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使英法俄國日記光緒六年十月

光緒六年十月

　　十月初一日陰，日中微雪。巳初起，茶食後，誦英文。小村來，談甚久。飯後，寫一函寄女兒廣璿，一函寄內人。至清臣處久談，看地圖良久。飯後，至湘浦室一坐，凱生室一坐，小村同談。至小村室，與凱生象戲二局。寫一稟呈四叔父。看小說。醜初睡。

　　初二日陰，午間微雪，近地即消。巳初起，茶食後，誦英文，看地圖良久。清臣來，一談。飯後，靜坐良久。未正，偕靄堂至布策家，見其夫人，久談。出，遇布策自外歸，複登樓一坐，申初二刻歸。看小說，閱課卷二本。飯後，至清臣室一談。將課卷編次甲乙，寫名單及本月課題印而發之。至小村室久談，象戲一局，亦甚久。看小說。醜初睡。

　　初三日陰，微雪。巳初起，茶食後，梳發。誦英文。清臣來，一談。飯後，布策來，談甚久。未正，偕靄堂至博物院，先觀壁懸油畫數百幀，次觀古今印記、圖章，次觀俄先皇比德爾車、服、器用之屬。出，偕靄堂步遊市肆良久，申正歸。寫一稟呈九叔父。飯後，至清臣、日意格處一談，至小村室久談。印電報良久。寫一函寄李相，一函寄劉伯固。醜初睡。

　　初四日陰霧，未、申間微見日影。巳初起，茶食後，誦英文，封發寄華各函。飯後，寫一函寄仲妹。至清臣處一談。閱靄堂所錄昨日與布策問答節略。至湘浦室一坐，至夏幹室一談。飯後，看小說。閱供事所繕與譯署往來函稿。至小村室談極久，象棋一局。看小說。醜初睡。

　　初五日陰，大雪，傍夕止。巳初起，茶食後，誦英文。接譯署來電，二百三十五字。飯後，看小說。至小村室一談，觀圍棋半局，與凱生象戲一局，局罷，與小村、凱生談極久。誦英文。飯後，演勾股法良久。看英文寓言。核改致法國外部照會搞。醜初睡。

　　初六日雪，午後晴。巳初起，茶食後，剃頭，誦英文。日意格來，一談。飯後，看小說。未初二刻，偕靄堂、日意格至法國駐俄公使商西處，談極久。申初，偕清臣拜美國駐俄公使佛師特爾，不晤。歸，誦英文。酉正，陪日意格、高狄野、夏幹、清臣、靄堂小宴，席散久談。清臣後去，談極久。接外部照會節略，于余所爭諸事，尚不十分堅執，為之稍慰。至小村處談極久。醜初睡。

　　初七日陰。巳初起，茶食後，編電寄譯署，三百四十六字。至小村室一談。飯後，誦英文。未正，偕靄堂、冬青游於市肆。歸，閱靄堂所譯外部照會節略。至小村室一—談，凱生、湘浦在焉。日意格來，一談。飯後，至湘浦室一談，至凱生室談極久；將出而小村來，複同談極久。看小說。醜初睡。

　　初八日陰。巳初起，茶食後，誦英文，看小說。飯後，至清臣室一談。未初三刻，偕小村、凱生、靄堂至外部，與熱梅尼、布策談極久，梅尼廓甫、孟第、布羅塞亦在焉，申初三刻歸。至清臣、日意格處一談。英署使白龍鎧來，談甚久。飯後，印電報，寫一函致康侯。至凱生室一談，至小村室一談，與凱生象戲一局。看小說。醜初睡。

　　初九日陰，日中微雪。巳初起，茶食後，誦英文，寫一函致松生。飯後，至清臣、日意格處一談。偕日意格拜法國公使商西，不晤，歸。至湘浦室一坐。寫一函寄內人。飯後，看小說，核閱靄堂所錄昨日在外部問答節略。至小村室一談，與凱生象戲一局，複談極久。醜初睡。是日為祖考竹亭公九十一歲冥誕。

　　初十日晴陰半。巳初起，茶食後，梳發。率僚屬在大廳，朝服望闕行禮，恭祝慈禧端佑康頤昭豫莊誠皇太后萬壽聖節。更衣後，誦英文。日意格、高諦野來，一坐。清臣來，久談。飯後，換衣，將步至法國使署，因日意格不在家而止。誦英文，調洋墨，寫一函寄侄兒廣鈞，一函寄三妹、季妹。飯後，寫一函寄內人，寫一函寄李季泉。至小村室觀圍棋一局，與靄堂圍棋一局，與小村、凱生談極久。看小說。醜初睡。

　　十一日陰，夜雨。巳初起，茶食後，默坐良久。是日為先太傅文正公七十歲冥誕，以眷屬未在俄都，未具酒肴致奠。核覆新加坡代理領事官蘇溎清批搞，另核公文二件。飯後，至湘浦、清臣處各一談。未初一刻，偕日意格至法國公使商西處，談極久，又謁其夫人，一坐。歸，閱英文。飯後，清臣來，談甚久。日意格來，一談。至小村室觀圍棋一局，與凱生象戲一局，與小村、凱生談良久。看小說，誦英文。醜初睡。

　　十二日微雨，夜晴。巳正起，誦英文。飯後，看小說。偕靄堂、穆庵至蠟人館一遊。看小說。飯後，核公文二件。至清臣、日意格處一談，至小村室觀圍棋一局，與凱生、靄堂各象戲一局，局罷，立談極久。看小說，閱英文。醜初睡。

　　十三日陰，日中微雪。巳初起，茶食後，寫一函致松生。至清臣、日意格處一坐。剃頭。飯後，誦英文。至凱生室談極久，小村同坐。看小說。飯後，體中不適，默坐良久，嘔吐乃愈。至清臣處一談。至夏幹室一談，小村同坐。看英人小說良久。醜初睡。

　　十四日晴。巳初起，茶食後，誦英文，編添《電信新法》空號。飯後，至小村室久談。觀圍棋一局，象戲二局。誦英文，看小說。至湘浦室一坐。飯後，添編電語。至清臣、日意格處久談。至小村室，觀小村與夏幹洋棋一局，餘與凱生象戲一局。閱上海寄來函牘、《申報》。徘徊室中良久。醜初睡。

　　十五日陰雪。巳初起，茶食後，寫英字函寄女兒廣珣，未畢。飯後，清臣來，一談。午正三刻，偕小村、靄堂、穆庵至外部，與熱梅尼、布策久談，布羅塞在座。申初歸，寫致女兒函畢。寫一函寄康侯，飯後，畢。得譯署電報百五十七字。至小村室談極久，象戲一局，複久談。接松生一電，查號畢，複編電答之。醜初睡。

　　十六日陰雨。巳初起，茶食後，誦英文，看小說。飯後，至清臣室一談，至湘浦室一坐，至小村室談極久。與凱生象戲一局。看英文。飯後，閱譯官所書昨日外部問答節略。編電寄譯署六十五字。至小村室，觀洋棋一局，與小村象戲一局。局罷談極久，凱生在焉。核公文二件。醜初睡。

　　十七日晴陰半。巳初起，茶食後，梳發。誦英文，看《綱鑒正史約》良久。飯後，偕清臣、穆庵拜美國駐俄公使佛司特爾，談逾一時。申初乃出，游於市肆，酉初歸。飯後，日意格來，一談。至凱生室一談，小村同坐。至小村室象戲二局，極久。閱上海寄來各函及《申報》等件。醜初睡。

　　十八日陰。巳初起，茶食後，誦英文。清臣來，一談。飯後，誦英文，看《綱鑒》。至小村室一談，象戲一局。清臣來，一談。寫一函寄李相。飯後，至湘浦室一坐。寫一函寄內人。封發寄答巴西駐華公使喀拉多函，法國署天津領事官法蘭亭函。至小村室，與凱生象戲二局，與小村、凱生立談良久。醜初睡。

　　十九日陰，午後微雪。巳初起，茶食後，寫一函寄松生，誦英文。得譯署十三日電報，百三十四字。編電答譯署，五十六字。飯後，至小村室久談，象戲一局，局罷複談極久。編添電書碼號。飯後，至清臣、日意格處談極久。編電書。醜初睡。

　　二十日陰晴半。巳初起，茶食後，誦英文，剃頭。飯後，至小村室觀圍棋一局，象戲一局，與小村、凱生久談。清臣來，一談。日意格偕法國駐俄武隨員副將博德甫來，一坐。飯後，編添電書碼號。胃中不適，嘔吐良久，靜坐片刻。至凱生室談極久，小村同坐。寫一函寄康侯。醜初睡。

　　廿一日陰，夜雪。巳初起，茶食後，誦英文，寫英字函寄廣銓兒，未畢。飯後，寫英字函畢。至清臣室，談極久，日意格在坐。至凱生室一坐，小村室一坐。飯後，至清臣、日意格處一談。偕小村、凱生、清臣、日意格、夏幹至馬戲園觀劇，塔穆庵為主人也。子初歸，看小說。醜初睡。

　　廿二日陰，微雪。巳初起，茶食後，誦英文，寫零字。飯後，偕靄堂、穆庵、冬青至外部，與熱梅尼、布策談甚久，梅尼廓甫、布羅塞、孟第鹹在焉。歸，至小村室久談，象戲一局，局罷複一談。飯後，看小說，寫零字。至靄堂室一坐，清臣、日意格處久談。看小說，寫零字。醜初睡。

　　廿三日陰。巳初起，茶食後，誦英文。清臣來，一談。寫英字函寄女兒廣珣，飯後，畢。誦英文。美國駐俄公使佛司特爾來，久談。至小村室象戲一局，談極久。飯後，誦英文。至湘浦室一坐。至清臣、日意格處，談極久。將所寫英字函錄存底稿，凡四件，醜初睡。

　　廿四日陰。巳初起，茶食後，梳發，誦英文。飯後，靜坐良久，移置書案近窗，因督僕從灑掃地板。申初，法國駐俄公使提督商西之兒女來，一坐，日意格陪之。核閱譯官所錄廿二日餘在外部問答節略。飯後，至逸齋室久坐，至清臣、日意格處坐極久。至小村室，與靄堂象戲一局，與小村、凱生一談。為逸齋修改牙章十五方，餘去年所篆而謝智卿刻成者也。醜正睡。

　　廿五日陰，微雨。巳初起，茶食後，為逸齋刻牙章一方，篆文六字。誦英文。飯後，偕清臣、冬青、日意格至萬生園看禽獸極久，申正歸。室中徘徊良久。酉初，湘浦請便飯，小村、凱生、靄堂、逸齋同席。席散，寫英字函答內人，未畢。清臣來，談極久。閱上海寄來函牘、《申報》。接譯署電報，自查碼號極久，凡三百零九字。醜正睡。

　　廿六日陰。巳初起，茶食後，寫英字函寄內人，仍未畢。清臣來，談甚久。飯後，小村來，談極久。日意格來，一談。寫寄內人函畢。至凱生室一坐，與小村象戲一局。飯後，誦英文。戌初二刻，至舞戲園聽樂觀舞，靄堂、湘浦為主人，客則餘與小村、清臣、日意格、夏幹也。子初歸，誦英文。醜初睡。

　　廿七日陰，微雨。巳初起，茶食後，剃頭，誦英文。編電寄譯署，一百二十二字，飯後，查碼號畢。至凱生，與小村久談，與小村象戲一局，觀小村與凱生一局。核致外部照會稿。至清臣、日意格處久談。演算術圖二式，思而未獲。酉初二刻，偕小村、凱生、夏幹至酒館便飯，清臣、日意格為主人也。亥初歸。至小村室久談。演算術圖。醜初睡。

　　廿八日晴陰半。巳初起，茶食後，誦英文，印電報良久。寫一函寄內人。飯後，寫一函寄康侯。至湘浦室，與凱生一談。至清臣、日意格處久談。演算術圖，閱課卷三本，飯後，閱一本。至小村室久談，象戲一局。閱課卷一本。演算術圖。醜初睡。

　　廿九日陰，微雪。巳初起，茶食後，誦英文。批記英倫各銀行票簿。寫一函寄松生。至清臣、日意格處久談。飯後，誦英文。未初二刻，偕小村、靄堂、穆庵至外部，與熱梅尼、布策等一談。歸，至小村室一談，與小村、靄堂象戲各一局。飯後，看小說。至清臣、日意格處久談。閱課卷五本，編定甲乙，印單揭示。醜初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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