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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武侯祠中的劇戰 在打箭爐西面的臥龍洞,是打箭爐南西北三方面苗夷的首樞,因為臥龍洞有一個了不起的悍苗,此人能左右全雅州府屬所有的悍苗,這個悍苗就是龍古賢,也就是吳禮的護身符。這龍古賢就是飛天虎岑龍的師弟,武功也得峨眉玄門真傳,長腳虎甘什仔是他的師侄,手下爪牙甚眾,他與吳禮狼狽為奸,壟斷著雅州各地苗夷的市場,富可敵國。最近吳禮因為得了吾寶兒夫婦的密報,知道安馨挈了穆索珠郎之子,要向自己尋仇,便與龍古賢商議。龍古賢也知道安馨是個人物,師兄岑龍去謀刺安馨,一去不返,他以為是喪在安馨手中,所以這次用全副精神來對付,他便主張聯絡川南與滇北各苗族悍匪,一路迎著安馨、玉驄,隨時隨地下他二人的手。吳禮便將這一件事情,完全託付了龍古賢,許他事成重謝,龍古賢最是貪婪,更想替師兄報仇,自然一口應允,自去安排。 龍古賢雖系苗人,其人頗有計謀,善於安排。他暗自忖度,從安馨家鄉三十五猛,直到四川成都府這條路上,共有幾處地方可以利用的?他知穆索家在三十五猛威名遠震,那一帶苗人奉穆索如神明,決不聽自己的指揮,自普洱經順寧到大理一帶,沿著金沙河流域,人煙稠密,那是不能下手的,算起來只有三個地方可以動手:第一是雲南楚雄與川南交界之處;第二是長江沿岸川滇交界屏山之西的泥溪司、蠻夷司、平夷司這個三角地帶;第三就是打箭爐東南清溪附近的百吉、泥頭、羊老山松林一帶的三角地帶。這三處口子上,龍古賢都有夠上交情的朋友在那裡,他便分頭派人連絡,那川南與楚雄交界處,便是上文說的那個安山。 不過龍古賢派去與安山接洽的人,出發稍遲,等到安山知道有安馨、玉驄二人經過本界,已在甘什仔、騷紅等人被殺之後,一面那瘦苗敗陣回去,向安山一報告安馨等人的模樣武藝,一面才得到龍古賢的知會,雖然他聽瘦苗所說殺死甘氏夫婦的人中,還有兩個少年女郎,但是那一老一小的穿章、年齡,頗與龍古賢所說的相似,再一問甘什仔的店中人,才知安馨等二人本是到店打尖,二女郎是後來的,安山這才斷定安馨、玉驄就是殺死甘什仔的人,立即重新派出幾名得力部下,從方山直入丙穀,一打聽時,知安馨、玉驄已到了黑龍潭住下,黑龍潭為柳俠居處,眾苗未敢前進,重又派人回安山處請示,安山是龍古賢的拜兄弟,安馨又是自己拜兄所指名要辦的人,更又是刺死門下爪牙的人,與一般過路客不同,自然不必問她柳俠不柳俠。 安山自負一身軟硬功夫,自以為一時無敵,雖然震于柳俠的威名,但是從來未與柳俠對過手,只憑江湖上一般人的頌揚,他想那柳俠強煞總是個女人,論稟賦體力,怎能敵得住自己苗洞生長的人,雖非銅皮鐵骨,也是打熬得十分強壯的身體,這就是他明知有柳俠在此,他也悍然不顧地要幹一下。此外,他還有一層深意,他想如果此次碼頭被他闖開,自己的地盤便可伸張到丙穀以東的各處,豈不是勢力越發推廣嗎?如此種種原因,他才急急忙忙帶了四個親信和十幾名隨從,自家中出發,向丙穀而來。 這四個親信都是苗疆的兇悍之徒,第一人名叫安柱,系安山族人,行三,自幼天生神力,曾單身在同一時間裡頭,擊斃猛虎一頭,豹子二頭,因此苗疆中都尊他為打虎郎安三洞主;第二人名滿星光,系岡吉努司前任土司的兒子,平時依仗他父過去的勢力,在司裡橫行不法,簡直是苗疆中的土豪劣紳,苗人畏懼他的勢力,尊他為神槍小土司,因他善用標槍,尤其善於擲遠,無論獅虎熊豹,只要遇上他標槍出手,在二十步之內,沒有擲不中的,別問老虎、獅子的腦殼多硬多堅,滿星光這一標槍擲去,准保戳一個透明的大窟窿;第三、第四兩人都是安山寨中的武教師,一人名南景元,善使一杆白臘杆長矛,一抖手足有面盆大的槍光,能隨手卷起,還善發多種喂毒的暗器,百發百中,在川南、滇北一帶,頗有個名頭,外號人稱南老虎;一人名岑剛,據說是苗母漢父,自幼流落苗疆,不曾遇見好人,才走入江湖黑道,他的武藝得自母傳,擅長輕功,躥山越嶺,回旋如飛,更又善使一根七節響鞭,用純鋼製成,每節中藏一鈴,外邊看不出什麼來,可是舞動起來,銅鈴琅琅作聲,所以竟以此聞名,人都稱他為響鞭岑禿子,因他是個天生癩頭漢。 安山天生是一個惡苗的首領,生來足智多謀,身長九尺,腰圓背厚,好一個強壯的體格,自幼練成金鐘罩、鐵布衫兩重硬功,一經他運用氣功,除了幾個要害以外,可說刀槍不入;他善使一柄金環厚背大砍刀,和一條隨身帶的九節連環純鋼尉遲鞭,他這一硬一軟,兩件兵器,在江湖上闖蕩了不少年,也就在苗疆與邊境上為惡了不少年,他與吳禮雖未素識,但也有個耳聞,為巴結他起見,此次接了拜兄龍古賢的知會,大大地賣起氣力來,當時便帶了安、滿、南、岑四個人,悄悄混入黑龍潭,早有預先派去的腿子等人,迎接到準備好的下處,那是在黑龍潭西街上一所地藏殿裡。 安馨、玉驄到了黑龍潭,見是一座小小的鄉鎮,也是一二十家鋪戶,離鎮七八里遠近的化龍橋下,住著那位柳俠,向鎮上人一問皆知,安馨對於這位柳俠,過去是聞名已久,知是一位武功高強,行俠作義的人物,只是無緣拜識,此番與玉驄向省城去,有著重大的任務,本也不想就去拜訪她,可是在路上時,已經向珊兒、素素提過這句話,如再過門不入,似乎有些不合,而且這位柳俠既是玉驄未來夫人的寄母,在玉驄的立場上,似也應去拜訪見一下,為此便與玉驄商量之後,到達黑龍潭的次日清晨,二人就雙雙到化龍橋柳府上去拜訪。 女俠柳德宗今年已有七十餘歲,她是深得張松溪一派真傳的,論內外功俱臻上乘,此番珊兒、素素到她家裡,曾由珊兒對她提起素素最近因比武訂婚的事,由宇文老人作伐,許配了滇南三十五猛,穆索土司後人穆索玉驄,又說玉驄為滇南哀牢山大覺禪師入室弟子,武功已得少林派真傳,人品軒昂。柳俠久聞滇南穆索珠郎在平吳一役裡,顯過能耐,在滇黔一帶很有威名,心中甚喜,不料過了兩三天,安馨就挈了玉驄,登門拜謁,柳俠忙親自出迎,接到內廳,一看玉驄氣宇軒昂,武功堅實,十分讚歎,於是當即設宴款待。安馨筵前細看柳俠,只見鶴髮童顏,神凝氣靜,一望而知是個內功精湛人物,備致欽敬之辭。 柳俠笑說:「年衰力朽,早已不敢與後進諸君爭勝,真所謂屍居餘氣而已。」一時說到穆索珠郎當年被害事情,以及玉驄此次復仇的志願,柳俠不勝感喟,點頭說,「郎君如此英武,報仇之事,早晚必要達到的,不過我素聞本省吳藩台,便是當年茂州府知府,此人詭計多端,多行不義,且與雅州、松潘兩路的悍苗素有來往,龍古賢尤與親密,二位行蹤雖然秘密,難保他們沒有個耳聞,此番路途尚遠,一路還須加意小心為是。」 安馨、玉驄自然唯唯應命,席散後二人辭謝別去,柳俠眉毛一揚,向二人說:「二人初經此地,人地生疏,我看如不嫌簡慢,不如就在舍間耽擱幾天,畢竟要比外面僻靜得多。」 安馨聞言,暗忖柳俠雖系老前輩,又是玉驄未婚妻的寄母,與一般朋友不同,但究竟是一位婦道,玉驄雖可算她的寄女婿,自己又算什麼呢?如若老實不客氣地住在她家,未免有些不便,想到這裡,當即躬身稱謝說:「多謝老前輩的盛意,本應如命遷到尊府,多多領教,怎奈玉驄世侄行路性急,恨不得能早到一天,好早了一天心事,因此明日就要上路,一夜之間,就不必再打攪尊府了,下次得便,再當拜謁。」說罷躬身告辭。 柳俠見他們去心甚堅,毫無留戀之意,也就不再堅留,只得說道:「既如此,一路上多加小心,但願早日成功,那時再當為二位接風道賀吧。」說著一直送到二門口,安馨再三攔住,才止步不送,眼看著安馨、玉驄同往鎮上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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