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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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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繩武人較正直,此來礙於同是洲主,又同是漢人,不便向著島蠻,不過對於盜寶,卻非其志,當時被莊濛濛一口問住,竟有些答不上來。 獨有淩度盜性未改,自恃本領高強,手段毒辣,每每眼高於頂,雖與莊濛濛素無冤仇,可是向來以島蠻視之,自命中原人,人種高貴,未免存著輕蔑之心。此刻主客異勢,顯處敵對,也竟惡聲回答道:「姓莊的少說廢話,你們這種半開化的蠻人,也配和我們大漢民族比嗎?」 一句話惱了莊濛濛,竟蠻性大發,大吼一聲,舍了盧鐵生,也奔了淩度。 他這一來,形勢立時混亂,也正提醒了旁立的白氏門徒和繆金蕊等人,大家齊發一聲喊,七個人同時圍攻起湯、莊二人來。湯、莊二人雖說劍術俱臻上乘,但是敵人這七柄劍中,也頗有幾柄不可輕視的,那便是蛇影子江沖和玉帶蛇王淩度。前者是矯疾,後者是狠毒。湯、莊二人一上手,早就分出七人中誰強誰弱來。 在圍攻的局面中,第一要義便是先從最脆弱的敵人下手,將弱者削除了,專應付強者,便不至有寡不敵眾的情形。此時湯、莊皆有此意,所以一上手沒有多時,便將飛燕胡曾連人帶劍一齊結果。要知胡曾本人的劍,早在雙木嵐被尹師削斷,此夜是乃師白了翁另賜了一柄利劍,滿想盜寶回去,也可以論功行賞,分些寶屑;沒料到在這萬里外的南海,冤家路窄,偏又遇見湯尹師。尹師月光下與多人交手,恐怕只是辨別劍的優劣,尚不及細看人的面貌,雖然一劍將胡曾結果了性命,真還沒曉得此人便是雙木嵐斷劍的那一位。 此時胡曾一倒,師兄江蓮城怒眥皆裂,大吼一聲,努力催動劍光,向尹師攻來。因他這一吼,卻又讓莊濛濛想起,那日在西蟾洲上空攔住自己去路的三個人之中,仿佛有一個是他。莊濛濛一經想到他們攔劫,也就聯想到他們的夜襲,更想到自己一家老弱無辜被戮的慘境,心中立時又悲又憤,又怒又恨,當時也大吼一聲,運足玄功,蕩開面前馬繩武的劍鋒,如同電一般,倏地一指劍尖,直刺江蓮城之心。江蓮城功候雖比胡曾高明,畢竟難與老輩抗衡,況且莊濛濛這一劍,真可說是公仇家恨,泣血錐心,正是何等的氣勢,何等的力量!尤其劍術與武技不同,功夫中以氣為第一,氣盛,雖功淺亦有可為;氣竭,雖力巨亦不足恃。莊濛濛此時的盛氣淩人,真不是這一班人所能抵敵得住的,所以一會兒工夫便倒下了兩個。 在裘、白等一班劍客飛進了豔魔島以後,如白了翁門人柳桑,裘潞門人蔣忠信等這些武術能手,也分向島嶼東南西北四面掩襲。他們仗了全身本領,或借輕功,或用武技,紛紛地圍住了島河內八個卡子。那些卡子口本有能人防守,無奈來者人多藝高,卡子上抵敵不住,就有兩三處被他們突入。這些人或是明進,或是暗渡,一時也說他不盡。幸而島嶼地方廣大,又兼山勢曲折,房舍街道俱是隨山建築,許多的嶺岩穀壑,便成了島上的天然屏障,因此那些來攻的敵人,不但一時摸不著哪裡是天岩,何處有寶藏,就連島主的府第在什麼地方,也一時找他不到。就在這樣耽延的時間,島方自然占了便宜,因為她那些意中的和意外的援助,也都能在這短短的時間內趕到。 裘潞、白了翁、白良駒和俞傑四個人共戰平江。白良駒被平江用五行寶光擊斃,俞傑在水中被贔屭抱住了一條腿,嚇得他奮身揮劍,拼命逃去之後,王母池邊卻只剩了裘潞、白了翁二人和平江對敵。裘潞、白了翁學道數十年,劍術已臻上乘,本非凡手,爭奈平江幼得異傳,近乎神力,她那飛劍的力量絕非一般劍客所能比擬,裘潞等自非其敵。何況平江素知四洲所以屢與自己為難,全是裘、白二人主謀,此時仇人相見,自然分外眼紅,莫說裘、白拼命地抵禦,便是平江也是蓄怒在心,恨不能立即將他們一劍分為兩截,看看時間一久,又當白死俞逃,眼見裘、白二劍有些不支起來。 裘潞一面支持,一面自念:「我偌大年紀,不想今日竟要送在這賤婢劍尖之上。」越想越不甘心。他是個最狡猾的人,到此生死呼吸之時,更忘不了以詭計逃出這重網羅。 也真是裘、白等命不該絕,偏偏平江恨二人之心太甚,看他們意圖抵禦,又敵不過,又逃不脫,眼看兩個老頭子氣喘汗流,面紅頸赤,那一種狼狽的神情,看看心裡非常痛快平江心想:「反正逃不出我的掌心,落得拿他們多開會子心,也稍殺心頭惡氣。」於是只管加緊催動劍光,真如萬千金蛇赤練,環繞在裘、白二人身上,忙得他們手腳慌亂,越發情急,可是偏不傷他要害,仿佛逗著玩似的。 裘、白二人先還不解,以為平江有放他們生路之意,但又不許自己逃脫,後來才明白這是平江故意戲弄、作耍二人,越發羞惱成怒。裘潞更見力盡,暗想一世英名,反為蠻婢戲耍,竟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地步,不由大叫一聲:「氣死我也!」正要橫劍自刎,忽聽正南上空一聲「阿彌陀佛」,三人間立現出一個高大僧人,月光下露著一張紫色面龐闊口獅鼻,配上一副兇猛無比,威棱四射的眼睛,身著大紅袈裟,內襯虎黃色直綴,僧鞋僧襪,頗與中國僧侶不同。 平江一見,心內暗驚,暗忖此人莫非就是所說的西藏番僧嗎? 說時遲,那時快,僧人早已隨手發出一柄長劍,其色青瑩,綠陰陰的,頗有鬼氣,令人見了膽怯氣餒。裘潞此時卻覺得有了生路,立時答腔道:「阿僧大師,快來替我殺了這個萬惡刁潑的賤婢吧!」 裘潞一語未已,僧人劍已飛臨平江頭頂。 平江一聽裘潞稱他阿僧,知道真個來了金眼羅漢阿僧格隆多,又正是自己師父所說的剋星西藏番僧,心理作用,竟至尚未交手,已存畏懼。 大凡爭鬥之事,大至兩國交戰,小至私人毆鬥,最要緊的就是一鼓作氣,又所謂先聲可以奪人。如在爭鬥之始,其氣已餒,結果必遭敗北。此刻平江也正犯此忌,因為她老記著師父囑咐的那四句偈言,認為這個西藏番僧便是她的剋星,所以還未交手,早生畏心了正因她生了畏心,所以亟求避禍,於是不以飛劍抵敵,一上手便將五行寶光發了出來,希望將這番僧打倒,以免自身之禍。豈知這一著適得其反。因平江飛劍本是神物,又加平江本身功力深湛,如果以飛劍去敵番僧,一時正未見能分高下,偏偏舍此不用,一抬手就是一道五行寶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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