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朱貞木 > 虎嘯龍吟 | 上頁 下頁 |
| 九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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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也奇怪,那老的雖是赤手空拳,一雙長袖舞得獵獵有聲,宛如摩空雕翩一般,那條蛟筋藤蛇棍,略一沾粘,被反激過去,震得飛虎頭陀兒乎脫手。那使雙劍的少年,也是一個箭步跟蹤而入,腳方點地,即把雙劍一分,使了一招孔雀展屏,便將滕鞏面前許多兵器一齊擋住。緊接著又是一個怪蟒轉身,把雙劍向左右一撩一絞,只聽得一陣叮噹喀嚓之聲,削掉許多長兵短器。插翅虎飛虎頭陀齊吃一驚,未免略望後退,那老者趁此機會,回頭向滕鞏道:「足下此時不走,等待何時?」 滕鞏點頭會意,忙托地跳出圈外,再兩搏振,一個旱地拔蔥,縱上大堂房檐。低頭一看,正看到臺階下面一具血肉模糊的屍首,身旁放著一枝鐵漿,面目雖看不清楚,看這身旁兵器當然馮義無疑。憐他忠心耿耿,竟能身殉其主,實在難得。又想到范高頭父女被擒,性命危在旦夕,孤掌難鳴,如何是好?就算老少兩人仗義臂助,也是眾寡懸殊,絕難勝利。心裡一陣傷感,竟迷迷糊糊立在尾上,忘記逃走。猛覺左右有人架住自己兩條臂膊,全身騰空,一霎時腳不點地,被兩人竄房越脊架出提鎮衙門。 滕鞏忙定神一看,已立在一家縉紳人家的花園亭榭上面,身邊立著兩人非別,就是拔刀相助的一老一少。打量園中,花木扶疏,頗是僻靜,忙向兩人一恭到地,誠懇的謝道:「承蒙兩位相救,不啻死裡逃生,此恩此德,沒齒不忘,未知兩位英雄貴姓大名,因何入衙救人?」 那老者搖手道:「且莫閒談,此地離衙甚近,難免有人追搜到此。我們急速設法逃出城外,方算脫離虎口,事不宜遲,你們快隨我來。」說罷,只見他道袍一撩,喝聲走,就縱出四五丈遠,一眨眼已遠遠的只見他一點很小的影子。 滕鞏知是高人,同那少年各自施展輕身夜行功夫,追蹤前去。三人這樣在屋脊上面一路地疾行,真是飛行絕跡,一塵不驚,眨眼就到了城牆腳下。幸喜所立之處離譙樓尚遠,並無兵士看守。那老者已立在城牆上面,向兩人招手,身影一晃,先已飛出城外去了。兩人接縱飛上,向城外一看,老者已立在護城河對岸。原來此處是水城門相近,所以格外僻靜。 滕鞏同那少年一躍而下,又一縱跳過城河,三人一起又飛行出去好幾裡地,在一個路旁茅亭底下,權且少憩。那老者先開言道:「在下別號少室山人,率領敝徒東方豪到此尋訪一個人,無意中碰見足下同幾位老少英雄身入虎口,危險萬分。又看到足下使的招數是峨嵋宗派,彼此都有淵源,故而使出調虎離山之計,在內衙放火,引誘他們分開兵力,得助足下脫險,可惜那幾位貴友深入虎穴已遭毒手,但未知足下貴姓大名從何到此,與單提鎮有何怨仇?統乞見告為幸。」 滕鞏連連道謝,又把自己姓氏同范高頭到江寧的大概情形,匆匆一講。少室山人驚異道:「哦,原來如此,太湖王、范老英雄等久已聞名,甘瘋子還見過幾面,是個江湖上不可多得的人物。這樣說起來,太湖方面有他主持,柳摩霄等絕難占得便宜!倒是此地范老英雄父女性命危在旦夕,足下一人孤掌難鳴,須趕快回轉太湖,與甘瘋子等兒位大英雄急速設法搭救才好。在下與敝徒因為訪人未著,在此尚須逗留幾天,倘能見機行事,暗中保護範氏父女,定必盡力而行,等足下請得救兵到來,也可從旁稍助一臂。時機危急,足下快去快回吧。」 滕鞏聽罷,連連向他二人作揖而別,務請暗中保護范高頭父女。滕鞏思前想後,頓然悟到單天爵早已埋伏周密,自己幾個人泊舟時候有人尾探,早已泄風,所以城樓上也做出無戒備的氣象,使俺們放心輕入,自投陷阱,連兩個人頭也是誘敵之計。這樣一想,這兩隻快艇四個湖勇,定已同遭毒手無疑的了。到此地步,只可振作精神施展陸地飛行功夫,趕回太湖,幸而從江寧到太湖這條路,往常走過幾次,不致迷路走錯。而且一想到範氏父女兩條性命,就象懸在自己手上一般,恨不能背生雙翅,足具四腿,只可盡平生之技,拚命的一路飛行。 真是心無別注,目無旁矚,足不沾塵,身如急箭,好容易趕到太湖,日已東升,來不及找尋渡船,仗著混元一炁,一口氣半泅半蹈的飛渡而過,直叩碉前,一看碉柵嚴閉,縱身而上,便從碉側土脊上越過土碉,再從堡外跳上牆頭,越屋而進。他這一路不要命的奔馳,功夫雖高,究竟是上了歲數,難免神敝氣促,在途中救友心切,頓忘辛苦。等到目的已達,彼此見面,又把范高頭父女被擒、馮義殉主、自己遇救情形,滔滔不絕的講完,坐在廳上,就覺心神搖晃頭暈目眩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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