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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一


  平江終究是個女子,今日以前,還真不知道四洲有圖己之意,所以此時也只能斷定,西蟾洲和小南洲對自己有不軌之謀,但尹師卻提醒她道:「據我看,不僅此二洲不穩,就是大南洲的白了翁,也正靠不住。你難道忘了,我曾告訴過你三道峽柳權所說的那番話嗎?」

  平江聞言,點頭稱是。他二人商議之下,料定除莊濛濛血龍堰一處是忠於平江之外,其餘四洲中,倒有三洲已顯有叛跡。只有東蟾洲洲主馬繩武,尚看不出傾向哪一面,但據尹師看來,馬繩武既與三洲同是中原人,平時與島上又無甚往來,保不住不和三洲有些勾結。

  平江此時已將尹師看成唯一的心腹,尹師所言,自然聽信,因此也就順了尹師的主張,在本島預先秘密地佈置,只不動聲色,靜以看變。尹師又詳詳細細地打聽各洲的人物和許多幫手,以便知道有無特殊高明人物在內。平江雖也知道裘、白等過去的行徑和能力,她總是藝高膽大,仗著自己能為,全不把這些洲主放在眼裡。

  尹師看她一片天真,雖是能為了得,畢竟女孩兒家經驗有限,不懂得天外有天,人上有人,就勸她不可大意,並且十分懇切地說道:「你果然是具有了不起能為的人,我也知道單憑你一人之力,足能抵禦四洲。但是宇宙之大,人物之眾,你我都是年輕人,能有多少見識?裘、白諸人,都是數十年的修為,上下師門就有多少能人。譬如不客氣地說吧,你現在是很看得起我的,如果敵人裡面有我這樣的人來和你搗蛋,你也覺得討厭吧?但是江湖上像我這樣能人,正不知又有多少,不過你不能都認識罷了。即此一端,就可以看出能人背後有能人,萬事不可大意。」

  尹師這樣娓娓勸勉,平江心中不由大大感動,深覺自己的見識能為,哪一樣都比不上尹師。她又想到:「如果此人能夠與我成為百年之侶,同守此島,那還怕什麼裘潞、白了翁來侵襲?」她一時想得遠了,不禁秋水澄澄、柔情脈脈地望定了尹師,十分神往。

  就在湯尹師夜探小南洲的第三天半夜子午之交,尹師與平江在一座名叫迎霞閣的小樓上正在促膝深談,商量如何應付四洲,並探聽洲方的虛實。如果洲方有了異樣能為之人,尹師還想趕回雙木嵐去,邀請師兄白衣秀士和飛天神龍等一班武當俠士。尹師的師父甘石老人和峨眉幼師靜修素稱交契,尹師幼年曾經拜見過靜修。此時他不便去請師父來幫忙,便想到必要時去請靜修相助一臂。不過此人不易約請,如果肯來,還怕什麼四洲那些左道之士?平江聽說有這許多有道之士能來相助,自然十分高興;一時又念著莊濛濛,不知出事沒有?

  正談論間,耳邊譙樓上三鼓頻傳,二人正要各自安歇,只聽下面眾侍女起了一陣輕微的喧聲。當即有一個貼身侍女跑上樓來稟道:「啟稟島主,血龍堰莊主寅夜到此,說有機密大事要面稟島主,現在樓下候傳呢。」

  平江一聽莊濛濛黑夜到此,又想到尹師前晚在小南洲所聞之言,料到莊濛濛一定吃了裘潞的虧了,忙對侍女說了句:「快請上來。」

  侍女忙即翻身下樓。不一時,樓梯上一陣足聲上來,軟簾揚處,尹師見一位身材魁偉、面目黧黑的老年英雄走了進來。一身夜行衣褲,外面半披著一件深藍色的綢氅,背插寶劍腰系板帶,足下皂靴窄褲,雖然年老,但英氣勃勃,尤其一雙炯炯發光的眸子,照人如炬。

  此人一見平江,立即行了一個蠻禮,站在一旁,看去對於平江甚是敬畏。平江一擺手,先命侍女退下,然後立起來,用手一指湯尹師說道:「這一位是島上貴客湯尹師先生。」說罷,又向尹師含笑說了句,「這位便是我們方才正說的血龍堰莊堰主。」莊濛濛一眼望到湯尹師,心裡奇怪得了不得,心說:這一位究竟男子還是女人呢?看他穿著分明是男人怎的長得如此美豔?和島主站在一處,怕不說是兄妹手足嗎?他邊想,邊向湯尹師也行了一個蠻禮。湯尹師卻是抱拳還禮,忙即讓坐。

  一時三人分賓主坐下,平江便問道:「莊堰主寅夜到此,有何秘事見告?」

  莊濛濛見問,緩緩地歎了一口氣,便將裘、白如何野心,如何邀請自己參加,自己如何拒絕了他們,他們如何起恨,如何夜入血龍堰圖謀襲殺,如何遇到同門師妹鮑英珠相救如何轉敗為勝等,從頭說了一遍。又怪自己畢竟蠻人粗魯,不該直言峻拒,又不該遲緩了一步,未將此事經過預先報告島主,反中了裘潞的詭計。尚幸師父暗中救護,不然真是不堪設想。

  平江一聽,目視尹師,尚未答言,莊濛濛又說道:「聞知裘潞約動三洲全部人馬,不久便要和島主為難,島主還要提前準備才好。」

  平江略一點首問道:「你可知道他們洲上還有什麼特別人物?」

  莊濛濛昂頭想了想,說道:「據本堰探子報告,四洲曾在東海、嶗山等處邀請了幾位高手人物,只知其中有一個叫金眼羅漢阿僧格隆多的,原是西藏番僧,能為極大,除了武術飛劍而外,還能呼風喚雨,使許多妖術。此外還有幾人,卻不知姓甚名誰了。」

  湯尹師聽莊濛濛說完,回臉正想對平江發言,哪知一眼望見平江臉上露出驚訝之色,心中奇怪。他知平江素性剛強,從不畏怯,況又仗了自己一身驚人本領,什麼能人也不放在心上,何至聽到一個具有妖術的左道,竟自驚懼呢?便和聲問道:「平江島主以為這些人怎麼樣?」

  平江似乎正在出神,尹師一句話,將她的思潮打斷。隨向尹師望了一眼,本似有話要說,但又止住了不開口。旁邊湯、莊二人,都覺得奇怪,尤其莊濛濛,他覺得這位島主向來對於任何一個人,都不會使她害怕的,怎的今天破了例呢?嘴裡不好說,兩隻眼睛可盯住了平江不瞬。

  平江見時候不早,便問莊濛濛何時回堰。莊濛濛皺眉答道:「本想在島上多住幾日,怎奈家內無人,頗放不下心去,打算報告完畢,連夜趕回堰去。」

  平江笑道:「今天這般時候,何必再走?再不放心,也不爭這半夜工夫,還是明後天再說吧,因為明天還有話跟您商議呢。」

  莊濛濛心想:「今晚也實在不能再走,只好明天再走吧。」當即唯唯稱是。平江便命人先送莊濛濛到迎賓館安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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