越矮,又趨了一程,看見淺水溪流,向崖壁下流進去。兩人沿著溪流,轉過崖巔,忽見四山環抱,都是天險絕倫的石壁危坡,中間古柏參天,藤蘿鋪地,陰森森的一所幽谷,那道溪流卻從谷內曲曲而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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