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朱貞木 > 虎嘯龍吟 | 上頁 下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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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娘子倏的立起,一邁步趨向下面沖著黃九龍淚流滿面的跪在地下,嗚咽說道:「堡主大仁大義,可憐未亡人丈夫死得淒慘,不報此仇誓不做人。昨晚未亡人一時急痛神迷,幾乎讓老父同罹入難葬送惡賊手裡,此刻想來兀自心驚肉跳。現在未亡人只求堡主善視老父,使他長受堡主愛護得保天年,未亡人來生定當變牛變馬報答不盡。至於未亡人性命,早已置之度外,無論遲早,不計利害,誓必手刃仇人然後甘心。」 這時黃九龍驚慌失措不便用手攙扶,只有遙遙地對跪,口中連連說道:「姑奶奶千萬不要如是,一切事都包在黃某身上,快請起來。」恰好雙鳳已飛步近前把紅娘子從地上扶起,眾人又紛紛勸說一番。 黃九龍立起身來略一沉思,便向身旁湖勇低低囑咐了幾句,幾個湖勇領命趨出,然後向范高頭說道:「老丈同姑奶奶回莊設靈自是正理,就是我們也要執紼告奠的。但是兩位飽受虛驚精神太乏,俗話說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報仇有日,還請節哀保身為是。至於設靈招魂一切瑣事我已著人預備去了,老丈同姑奶奶權且在敝堡屈居一宵,明晨我們一同陪老丈回莊便了。」 范高頭明白黃九龍這番厚意,恐怕他回去睹物傷情,尤其是女人心窄難免發生意外岔兒,堡中人多又有雙鳳勸慰,自然好得多了。范高頭想到人家體貼周至,不覺感激涕零,只有連連拱手道謝。紅娘子早由雙鳳扶入她們住的樓上,細細勸慰去了。 這裡黃九龍又說起柳摩霄走馬換將的事來,且看他今晚換不出來如何下臺。少室山人笑道:「這事想起來還有點不明,昨晨貧道師徒同范老先生父女,後來又添上東方傑兄,為慎重起見在觀音閣上足足守了一晝夜,直到今天醜時正才促程趕來。在閣上淹留時節,我師徒二人進城打探了幾次,似乎提鎮衙門靜悄悄的沒有動靜,城門口也無兵弁盤詰,卻因白天未便進衙,竟探不出實在消息。但是昨晚此地又鬧奸細,難道單柳二人發現范老先生走後也派人到此,想依樣畫葫蘆不成?」 這時東關雙啞在座從旁聽得,連連搖手,表示所說不對,卻又無法說出實情,眾人只可一笑作罷。 少室山人接著笑道:「柳摩霄今晚又是一個難題沒有交卷,可是依貧道愚見正與尊師相合,罪止為首,似可不為已甚。」 黃九龍連連點首道:「道長所見極是,且看他們來意如何便了。」 這時東方傑正同他兄弟娓娓清談,忽聽少室山人說到這上頭,二人突然計上心來,略一接耳,一起肅然起立由東方傑向黃九龍道:「堡主可否現刻就將淫賊蓋赤鳳賜與不才兄弟二人,稍泄多年之恨?」 黃九龍方要開口,少室山人不明原因便問何事?東方豪便向他老師婉陳一番,他一聽自己門徒尚有這段因果夾在中間倒有點不便開口了。 黃九龍卻說道:「論到這淫賊,罪惡滔天,與幾個洞庭寨主不能一概而論,就算沒有東方兄弟一段因果也當為天下人除害,所以在下早已允許東方兄手刃仇人,未知道長以為何如?」 少室山人同他徒弟東方豪到江寧去探訪東方傑本為此事,豈有不贊成之理?卻因自己說過不為已甚,唯有黃九龍一段解說終覺有點礙口,只好說一句:「全憑堡主主持。」 黃九龍一笑,從身邊掏出一張尖角令旗交與東方傑悄悄吩咐道:「你們二人拿著我的令旗到監禁處所提出蓋赤鳳來,尋個僻靜地方隨你們怎樣處治便了。卻不要令紅娘子知道,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東方傑滿心暢快連連答應,暗地招呼了東方豪帶著令旗一同出去了。其實范高頭在座上看得一清二楚,知道黃九龍恐怕自己同女兒傷感,所以叫東方傑弟兄暗地處治蓋赤鳳,用心何等周執,益發感激入骨。 當晚黃九龍在大廳上盛設宴席,一半為少室山人洗塵,一半替范高頭父女壓驚。首席自然是少室山人,次席范高頭,東方豪新到坐了第三席,其餘滕鞏、紅娘子、舜華、瑤華、東方傑、祝一郎、祝二郎、癡虎兒依次禮坐,下面黃九龍、王元超並坐相陪,執壺勸酒。這一席灑,英雄相聚,本應興高采烈,無奈範氏父女兀自愁眉苦眼,連眾人也提不起興致來,幸而少室山人倜儻不凡,議論風生,談些奇聞異俗,一席的人無不傾心側耳,欽佩非常。正在杯酒談心當口,左右忽報江寧下書人到來。 黃九龍笑向眾人道:「消息來了,諸位只管暢飲,我去周旋一下再來奉陪。」說畢即匆匆邁步出廳。隔了許久,笑嘻嘻提著一個長方包袱進來,呵呵笑道:「柳摩霄、單天爵也只有這點膽量,被我老師略施警戒,就嚇得膽小如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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