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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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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天神龍與邱、勝等三人自被白衣秀士救回洞府以後,因白衣秀士說飛天神龍中毒甚深,勸他多休養些時日,並又說:「不久師弟湯九郎要來,將來你們還有一段緣法。師弟也還需你們三位的協助,所以不如在此屈留幾日,等他來了,好替你們介紹。」 三人自是願意,就在洞內住了下來。他洞內只一小童,名喚苗兒,年才十二三歲。看他步履如飛,分明也是一個好身手,但他自說是山下村童,從小由白衣秀士領來,名雖師徒,卻並未教他武技,只不過是靜坐練氣而已。這苗兒就在洞內服侍眾人,倒也伶俐解事洞中光陰過得很快,早已過了七八天。 這一日清晨,天甫黎明,紅日尚未出山,飛天神龍忽自夢中醒轉,正想起身,忽聽外洞有人低語之聲,留神一聽,乃是白衣秀士和另一個人正在說話。他知道白衣秀士洞內素無來客,莫非來者就是湯迪嗎?飛天神龍急於想會湯迪,忙匆匆起身,喚醒邱、勝。 三人盥漱甫畢,就見苗兒笑嘻嘻進來說道:「夜來湯九師叔到了,此刻我師父請你們三位到前面去呢。」三人聞言,自是高興,忙整了整衣冠,隨了苗兒,走將出來。 只見外面石案旁分坐二人,一個白衣老者,正是孔蓮;下首一個少年,面如冠玉,體甚修長,穿一件淺藍底子銀白鑲邊的綢衫,頭上烏雲般的墨發,梳了一個似髻非髻的鬆兒越顯得皓齒明眸,長眉粉頰,不但生得漂亮,簡直和美女一樣的豔麗,在男子中真還少見。 白衣秀士見他們走出,並不起身,只向少年一指說道:「這三位就是昨晚所說羅老哥的高徒。」又單指著飛天神龍道,「這位志賢契,現是武當掌門人,在武當派中,正是一位佼佼者。」回頭又向三人說道:「他就是我師弟湯尹師。」 三人聞言,一齊向前拜見,因為白衣秀士是雲溪上人的朋友,自不得不以師禮見之。 哪知少年哈哈一笑,立起身來,一把攔住三人說道:「湯某年輕,怎當得三位老英雄的大禮?我們彼此一見如故,不必俗套,俱以客禮相見吧。」說罷,立向三人一拱手,轉身讓坐。 飛天神龍等看他舉止安詳活潑,言語清朗,別具令人折服心儀的地方,不禁唯唯然生了敬愛之意。 白衣秀士也在旁說道:「大家不必鬧虛套子,還是坐下談話吧。」 三人紛紛告坐,圍了石案,大家就談到當前的問題。這問題乃是方才湯尹師對白衣秀士所說的一個奇特問題。因為白衣秀士聽了之後,覺得又與飛天神龍一干人有相當關係,所以又將飛天神龍等師兄弟請了出來,五個人共同商討這個問題。下面就是白衣秀士轉述湯尹師方才對他講的一篇話。 他說,湯尹師在東海鼇島上遇見一群左道的劍客,像似正在紛紛商議什麼事情。湯尹師一時好奇心起,就隱身在岩石深處,窺聽他們的說話,才知道這些都是南海豔魔島屬下大小南洲和東西蟾洲的人物。因為近年豔魔島上出了一個女魔王,肋生肉翅,渾身刀劍不入,異常強橫,常要強迫各洲洲主臣服於她。那些洲主甚不甘服,又恐那女魔王力強勢眾不可輕犯,所以就由大南洲洲主白了翁與小南洲洲主裘潞商定,要集合四洲一堰全島之力除去這女魔頭。 湯尹師年輕好事,當時聽了這一番話,分明事不幹己,卻一心要上南海走上一趟,想見識見識這位女魔頭,究是怎樣一個人物,有多大的本領?他於是想去找那個豔魔島。幸而湯尹師曾受異人之傳,不但精通劍術,更豢有靈鶴一頭,全身潔白,配上一對赤睛,身材較常鶴大上一倍有餘。 這是湯尹師一匹坐騎,每逢遠行或是趕急程時,就跨上鶴背,沖霄而起,比自己禦劍淩風更為快速省事。此番要遠渡重洋,自然駕輕就熟,騎了靈鶴,從東海鼇山直飛南海。但南海位於廣東之南,海面寬廣,而且島嶼縱橫,星羅棋佈,正不知哪一個島是豔魔島,更不知哪一個地方是大小南洲。可笑他騎在鶴背上,在南海上空翱翔了大半日,也看不出應當從哪一個島上下去,轉磨似的轉了許久,依舊不得要領,看看天將日暮,終不能在半空中飛上一夜,他就向下面擇了一處林木最盛、面積最廣的島上飛將下去。白鶴真解人意,緩緩地飛到一座小山頂上站住。 湯尹師下得白鶴,見是一座翠竹千章,中無集樹的小礬頭,順著礬頭向西面行去,漸漸地向下斜著一帶山坡,兩邊綠茵如褥,中間嵌著一條白石小道,雖然曲折,卻極平整,仿佛人家花園裡的甬道一般,絕不似山野道路,轉過山坡,陡然從山腳邊豎著一方大岩石那石形狀甚為奇特,乃是寬有四五丈,高約百餘尺的一片整石,像牌坊似的立在山角上,尤奇的石上滿布一片青苔,其碧如翠,細看從石根下長出一本老藤,盤旋曲折,一直爬到石頂,藤上翠葉紛披,猩紅點點,開著一片比羅漢松還大的朱紅色花朵兒。就這一方大岩石,翠葉紅花,青苔赭土,那色彩別提多麼美麗哩,就是畫也畫不出來,真好像特製的一扇石屏風。 湯尹師正自看得出神,忽見岩石後面,人影一閃,倏地露出半個小孩身形,和半張小臉兒,像是藏在石後看人的意思。湯尹師見有小孩,知道這是一所山村,便一手挽定白鶴頭上的彩絨,一面緩緩向石後走去,口內還和聲喚道:「前面有人嗎?問路的來了。」 哪知剛剛轉過石屏,見一個年約五六歲的小孩,身著一件大紅短棉襖,穿條淡綠色開襠褲兒,系著腿帶子,兩雙褲管就如氣球似的鼓得頂圓頂肥。小孩兒頭上梳了兩支小辮兒大紅把根紮得筆直,胸前還套著一副金項圈,正中掛了一隻金鎖片,再看面貌,真個眉疏目朗,小臉蛋兒紅裡透白,又肥又嫩,好一個粉妝玉琢的胖娃娃,心中正在誇愛,剛剛張口叫得一聲「小弟弟」,只見那小娃看著自己,嬉著小嘴「咦」了一聲,立即回頭就跑。 湯尹師恐怕山路不平,小娃娃要摔著,剛又叫得一聲「當心,別摔著」,哪知一個摔字還不曾說完,小娃早從石屏旁的平地上聳身跳上前邊一座亂石坡上。湯尹師一看那座石坡,離地倒有二三丈高,不料小娃和跨門檻似的蹦了上去,毫不費力,不覺失口叫出一聲「奇怪」,他一語未了,再瞧小娃早已連蹦帶跳,一陣飛躍,從石坡轉過一座小礬頭,又從小礬頭越過一條丈餘寬的山澗,紅衣裳影影綽綽的,早又過了一重嶺脊,在斜照中消失了他那個綽約的小影。 湯尹師早看得毛骨悚然,說不出話來,心想:自己小時稟賦雖異,這樣小的時候,也還趕不上這個娃子,究竟他是什麼人家的孩子?他家大人不用說,更是了不起的人物。今天既給我碰上,倒不能不見識見識這一家老小了。 他打定了主意,也照著方才小娃兒去的那條道上跟了下去,果然越過山澗,翻過嶺脊,卻是一片大平原,一眼望去,是一方五六十畝地寬廣的平原,原上良田竹木,儼然村舍,但是寂無一人,更不知小娃跑到哪裡去了。 湯尹師順著阡陌,緩緩行去,正想到前面有房舍的地方去問訊一下,忽聽身後有一個蒼老的口音問道:「客人跑到這裡來做什麼?」 湯尹師站定了,回身一看,見十步以外立定一位白須白髮的老者,長袍布鞋,像個村學究模樣,當即向前施了半禮,即問道:「在下擬去南海訪友,失道經此,不知貴處是何地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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