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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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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第二批白了翁帶著到天岩去的四個人,他們是各幹各的,專向天岩訪尋金銀砂的礦苗。說起金銀砂,似較元精易盜。因它畢竟是礦質之物,只要你找到苗穴,便跑不了。但就是苗穴難找,也因寶島子並不深知底細,只約略聽主人百川說過金銀砂的苗穴,在島上兜率崖附近,一種綠色沙泥之下。這句話他是記住了,怎樣是綠沙泥?這卻說不上來。因此白了翁等到了天岩,到處尋覓綠色的沙泥。試想世上的土質,只有赤黃黑三種,哪裡會跑出綠色來? 所謂綠沙者,原是修道人一種謎語,乃是近乎黑黃間的一種沙土。那沙土就是金銀砂的苗,只要認識那沙土,隨地都可以得到金銀砂;如果不認識那沙土,往往當面棄而不顧白了翁等四人在天岩兜率崖左右,來回走了好幾十遭,哪裡找得到一些綠色的沙泥?其實他們每一人腳下所踹的便是沙礦苗,可惜不識貨罷了。就中以盧鐵生性最暴躁,早已尋得不耐煩起來,連連抱怨道:「大力獅王這麼高的年紀,也真是一點經驗都沒有,怎的不打探清楚了再來呢?」 白了翁是主人地位,不好說什麼,只是站在旁邊發呆,既不好進,又不好退,最後才決定了,先向裘潞問個明白再說。他便請盧鐵生和胡曾等在此少待,自己駕劍光到王母池邊來找裘潞。 此時已到子初,月色正到中天,照得全島上山明水朗,清如白晝。白了翁還不曾到達王母池邊,已見從南飛來幾道劍光,認得這正是淩度等人到來。也無暇招呼,一直向池邊飛來。離池尚有數十步之遙,忽聽耳內一陣陣波濤澎湃之聲,王母池上,劍光繚繞,帶了些怒吼之音。白了翁近前一看,見裘潞和白良駒正在池邊吐出劍光,向池中亂舞,卻不見俞傑影蹤,再一細看,見池中冒起一個人頭來,正是俞傑。月光下,看他滿臉狼狽之色,似正在水中掙紮,再看水中湧起黑黝黝的一個大物,正在興風作浪。雖只裡多大小的一個池子,也給他攪得波濤四激、腥沫橫飛,連這明亮的月光都給攪得昏昏沉沉的。 白了翁一時不明白他們是跟誰惡鬥,忙上前向裘潞問道:「裘洲主,這是怎麼一回事呀?」 哪知一句話未了,只見從斜刺裡飛來一道又急又銳的劍光和一根燒紅的火絲一般,直向自己和裘、白二人之間翻了進來。 白了翁認識這道劍光正是島主平江豔綠,他心內一驚,慌忙放出劍光,敵住這道紅光。同時裘潞也顧不得再向池中去尋畜生的事,立即收回劍光護住全身。唯有白良駒向不知平江的厲害,自以為劍術精深,毫不懼怯,而且白良駒性好美色,見不得年輕女人,上次捆住紅姑,也就是他。此刻平江飛劍被裘、白二人敵住。因平江不認識他,所以還未及指劍向他。他看出便宜來了,心想:這個丫頭比那晚莊濛濛家裡偷跑的那個更美,不由一時色心大動,竟想去撩虎須。 他趁平江不備,一指劍光,向平江下三路掃去。在白良駒的意思,最好將她捆住了押回洞去,做一個壓寨夫人,那是最理想不過。沒想到平江豈是紅姑可比,一見第三道劍光近身,一面用劍裹住裘、白二劍,一面立將右手掌向白良駒一照。白良駒登時發見平江掌內發出一縷五色光華,向自己頭頂上直罩下來。他真不識得這是一個什麼玩意兒,忙飛劍護住頭頂,打算用劍去削斷那一縷五色彩絲,卻不料劍與絲觸,立刻暴雷似一聲響亮,白良駒的劍光立時一黯,只聽微微一聲叮噹,寶劍裂為兩段,五色彩絲打到白良駒頭上,可憐他只覺頭臉上一陣劇烈的刺痛,不由「哎呀」一聲,登時翻身倒地。 此時池內的清風劍俞傑,他是學道多年,比較見多識廣。他雖不認識平江,一見她那道赤色劍光明亮耀目,與眾不同,知道來者功力在自己一干人之上。他正伏在水中,靜以看變,忽見五色彩絲將白良駒打倒,越發心中驚懼。原來他識得這彩絲的來歷,乃是五行精氣所煉而成,專打人的面貌,名為「五行寶光」,當年只有一位行腳僧金眼羅漢阿僧格隆多知道破克之法,常人任你劍術了得,也難以抵禦。因此他竟伏在水中,一時不敢出來。 沒想到水裡一樣有敵人!那一對贔屭這時越發抖擻威風,張牙舞爪,向俞傑直撲過來。俞傑暗叫不好,忙揮動劍光,護住全身,正想乘機逃出池去,不料略一疏神,竟被一隻母贔屭抱住了自己一條腿。要知一個人的水性無論如何高明,總比不了終年在水裡生活的龜鱉之類,何況贔屭力大通靈,遠非龜鱉可比。牠抱住俞傑一隻腿,五隻爪子,已經透入皮肉。俞傑疼痛難忍,一時逃命要緊,也顧不得被岸上人看出形跡,忙使足了劍光,一陣橫衝直撞,才算殺出了二物的包圍,此時哪敢待慢,立即一個白鶴沖雲,從池底直跳到半空中,駕著劍光,向東逃去。 淩度帶了繆金蕊,馬繩武帶了江沖,先後飛進天岩。盜寶原不需多人,為的是防著平江如有準備,要來襲奪,那時人多手眾,可以占得便宜,所以淩、馬等到了天岩,一看靜悄悄的,並無響動,以為平江並未發覺,也就放心大膽地落在天岩東邊一個名叫獅子峪的地方,那裡離盧鐵生坐等之處不遠。四人落到地上,靜夜中忽聞有人謾駡、咆哮之聲,仔細一聽,繆金蕊竟聽出是盧鐵生的聲口,大為詫異,忙與眾尋聲而至,只見這位百二金鞭盧鐵生和白、淩二洲主的兩個高足呆立在樹下,盧鐵生卻喃喃自語,罵不絕口,一見淩度等皆到,立時搶步走到面前,大聲說道:「這不是活見鬼嗎?壓根兒不知道哪兒藏著寶貝偏讓人來胡找,這不是玩笑嗎?」 淩度等見他大聲疾呼的,毫無顧忌,仿佛忘了自己是來做賊的,竟大模大樣和在自己家裡一樣,不由替他擔心,又不好說破他。淩度只得一面賠笑,低聲說道:「盧大哥別著急,我知道您是個爽快人,得辦爽快事。」 他一句爽快事剛剛說完,只聽「唰唰」兩聲,從上面林隙中飛下兩道電光似的劍鋒,直指向淩度與盧鐵生,因說話的正是他二人哩。原來,來者正是湯尹師和莊濛濛。 尹師自向莊濛濛、平江兩處報警以後,三人原是分別飛往天岩。平江到了王母池上空,發現了裘、白、俞等人,當即飛劍截住他們之後,尹師卻在天岩一帶尋找敵人之時,又與莊濛濛相遇。二人因一時找不到敵人處所,就同在上空放輕了劍光的流動,免得飛行時激蕩發聲。怎奈那一帶林密山深,人在下面不易發現,心中十分煩躁。恰好這時這位百二金鞭盧老英雄發起脾氣來,一頓叫駡,竟給了二人一個明白的指示,尋聲而視,居然站著一大堆人,其中莊濛濛卻認識馬、淩兩個洲主。 尹師飛劍指處,正對淩度。莊濛濛飛劍卻奔了盧鐵生,但莊濛濛因與淩、馬總算是同事,平時又無仇怨,當即一面運劍應付鐵生,一面問道:「二位洲主怎的也寅夜到此,敢是也為裘、白二奸所賺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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