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使英法俄國日記光緒十一年五月

光緒十一年五月

　　五月初一日晴。辰正起，茶食後，看小說，清撿行囊，靜坐良久。至臣室一談。飯後，撿行囊。未正三刻，率珣女、銓兒赴車棧。申初廿七分，火車展輪。小睡，成寐。酉初，抵依士本車棧，內人率兒女出迎，同車入寓。更衣後，入上房一坐。茶食後，清撿帶來之物，與內人談極久。飯後，內人、女兒來，談甚久。偕內人至海濱久坐。歸，核算賬目。入上房一坐。茶食後，盥濯，入上房一坐。子正睡。

　　初二日晴。辰正一刻起，茶食後，閱英文寓言。櫛沐。在榻偃臥，成寐。入上房一坐。偕內人、女兒陪阿楞太太久談。飯後，圍棋一局。頭痛，小睡，未成寐。茶食後，內人來，久談。飯後，在玻璃廳坐甚久。阿楞太太複來，與內人談房屋事極久。運氣。茶食後，盥濯，入上房一坐。子正睡。

　　初三日晴。辰正起，茶食後，囑聽帆電召清臣。閱英文寓言，徘徊良久。步遊市肆。歸，至上房一坐。飯後，迫力太太來，一談。入上房一坐。清臣自倫敦來，談甚久。入上房久坐。閱寓言，聽女兒鼓琴。飯後，批函意示聽帆，囑擬英文函稿。調瑟弦。步游海濱。至女兒室久坐。內人來，久談。寫一函致湘浦，又自繕稿。茶食後，盥濯。入上房一坐。子正睡。

　　初四日晴。辰正一刻起，茶食後，閱寓言，批字典。徘徊良久，入上房一坐。阿楞太太來議賃屋事，一談。飯後，內人來，久談。率珣女、鍚兒步至阿楞太太家，久談。歸，瓦力師太太暨其妹挨爾烏德姑娘來，一談。茶食後，閱文報局寄來函牘，批字典。飯後，閱《申報》。內人率兩女來，久坐。削足胝。聽女兒奏樂。茶食後，盥濯，入上房一坐。子正睡。

　　初五日陰晴互見，早微雨。辰正三刻起，茶食後，閱寓言。入上房久坐。觀兒曹嬉戲良久，靜坐片刻，僚屬、僕從來賀節。靜坐良久。家人相賀後，坐談片刻，飯後，複談良久。申初，偕內人率鑾、鍚兩兒出門，拜客三家，均晤談。歸，至上房一坐。茶食後，阿楞太太來，談極久，內人、女兒同坐。客去後，複久談。飯後，批朱調元賀節稟，清撿案頭，鼓瑟。內人來，久坐，圍棋一局。茶食後，盥濯，入上房一坐。子正睡。

　　初六日晴陰半。辰正三刻起，茶食後，閱清臣來函，閱《儒林外史》。剃頭，入上房久坐。飯後，內人來，一談。至浴堂以海水澡身。歸，聽女兒鼓琴。教士烏德瓦夫婦來，一談。阿楞之子女來，嬉戲奏樂良久。茶食後，至門前觀兒輩蹴鞠。內人來，久談。飯後，阿楞太太來，與內人、女兒陪之久談。客去後，複久談，圍棋一局。茶食後，盥濯，入上房一坐。子正睡。

　　初七日陰晴半。辰正一刻起，茶食後，編電答香濤。看寓言。入上房一坐。批字典。飯後，偕內人拜李德太太，一談。至德文舍園坐極久，申正歸。茶食後，在上房久坐，批字典。飯後，聽女兒鼓琴，看《儒林外史》，圍棋一局。茶食後，盥濯，入上房一坐。子正睡。

　　初八日陰晴半。辰正一刻起，茶食後，核公文三件，甚久。閱《儒林外史》。入上房一坐。飯後，批字典。女客來謁內人，陪談良久。閱《儒林外史》。茶食後，批字典。入上房久坐。飯後，內人、女兒來，久談。至海濱觀潮。歸，核函稿四件。圍棋一局。茶食後，盥濯，入上房一坐。子正睡。

　　初九日夏至。早微雨，已刻止，陰晴半。辰正三刻起，茶食後，閱《儒林外史》，批字典。入上房一坐，小睡成寐。飯後，偕內人至海濱久坐。歸，看小說。威爾斯福爾德姑娘來拜女兒，陪談片刻。偕內人拜特威爾太太，久談，歸。茶食後，圍棋一局，看小說。飯後，至海濱散步。歸，與內人、女兒談極久。茶食後，盥濯，入上房久坐。子正睡。

　　初十日陰晴半。辰初一刻起，清撿行囊。茶食後，櫛沐，入上房一坐。巳初三刻，自寓啟程。巳正，火車自車棧展輪，午正，抵倫敦使署。閱文報局寄來函牘、《申報》。飯後，寫一函寄內人，批所閱函牘，閱《申報》中邸鈔。清臣來，久談。茶食後，核函稿數件，看小說。飯後，收撿票據。至湘浦室久談，商農同坐。至夔九、子博室各一談。看小說。算數良久，子博來，複算，仍未符。茶食後，又獨算之。盥濯，看小說。子正一刻睡。

　　十一日陰。巳初起，茶食後，核公文函稿數件，看小說。清臣來，一談。飯後，看小說，寫一函寄內人，核函稿、公文。清臣來，久談。茶食後，至下層客廳，陪白德勒一談。至清臣室久談。加寫一稟呈九叔父。看小說，飯後，複看良久。批寄介石弟函數行。亥初，偕夔九赴配克太太茶會，赴鄧德登夫人茶會，子初歸。茶食後，盥濯，批字典。子正睡。

　　十二日晴。辰正二刻起，茶食後，看小說。清臣來，一談。寫對聯一副，四體書屏各一幅。小睡片刻。飯後，看小說，封緘寄華各函，核公文四件。小睡。查天津來電。茶食後，至上房尋撿物件。至清臣室一談。看小說，飯後，複看良久。濯足削胝。寫一函寄兒女。亥初一刻，偕夔九赴翰林院茶會，觀畫極久。赴新兵部尚書師密次茶會，子初歸。茶食後，盥濯。醜初睡。

　　十三日陰。巳初起，茶食後，看小說，批字典。清臣來，久談。飯後，拜柏爾斯太太，不晤。歸，更衣。偕靄堂至其宅一坐，同游萬生苑極久。歸，茶食後，偕靄堂步行拜清臣夫人，一談。歸，看小說。飯後，核公文三件，徘徊良久。看小說，演牙牌數。至客廳，憑窗觀覽甚久。閱動物圖說。茶食後，盥濯，削足胝，看小說。子正睡。

　　十四日陰。巳初一刻起，茶食後，靜坐良久，櫛沐。看小說，批字典。飯後，閱賬房支應簿，看小說。未正三刻，偕清臣赴外部，候至酉初乃見沙侯，一談。至前尚書葛蘭斐爾門暨沙侯夫人門，均投刺歸。茶食後，清撿應帶之物，看小說。飯後，步行拜師歕塞爾倍爾太太，一談。歸，看小說，批字典。亥正一刻，公服偕清臣赴柏京邯宮廷跳舞會。子正一刻歸，運氣良久，盥濯。醜初睡。

　　十五日晴。辰初一刻起，茶食後，清撿行囊，看小說。靜坐良久。巳初二刻，自使署啟行，巳正，火車展輪，小睡。午初三刻抵依士本，乘馬車抵寓，與內人、女兒久談，清撿帶來之物。飯後，與內人久談，陪女客數次。茶食後，批字典。內人來，久談，飯後，複談甚久。看小說，運氣，入上房一坐。茶食後，盥濯，複入上房一坐。子初二刻睡。

　　十六日晴。辰正一刻起，茶食後，看小說，批字典。入上房久坐。阿楞太太來，一談。飯後，率三兒至海濱，觀潮良久。申初一刻，偕內人拜阿楞太太，談極久。拜特威爾師太太，久談。歸，茶食後，批字典，看小說，運氣。飯後，拜威爾斯福爾德太太母女，一談。歸，徘徊良久，批字典。茶食後，盥濯，入上房一坐。子正睡。

　　十七日陰晴半。辰正一刻起，茶食後，看小說，批字典。花爾登太太來謁內人，陪之一談。揣骨相士馬斤來，談極久。飯後，偕內人拜客五家，晤者一家，閱女孩書塾良久。歸，偕至綢緞店，買物良久。歸，茶食後，批字典，聽女兒奏樂，飯後，複聽良久。入上房一坐。茶食後，盥濯，複入上房一坐。子正睡。

　　十八日晴陰半。辰初二刻起，茶食後，看小說。櫛沐，入上房一坐，批字典。飯後，至浴堂以海水澡身。歸，陪威斯福爾德姑娘及其叔一談。內人來，一坐，入上房久坐。申正，自寓啟行，申正二十分，火車自車棧展輪，酉正二刻，抵倫敦車棧。入使署後，閱文報局寄來函牘、《申報》，飯後，複閱良久。清撿應帶之物極久。亥正一刻，偕靄堂、夔九赴駐英之法公使瓦定敦茶會。子初三刻歸，醜初睡。

　　十九日晴。辰初二刻起，茶食後，清撿應帶之物，看小說。清臣來，一談。巳初二刻，自使署啟行，抵車棧後，候車良久。巳正展輪，在車閱《申報》。小臥，未成寐。午初二刻，抵依士本，午初三刻抵寓，與內人、女兒一談，清撿帶來之物。飯後，步至阿楞太太家調瑟弦。歸，入上房久坐。批字典。飯後，聽女兒奏樂，批字典。入上房一坐，盥濯後，複一坐。子正睡。

　　廿日陰晴半。辰正二刻起，茶食後，看小說。步遊市肆極久。歸，體中不適，小睡，成寐。飯後，內人、女兒來，一談。步行拜阿楞太太，一談，拜教士惠爾敦夫婦，久談。歸，批字典。茶食後，偕內人赴書院山長帕德莫爾太太茶會，酉正二刻歸。看小說。飯後，聽長女鼓瑟。至海濱散步良久。歸，寫零字。盥濯後，入上房久坐。子正睡。

　　廿一日晴。辰正一刻起，茶食後，清撿屜中零件。看小說，批字典。寫一函致湘浦。入上房一坐。飯後，步遊市肆。歸，濯足，削胝。茶食後，出門拜寶星阿爾起巴爾德安駪，未晤。拜頗爾敦克衣夫婦，一談。歸，偕內人赴牽巴師太太茶會極久。歸，步行拜遮勒爾師威爾斯福爾德，一談。歸，看小說。飯後，至海濱散步。歸，內人、女兒來，談極久。盥濯，入上房一坐。子初一刻睡。

　　廿二日晴陰半。辰正二刻起，茶食後，看《庸閑齋隨筆》。剃頭。核譯文一件，封發寄署各件。批字典。入上房一坐。飯後，批字典。申初，偕內人至駪遂微雅師教堂，聽大風琴極久。歸，過阿楞太太，一談，到家後，入上房一坐。茶食後，演牙牌數，寫零字甚久。內人來，一談。飯後，游海濱良久。歸，盥濯。批應複各西字函，看小說。入上房一坐。子初二刻睡。

　　廿三日晴陰半，未、申間大雷雨。辰正二刻起，茶食後，閱《嘯亭雜錄》。批字典。入上房一坐。飯後，內人來，久談。入上房一坐。小睡，成寐。茶食後，滙豐攬事人歕墨勒爾戈爾登來，一談。至上房清撿藥方極久。運氣，閱《嘯亭雜錄》。飯後，內人、女兒來，久坐。看《嘯亭雜錄》，批字典。盥濯，入上房久坐。子初二刻睡。

　　廿四日晴。辰正二刻起，茶食後，閱《嘯亭雜錄》，核函稿四件，批字典。入上房一坐。飯後，閱《嘯亭雜錄》。堵根太太母女來謁內人，陪談片刻。偕內人攜鍚兒至德文舍園林坐極久，申正二刻歸。茶食後，批字典，加寫呈九叔父稟。閱文報局寄來函牘，飯後，批識之。閱《申報》。聽女兒奏樂。盥濯，入上房一坐。子正睡。

　　廿五日陰晴半，已刻細雨如霧。辰正一刻起，茶食後，看《嘯亭雜錄》。核閱已繕之函，封之寄往倫敦。批字典。飯後，聽女兒奏樂。申刻，阿楞太太來，照應內人、女兒影相之事。觀鍚兒蹴鞠。茶食後，至上房一坐。飯後，批應複西字函意。內人、女兒來，久坐。清理名片。盥濯後，入上房一坐。子初二刻睡。

　　廿六日陰晴半，細雨如霧者數次。巳初起，茶食後，閱《嘯亭雜錄》。核公文一件，甚長。批字典。入上房一坐。飯後，聽女兒奏樂。步遊市肆。歸，偕內人攜鍚兒至海濱久坐。歸，茶食後，穆爾登兌來影餘相數幅。步行拜卡文的希夫婦，久談。歸，入上房一坐。飯後，憑窗眺覽。內人來，久坐。盥濯，人上房一坐。子正睡。

　　廿七日晴。辰正一刻起，茶食後，看《嘯亭雜錄》，櫛沐，批字典。入上房一坐，聽女兒奏樂。飯後，法蘭亭來，談極久，其間寫一函致商農。酉初客去，批字典。攜鍚兒至門前候車。車至，乘遊市肆。歸，飯後，觀兒輩嬉戲。至海濱一坐。歸，看《嘯亭雜錄》，運氣，盥濯，入上房一坐。子正睡。

　　廿八日晴。辰正一刻起，茶食後，閱《嘯亭雜錄》。核公文二件，批示湘浦。入上房一坐。批字典，核函稿三件。飯後，至浴堂，以海水澡身。歸，與法蘭亭久談，偕之步遊極遠。歸，過城主瓦力司處，入談片刻，到家後，茶食。酉初一刻，偕內人率兩兒、鍚兒赴卡文的希太太茶會，酉正三刻歸。拜阿楞太太，不晤。歸，入上房久坐。飯後，法蘭亭來，久談。偕之步游海濱，亥初二刻歸。盥濯後，入上房久坐。子正睡。

　　廿九日晴。辰正三刻起，茶食後，閱《嘯亭雜錄》。核函稿三件，甚久。批字典。入上房一坐。法蘭亭來，一談。飯後，劉步蟾、楊兆鋆來，久談。批字典。法蘭亭來，一談。入上房一坐。副將威克涵夫婦來，一談。茶食後，與法蘭亭談極久。戌初二刻，步行至格蘭德大客店，陪法蘭亭、阿楞便飯，聽帆、介生、智卿、欽軒同坐，亥初席散。歸，與內人、女兒一談。盥濯。入上房久坐。子正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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