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使英法俄國日記光緒九年十一月

光緒九年十一月

　　十一月初一日陰，夜雨。巳初起，茶食後，清撿案頭公牘等件。清臣來，一談。飯後，至智卿室一坐。俄國駐法公使倭羅甫王來，一談。校閱舊作諸文。閱課卷，編定甲乙。僚友衣冠祝余壽，且設宴請余，酉初二刻入席，戌正散。清臣來，一談。校舊作。至智卿室久坐。夜飯後，複校良久。康侯來，一談。子正睡。

　　初二日陰，微雨。巳初起，茶食後，靜坐。僚友來祝余四十五歲生日。與清臣一談。更衣至僚友室謝壽。飯後，至湘浦室一談。編電致譯署。至智卿室一坐。安平會友勒穆尼來謁，勸中法勿開戰釁，談頗久。寫一函寄內人。演棋勢。勾界爾酉初二刻來，德璀琳酉正來，陪之飲宴，即僚友請余之筵也。戌正席散，一談。客去，靜坐片刻。亥初二刻，赴西班牙駐法新公使賽拉那茶會，子初歸。核譯文。夜飯後，看小說。醜初睡。

　　初三日陰。先祖妣江太夫人冥誕也。巳初起，茶食後，剃頭，靜坐甚久。清臣來，一談。飯後，至玻璃廳徘徊良久。校閱舊作諸文。至智卿室一坐。日意格之弟來，一談，康侯來，一坐，清臣來，一談。查譯署來電。飯後。編電致譯署。至智卿室久談。看小說。康侯來，一坐。夜飯後，看小說。子正睡。

　　初四日陰雨。巳初起，茶食後，寫楹聯七副。至靄堂室、湘浦室各一談。飯後，寫楹聯六副、屏四副。清臣來，久談。申初三刻，偕靄堂至樂師雷穆安家，談極久。拜德璀琳，一談。酉正，至勾界爾家赴宴，戌初入席，亥初散歸。康侯來，一談。看小說。子正睡。

　　初五日晴。巳初起，茶食後，看小說，寫楹聯四副。飯後，至智卿室一談。寫楷書屏四幅，五百余字，商農屬錄朱柏廬治家格言也。飯後，核函稿三件。至智卿室談極久，核公文一件，演棋勢。夜飯後，康侯來，談極久。子正睡。

　　初六日陰，微雨。巳初起，茶食後，看小說。清臣自英來，久談。寫集錦屏一方。飯後，核公文一件，寫隸書屏四幅。未正二刻，偕靄堂至外部，坐候良久，為頭等公使所壓，未晤茹相而歸。至智卿室一坐。日意格來，一談。飯後，核致譯署函稿，極長。至智卿室久談。夜飯後，清閱案頭函件。加寫致李傅相函，極長。醜正睡。

　　初七日陰，雪，下午雪止。巳初起，茶食後，將昨夜所寫致李傅相函另寫一過，寫片函寄內人。閱上海寄來函牘、《申報》。清臣來，一談。飯後，看小說，靜坐良久。申初，德國駐法公使來，久談。編電致譯署，封緘寄華各函。清臣來，一談。唐景星來，談極久，飯後，複久談。至智卿室坐極久。閱《孔叢子》，溫《論語》。康侯來，一坐。夜飯後，至景周室一坐。至湘浦室久談。演棋勢。子正睡。

　　初八日晴陰半。巳初起，茶食後，清撿案頭，寫楹聯十副。清臣來，久談。飯後，寫楹聯六副。綽米姑娘來謁，一談，為瑞士商人說項，欲以洋槍十萬杆售於中國也。至智卿室一談。白德勒來，久談。飯後，唐景星來，一談。談說新報會會友微刻來，久談。至智卿室一坐。查譯署來電碼號。演棋勢。夜飯後，看小說。康侯來，一談。彈琵琶，演棋勢。子正睡。

　　初九日陰。巳初起，茶食後，看小說，寫楹聯十副。清臣來，一談。飯後，費嘎羅新報館主筆人來，久談。未正，偕靄堂拜駐法德使，不晤。拜畢類太太，一談。拜綽米姑娘，久談。歸，寫楹聯四副。飯後，至智卿室久坐。演棋勢，看小說，靜坐甚久。夜飯後，查譯署來電碼號，翻閱文卷，編電致譯署。子正睡。

　　初十日陰。巳初起，茶食後，看小說，櫛沐。清臣來，一談。寫楹聯六副，屏二幅。飯後，查譯署來電碼號，編電致譯署，致金帥。寫屏二幅，觀欽軒裁紙，寫楹聯二副，橫披楷書七十字。英國駐法公使來，一談。飯後，至智卿室久談。看小說。寫一函寄內人。德璀琳來，談一時許，子初乃去。夜飯後，清臣來，久談。醜初睡。

　　十一日陰晴半，夜雨。巳初起，茶食後，看小說，寫楹聯三副，閱上海寄來函牘、《申報》。清臣來，一談。飯後，寫楹聯一副。阿商哈發新報館主筆人來，久談。寫楹聯五副。看小說，飯後，複看良久。至智卿室久談。夜飯後，與康侯一談。看小說，演棋勢。子正睡。

　　十二日巳初起，茶食後，寫楹聯七副。清臣來，久談。飯後，寫篆、隸各二幅。未正二刻，偕靄堂拜駐法英使，一談。拜駐法德使，談極久。拜教皇公使，拜雷穆安，均未晤。歸，飯後，至智卿室談甚久。寫楷、行屏各二幅。康侯來，坐極久。夜飯後，閱《申報》附張，昨日閱之未盡也。彈琵琶，演棋勢。子正睡。

　　十三日晴。巳初起，茶食後，看小說，剃頭，寫堂幅二幀。清臣來，一談。飯後，寫篆書橫披一幅，查譯署來電碼號。未正二刻，偕靄堂至外部，晤尚書茹勒斐理，談極久。歸，編電致譯署。至智卿室一談。飯後，寫隸書橫披一幅，楹聯二副。至智卿室一坐。日意格來，一談。夜飯後，康侯來，一談。看小說，演棋勢。子正睡。

　　十四日早雨，晝晴。巳初起，茶食後，看小說，寫楹聯六副。清臣來，久談。飯後，寫楹聯十副。至智卿室久坐。寫一稟呈四叔父。飯後，清臣來，久談。清撿衣料良久。寫一函寄內人。康侯來，一坐。夜飯後，看小說，演棋勢。子正睡。

　　十五日陰，微雨。巳初起，茶食後，看小說，寫篆、隸屏各四幅。清臣來，一談。飯後，寫對聯十一副。至智卿室久坐。核譯文。飯後，至智卿室坐甚久。演棋勢，看小說。倦甚，靜坐偃息。清臣來，一談，夜飯後，複久談。看小說，摘阮。子正睡。

　　十六日晴。巳初起，茶食後，清視所寫對聯，清撿下廳書籍。至智卿室一坐。英國泰穆司新報館主筆人德布羅微子來，談極久；新報主筆之名甲歐洲者也。飯後，寫匾一幅，楹聯一副，篆、隸屏各一幅。威妥瑪來，談極久。酉初二刻，康侯、湘浦請宴。戌初席散，至智卿室一坐。日意格來，久談。看小說。運氣良久。子正睡。

　　十七日陰，微雨，午間見日。巳初起，茶食後，看小說，運氣。至智卿室一談。查李伯相來電碼號。飯後，至智卿室一坐。寫楷、行屏各一幅。德國駐法使來，一談。寫篆書長聯一副，篆書屏二幅。飯後，清臣來，一談。寫篆書屏二幅，補紙良久。至智卿室一坐。夜飯後，看小說，演棋勢。子正睡。

　　十八日晴。巳初起，茶食後，寫楹聯七副。飯後，寫隸書橫披一幅，堂幅一幀，行書堂幅一幀，行書、隸書屏各四幅。至智卿室一坐。寫行楷堂幅一幀。清臣來，一談。飯後，寫行書橫披一幅。至智卿室坐極久。康侯來，一坐。核從官所繕新報，夜飯後，覆核良久，批識數處。摘阮、鼓瑟，演棋勢。運氣。子正睡。

　　十九日晴。巳初起，茶食後，寫行草屏四幅，行楷堂幅一幀，長聯一副，六十八字，七言聯二副。飯後，寫七言聯五副，篆屏二副，共八幅。寒甚，至智卿室一坐。查譯署來電，編電致譯署。飯後，看小說。戈羅瓦新報館主筆人拉鳳來，談極久。康侯來，一坐。夜飯後，看小說，演棋勢。子正睡。

　　廿日晴。巳初起，茶食後，編電，一答李相，一致譯署。櫛沐。康侯來，一坐。寫楹聯六副。飯後，寫三副。未正，偕靄堂至外部，晤茹勒斐理，談甚久。歸，寫楹聯五副。日意格來，一談。閱上海寄來函牘。飯後，核函稿一件。至智卿室久坐。寫小對聯四副。閱《申報》，看小說，夜飯後，複看良久。演棋勢。子正睡。

　　廿一日陰晴半。巳初起，茶食後，寫楹聯四副。清臣自倫敦來，談極久。飯後，代人寫挽聯一副，楹聯八副，篆、隸屏各一幅。飯後，寫楷、行屏各一幅，楷書堂幅二幀。至智卿室一坐。看小說。夜飯後，看小說。查譯署來電碼號，編電答之。核致李相電稿。清臣來，一談。子正睡。

　　廿二日陰。巳初起，茶食後，觀欽軒將餘所寫聯屏蓋用圖章，閱夏乾等所畫中俄邊界地圖。看小說，飯後，複看良久。未正，偕靄堂至外部，見茹相夫人，一談；至梅納舍雜貨局購物；至靄堂家久坐。歸，看小說。飯後，編電寄譯署。至智卿室久坐。看小說。夜飯後，閱《宋史·嶽飛傳》。寫一函寄內人，又一函致夏幹。摘阮良久。記應辦之事。子正睡。

　　廿三日陰，微而。卯正醒，囑從官查倫敦來電碼號，巳初起。茶食後，剃頭。更公服率僚屬叩賀長至令節，望闕行禮。看唐詩七古。靄堂來，一談。飯後，看焦氏《易林》極久。為湘浦寫匾二幅，並題跋數語，寫楹聯一副。看小說。英國駐法公使來，一談。飯後，至智卿室、逸齋室、湘浦室各一談。清撿案頭，看小說。複至智卿室一坐。夜飯後，摘阮。看小說。子正睡。

　　廿四日陰，微雨。巳初起，茶食後，清撿屜中各物。清臣自英來，談極久。泰穆斯新報館主筆人德布羅微子來，談極久。慶太太來，一談。飯後，雷穆安來，一談。日意格來，久談。寫對聯七副，匾二幅。清撿行李，飯後，複清良久。至智卿室久坐。康侯來，坐極久。夜飯後，看小說。子正睡。

　　廿五日陰。巳初起。康侯來，坐極久，飯後，複久坐。巳正二刻，自使署往車棧，午初一刻，火車展輪，與清臣久談。申初，登舟，小睡。酉初二刻，渡海畢。到寓，與內人、女兒一談，飯後，複一談。清撿行囊中物。至松生室一談。夜飯後，入上房一坐。子正睡。

　　廿六日陰，霧。巳初起，茶食後，清撿書籍。至松生室一談。讀鮑照《行路難》。入上房一坐，至女兒室一坐。飯後，為內人修整器飾。飯後，以海水澡身。具空白提票名押，滙豐八紙，英蘭、麗如各二紙。寫一稟呈九叔父，夜飯後，畢。鼓瑟，教銓兒舞棒。醜初睡。

　　廿七日陰，霧。巳初起，茶食後，閱韋廉臣所贈動物圖說，入上房一坐。飯後，清撿影相。清臣來，一談。英國副將有瓦爾特來，一談。入上房久坐。飯後，圍棋一局，奏樂甚久。夜飯後，將昨夜寫呈九叔父稟錄稿存之。內人、女兒來，奏樂甚久。子正睡。

　　廿八日陰，霧，微雨。巳正起，茶食後，閱韋廉臣所送福音書圖說。清臣來，一談。飯後，圍棋一局，櫛沐。至上房坐極久。飯後，複久坐。偕聽帆步行至□□□□□家茶會。戌正，率兩女至議事廳觀劇，子初歸。夜飯後，清撿案頭，查譯署來電碼號。醜正睡。

　　廿九日陰。巳正起，茶食後，編電答譯署。徘徊極久。清臣來，久談。飯後，在上房久坐。核譯文。傍夕，閨秀費茲結羅來謁內人，陪談甚久。查張幼樵來電碼號。飯後，編樂章，至女兒室一坐。松生來，一談。編電答幼樵。夜飯後，聽女兒鼓琴。醜初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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