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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五


  真真睡不多時,早已入夢,睡得十分香甜。但她雖然疲倦,畢竟是一個得過武當真傳的人,睡夢中也不易瞞過她。她正自香夢沉酣之際,猛覺身旁有一絲響動,立即驚醒,睜眼一看,見掛落上的帳幔無風自動,又一見床橫頭小杌子上那只鏢囊雖還放著,似乎離了原位。心內一驚,忙伸手向枕邊一摸,古冶劍卻原封未動,立即手握著劍,一縱身自床上躍出幔外,真是疾似猿猴,輕如落葉一般。出幔見紅日已照在南窗上面,心說:我覺得才一閉眼,怎會耽誤這大時光?

  她一看室內靜悄悄,並無人影,躡足走到外屋那扇門旁一看,門雖關著,卻留了一條線縫,隱隱聽到外屋似有低語之聲。她雙眼向門外望去,只見李三姑背著身子,坐在外屋一張虎皮椅上,面前站立一個大漢。真真定眼一看,嚇了一跳,原來站的那人,正是童家鋪強姦殷家小姐的強盜!心想:原來李三姑是一個女強盜呢,這倒不可不防。再一看李三姑,舉起兩隻手來,分左右握著自己鏢囊內的兩支鋼鏢,暗道:「不好!我睡了一忽兒工夫,竟被她偷去兩支鋼鏢。」

  正忖度間,聽李三姑喝問道:「你看,這支鏢是不是跟你腿上那支一樣?」

  一句話倒將真真提醒,才想到追趕此賊時,還打了他一鏢。想必他拿著鏢向李三姑報告來了,倒要聽他怎樣說法。誰想那張三立支支吾吾,竟說不出來。

  李三姑一聲冷笑,啪的一下,將左手那只鋼鏢扔在張三立跟前,喝聲「去吧」,隨後又補了一句:「以後少出去現世,壞我的聲名。」

  那張三立一張黑臉漲得發紫,呐呐連聲而退。不料那邊張三立才轉身過去開門的當兒,李三姑忽將右手一揚,張三立慘叫一聲,後心正中早中一鏢,當即栽倒在屋內。這一手真使真真出乎意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噤,不覺驚呼出口。等到想著,早已露了形藏,同時李三姑也早已聞聲躍起,一個箭步,躥到屋子那一邊,面望著門內,喝問:「何人?」

  真真一見事機已露,也只好挺劍躍出,應說:「是我。」

  李三姑一見是真真,不由「噗哧」笑了出來,當即緩步走到真真身邊,輕輕用手挽住她那一隻提劍的右手,低笑道:「我道是誰呢?」

  真真見她笑逐顏開,與方才舉鏢殺人時判若兩人,心中不免有些奇怪,又一眼看到張三立中了一鏢,竟已身死,屍身兀自直挺挺躺在屋內,猛想到李三姑那種殺人不眨眼的兇橫,未免有些兒心悸。想不到一個如花似玉的美人兒,竟有這般辣手!一時想得發呆,只望著李三姑發愣。李三姑也明白她的意想,回身拍了一掌,立時有兩個壯漢躬身而入。李三姑也不言語,只向著地上躺著的張三立屍身,用嘴一努,兩名壯漢便奉命唯謹地將屍身抬了出去。

  李三姑隨手將門帶上,若無其事地笑問道:「您不是睡得很香嗎,怎麼一會兒又跑到這兒來了?」說著,將方才扔在地下的那支鋼鏢交還真真,接著說道,「我方才因要查問此事,才到您鏢囊內借來的。」說完了,又笑得前仰後合地道:「你昨晚上不是原想一鏢把這個飯桶打死的嗎?我替你辦了,不是一樣嗎?」

  真真想不到這女人如此美貌,又如此辣手,真不愧是個強盜頭子呢!她和自己對面坐著,又說又笑,卻說不定哪時一變臉,隨時都可要了人的命呢!真真究屬年輕,稚氣未脫,心裡害怕,也就形於顏色,怔怔地望著李三姑,一語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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