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朱貞木 > 飛天神龍 | 上頁 下頁 |
| 八五 |
|
|
|
平江聞言,抬頭向天上看了看,見東山脊上早已湧出一輪初月,清亮亮的,比洗面盆還大。她心知今夜月色明亮,不妨陪他去走一遭,要不然他也不死心,就向尹師微微一笑隨道:「你跟我來吧。」 二人仍是一前一後向右邊行去。 從左至右,中間正是平江祖塋前面,可是平江不敢帶他經過正面,卻轉道向南,繞過祖塋正面那一座影壁似的山峰,然後再向北走。那位置正是祖塋前面山峰之右,也是王母池入口之處。那裡因是緊靠祖塋,防護十分周密,在入口山道上砌有一重石座的鐵柵欄,正中有兩扇鐵門,終年封鎖。兩旁一帶柵欄,迤邐通到正面山峰。 平江一看鐵門鎖著,回頭向尹師道:「我可不曾帶鑰匙,別去了吧?」 尹師站在柵欄前,正自酌量,偶一回頭,原來此處正對著碧紺樓的後樓,如在常人,距離這遠,自然沒法分辨,尹師幼受異傳,學劍之人,目光更銳。他此刻偶一觸機,射放眼神,透過山林隙處,所以一眼正望到碧紺樓後,立刻向平江笑懇道:「謝謝你!我們想法進去看一看,沒帶鑰匙就別打門裡走。來,我們走這裡進去吧。」說罷,就向柵門旁走去。 正一起步之間,覺得腳下一軟,低頭一看,原來正踹在一片爛泥上。他心中奇怪,暗想這幾天不曾下雨,這裡又都是山路,石多土少,何來爛泥?再一看,離身十余步地方有一積瀦內,存有許多泥水,因此這一帶泥土,都被浸潤。再望前行去,可不是,有很長一帶地方盡是爛泥路。他們想走過鐵門之西,從柵欄上的山石上縱身過去。 尹師正一邊走,一邊向平江笑說道:「好端端踹上一腳爛泥,正是想不到山石之中,怎走出泥潭來了?」 一語未了,只聽平江驚呼一聲道:「且慢!」 尹師嚇了一跳,當即站住了問道:「什麼事大驚小怪?」 只見平江兩眼釘在柵欄西面的山石上,一手指著,不動不語。尹師順了她的手指處望去,只見山石上有三四處爛泥足印,分明是有人從此向後面去過。尹師忙湊到足印旁一看見泥痕猶濕,足印正新,不由與平江相顧愕然。 在此種現象下,二人斷定最近必有人私入天岩右潭。尹師畢竟性情機警,思慮周到,便低問平江道:「這右潭左近,究竟有無引人覬覦的地方和理由?因為如果一片荒山,什麼也沒有,何至有人要來窺探呢?」 一句話提醒了平江,便說道:「傳聞右潭中一寶物,曾有多人來向我懇求發掘。我因地近祖塋,都不曾允許,同時我也根本不信那些藏寶的話,所以向未注意。就連自己,也因是祖塋所在,不願常來瀆擾。老實說,我真還忘了這件藏寶的事,不是你提起,我還真想不起來呢。」 尹師聞言,知道這些足跡定與藏寶問題有關,當時不語,先走近柵欄石上,細看一番,似乎覺得有兩種不同的足印,悄悄地向平江商量道:「我們不如駕劍光進去,不必從柵欄進去了。」 平江見尹師對此十分鄭重,知他必有所見,二人一同駕起劍光,飛進柵欄。平江在前,尹師居後,二人從柵欄邊一頭向天岩上空四周飛去。可是那地方林木茂盛,二人飛在高空下面為林木所蔽,究竟下面情形如何,一點也看不到。 尹師便說道:「看來我們還得下去才行,老這樣飛著是不行的。」 平江便揀了一處地方,二人悄悄地按下劍光,落在右潭左右一帶林子裡。 尹師又道,「據我方才所見,足印甚新,說不定就在我們來前一步。我們還真得留心,要不,我們還不曾找到人家,人家卻先找到我們了。」 平江雖也知道尹師所言,未必無理,但究竟是否已有人來此盜寶,終是一個疑問,所以心中未免覺得尹師有些過慮,只抿著嘴笑道:「你怎麼這麼小心?這王母池在我家墳地上,別人還未見得知道底細呢。」 尹師搖頭道:「不然,你別大意,最好你先領我到池邊去看看再說。」 平江便悄悄地引了尹師向北走去。 月光下,兩人從樹林中遮遮掩掩地行去,時時聽到宿鳥野兔飛翔蹀躞的聲息,蟋蟋蟀蟀的,愈顯得一片幽靜。月光從林隙中穿射下來,照到平江臉上,見她粉靨春橫,黎渦笑暈,一雙妙目正在秋水澄澄地望著尹師,那意思似乎覺得尹師做事有些過火。尹師也不理她,只催她引路向王母池去。 二人尚未走到池邊,忽聽池旁叉道上「唰」的一聲,似有一物穿過林去。 尹師忙拉了平江的手臂,將身一挫,二人一同隱到草內,附了平江耳朵說道:「你聽見沒有?」 平江點點頭,但悄悄答道:「也許是草狐、野兔之類,不敢說准是人呢。」 哪知一言未了,又是「唰」的一聲,似乎去第一次的響聲所在又遠了十余步。尹師等忙伏在草中不動。好半天,才見從那面草中「唰唰」連聲響亮,草頭顫動,原來正是一隻野鸛連躍帶飛地蹦到前面,一展翅膀,從二人頭上飛了過去。 此時平江不由笑出聲來,說道:「你看看,是不是大驚小怪?」 尹師一見果是一隻老鸛,也就無話可說,便向平江低聲說道:「既如此,我們先到池邊看看,也讓我見識見識。」 平江此刻心事全去,在如此一幅美麗的夜景中,和心上人攜手徊徉,心中自有一種說不出的陶醉,只是怕失了自己身份,不便十分流露出來,當即不自覺地挽了尹師一隻手,低聲說道:「你隨我來。」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