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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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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猿雖然語言難懂,可是它東指西劃,也可明白了一點大概。兩猿比劃了半天,一猿突然走進右間屋內,扛出兩柄大斧,叫我細看。一看這兩柄大斧,連柄帶斧全是純鋼鑄就,每柄足有二百餘斤,斧柄上都刻著字。細看字上所說,才知兩猿並非莽歇崖所產,還是百拙上人從前遊歷安南交趾,回到雲南經過蒙自風魔嶺,無意中遇到兩隻巨猿,把它們收伏帶到此地,叫它們管領群猴同看守這幾間屋子。後來知道兩猿實系風魔嶺洞猺同猩猩一類的野獸交合而生,性質也在人猿之間,所以格外通靈,而且力大無窮,真有伏獅擒虎的力量。 『百拙上人愛惜兩猿,還傳授好些武藝。鑄成八劍的時候,恰恰爐內尚有不少餘鐵,順手打成兩柄大門分賜兩猿,教會了三十六招天罡斧的招數,又代兩猿起了名字,一名神荼,一名鬱壘,就把兩猿名字分鐫在兩門之上。我從斧上的字得到兩猿來歷頗為高興,而兩猿也象具有夙緣,依侍身邊恭順非凡。當晚我就在中間蒲團上打坐休息,兩猿堵住門口,枕斧橫臥度過一宵。 『第二天清晨睜眼一看兩猿早已出去,步出屋外一看,四周山內,白雲擁絮,一片迷漫,立在岩頂,好象飄浮雲海一般。半晌,一輪紅日,湧出雲堆,陽光四射,四面景物漸漸清晰起來。幾百里內山脈起伏,溪流細布,一覽無遺,偶然望前一看,不覺吃了一驚!因為昨天兩蟒糾結一團,滾下峭壁,被溪中沖天柱夾住所在,直對岩頂!此時留神一看,偌大的蟒團,蹤影全無。 『昨天滿以為兩蟒業已死掉,不妨留待今天處置,照現在這個情形,定是兩蟒死後復活,掙命逃去。正在懊悔不迭,忽然對面嶺下松林裡面,猿聲大起,鑽出無數猴子,進力牽著幾條粗長藤拉上嶺脊。那兩隻巨猿,手上斧光霍霍,也在那兒東指西揮,忙得手足不停。起初看不出那般猴子幹什麼把戲,後來嶺下猴子象潮水般湧上嶺來,才看清楚那般猴子牽拉的東西,不禁又驚又喜!驚的是神荼、鬱壘兩猿,把這般猴子訓練得好象一支精練軍隊,指揮如意,喜的是昨天我難以立時解決的問題,兩猿已經代為解決,兩蟒並未逃去。 『原來當我看清楚那般猴子,你拉我挽的從松林內拉上兩條十餘丈長的巨蟒來時,兩蟒骨肉,似已剔去,只剩二條整身蟒,被那般猴子運到嶺上,象賽會迎龍燈一般,拉了過來。我就飛身下岩,跑到那邊嶺上,尋著神荼、鬱壘,同到峭壁下面溪邊一看。溪水被蟒血所染,變成赤色,溪岸上連骨帶肉的蟒肉,堆成小丘一般。問起情形,兩猿連比帶說的說了一番,才知神荼、鬱壘一早率領全山猴子猴孫,把夾在石柱上的蟒團拉下來,用兩柄巨斧從蟒肚切開,取出骨肉。因兩蟒背上堅鱗,試了幾斧毫無損傷,改斫蟒肚,才始得手。幸而兩斧也是緬鐵百煉面成,兩蟒又是死的,肚內鼓不起氣來,肚皮又比較薄嫩所以容易進刃。但是換了尋常的兵刃,雖然如此,也休想動得分毫!我聽明後,又把兩斧取過來仔細鑒賞,端的犀利異常,不同凡品。 『忽然因這兩柄大斧,想起那邊峭壁上面百拙上人題跋內的話,從前鑄劍時候,只取一半藏鐵,想必還有餘鐵在澗內。這種緬鐵,世間稀有,又是多年藏在澗底,晝夜泉流潺潺,不斷的沖刷,業已精純無比,何妨花點功夫,也鑄成幾柄寶劍,不枉到此一番。主意打定,就從那天起,尋到藏鐵所在,命神荼、鬱壘悉數運到岩頂。在百拙上人所遺劍爐內,一半參照古時歐冶子的成法,一半別出心裁,足足兩年工夫,先鑄成了這柄剛柔互用的白虹劍。 『這柄白虹劍運用起來,到了神化不測的功候,只見白虹一道圍繞全身,周身一丈以內,非但點水潑不進去,劍光所及,敵人無論用何種軍器,略一進招,就會被削斷,除非也是相同的寶劍,方能招架。但是這柄劍長有七尺,剛柔隨意,運用得法,就是敵人也使相同寶劍,也須退避三舍!因有這種好處,所以叫做白虹劍。又利用那兩張蟒皮,配成一具軟劍匣,只可惜白虹劍鑄成以後,有事下山,沒有工夫再鑄第二柄寶劍。直到現在,莽歇崖的幾間屋子,還存著許多精鐵,仍由神荼、鬱壘守著,每年總去看望一次。』 「以上一番話,是我們師父講明白虹劍的來歷。(以上所說乃是王元超在宿店內對高潛蛟講的前因後果)講明白虹劍來歷以後,就把這柄劍賜與三師兄,叫他斬太湖的鐵臂神鼇。三師兄就拜別同門佩帶下山,到太湖創立事業。我們師父等三師兄走後,暗地跟蹤下去。不到兩月工夫,師父很高興的回到山上,對我四師兄龍湫僧說,鐵未神鼇常傑已被三師兄除掉,被太湖幫推為首領,從新訂立幫規,極力整頓起來。這是以前的話。直到三師兄分別兩年以後,就是今年春初,我才學藝粗成,那時四師兄龍湫僧業已回到靈岩寺,只有我一人侍奉師父,不敢輕意下山。到了春末,師父想出門雲遊,叫我回家候命,我方才回到寶幢家內。 「我的家中,雙親早已亡故,弟兄三人惟我最小,雖有不少家產,可是我們弟兄三人友愛異常從未想到分家上頭。兩位嫂子又非常賢德,時時勸我成家娶妻,我總是婉言回絕。後來索性浪遊四方,才遇到我們師父,收留學藝,一瞬過了四五個年頭。此番突然回轉家中,兄嫂歡喜得象天上掉下寶貝似的,看我光采煥發,神態異昔,不住的問長問短,我就把遇到師父的情形詳細告訴。 「我們原是武學世家,我的大兄、二兄中過武舉,對於武學原有門徑,聽見我得到世外仙人為師,也是非常歡喜。一連在家中住了兩個多月,想起三師兄久未謀面,又記掛著鐵佛寺那部內家秘笈,愈想早點會著三師兄,商量找法子以償夙願。正想收拾行裝,向太湖進發,哪知三師兄已經得到師父通知,知道我已回家,就從太湖動身,尋到寶幢。彼此幾年不見,自然格外親熱!問起太湖情形,才知經三師兄整頓了幾年,已是規模一新,威名遠播。江浙兩省幾路有名的綠林豪俠,都慕名聯絡,奉三師兄為盟主,願聽他的號令。 「我們三師兄本來姓名是黃九龍三字,到了太湖以後,人人都叫他太湖黃,名頭愈叫愈大,後來因黃王同音,乾脆尊為太湖王。提起太湖王,江浙兩省的人沒有不知道的,提起黃九龍,反而沒有人知道了。此番到來,一半是師兄弟幾年不見,敘敘契闊,一半也是不謀而合,為著那冊秘笈,可是其中還有一段別情。 「師父從天臺下來,先到太湖查看三師兄佈置是否得法,無意中也提到那冊秘笈。我們師父內視反聽的時候,原有知微查隱的本領,大約我們兩人的私約,師父早已洞燭無遺。而且知道這冊秘笈,確系藏在鐵佛寺內,還說蕪湖駐軍統領單天爵,也是想得秘笈的一人,叫我們不要大意。三師兄被師父這麼一說,就向師父打聽單統領的來歷。 「據師父說,這位單軍門確是單公思南的後裔,幼年因為家中衰落,六親無靠,已在嵩山少林寺落髮為僧。單天爵自幼歡喜弄拳舞棒,少林又是武術出名地方,寺中上至方丈,下至挑水弄火的僧眾,都會幾手拳腳。單天爵天生一副銅筋鐵骨,又極年輕,經潛移默化,數年工夫,居然被他學了一身功夫。那時恰巧一貫禪師的弟子百拙上人駐錫少林,偶然看見一個小沙彌虎頭燕頷,生得不凡,是個可造之材,就叫過來探來歷,知是單公思南的子孫,不覺暗暗點頭,存了造就他的意思,叫他侍候方丈,列入門牆。單天爵福至心靈,諸事謹慎小心的服侍,上人愛他伶俐,也就把少林種種的功夫,早晚指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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