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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四


  成祖即位後,複嚴金銀交易之禁:犯者准奸惡論;有能首捕者,以所交易金銀充賞;其兩相交易而一人自首者免坐,賞與首捕同(《明成祖實錄》卷一八永樂元年四月丙寅條)。二年(1404)正月詔,自今有犯交易銀兩者之禁,免死徙家興州屯戍(《明成祖實錄》卷二七)。八月,都察院左都禦使陳瑛言:「比歲鈔法不通,皆緣朝廷出鈔太多,收斂無法,以致物重鈔輕。今莫若暫行戶口食鹽之法,以天下通計,人民不下一千萬戶,官軍不下二百萬家,若是大口月食鹽二斤,納鈔二貫,小口一斤,納鈔一貫,約以一戶五口,季可收五千余萬錠,行之數月,鈔必可重。」戶部會群臣會議,皆以為便。但大口令月食鹽一斤,納鈔一貫,小口月食鹽半斤,納鈔五百文,可以行久。從之(《明成祖實錄》卷三三)。五年(1407)於京城設官庫,令民以金銀倒換官鈔,在外則於州縣倒換。令各處稅糧課程贓罰俱准折收鈔,米每石三十貫,小麥、豆每石二十五貫,大麥每石一十五貫,青稞、蕎麥每石一十貫,絲每斤四十貫,棉每斤二十五賈,大絹每匹五十貫,小絹每匹三十貫,小苧布每匹二十貫,大苧布每匹二十五貫,大棉布每匹三十貫,小棉布每匹二十五貫,金每兩四百貫,銀每兩八十貫,茶每斤一貫,鹽每大引一百貫,蘆柴每束三貫,其有該載不盡之物,但照彼中時價折收(《大明會典》卷三一《鈔法》)。准之洪武初頒鈔時之物價,蓋不啻貶值百倍矣。

  七年設北京寶鈔提舉司,十七年四月又申嚴交易金銀之禁(同上)。十九年三殿災,求直言,鄒緝上疏言時政,謂「民間至伐桑、棗以供薪,剝桑皮以為楮,加之官吏橫征,日甚一日,如前歲買辦顏料,本非土產,動科千百,民相率斂鈔購之他所,大青一斤價至萬六千貫。(《明史》卷一六四《鄒緝傳》)」二十年又令鹽官許軍民人等納舊鈔支鹽,發南京抽分場積薪龍江提舉司竹木鬻之軍民收其鈔,應天歲辦蘆柴征鈔十之八(《明史》卷八一《食貨志·錢鈔》)。九月成祖喻戶部都察院臣曰:「昔太祖時鈔法流通,故物賤鈔貴,交易甚便。今市井交易,唯用新鈔,稍昏軟輒不用,致物價騰踴。其榜諭之,如仍踵前弊,坐以大辟,家仍罰鈔徙邊。如有倚法強市人物,亦治罪不宥。(《明成祖實錄》卷一二四)」先是成祖在北京,或奏南京鈔法為豪民沮壞,遣鄺埜廉視,眾謂將起大獄,埜執一二市豪歸奏曰:「市人聞令震懼,鈔法通矣。」事遂已(《明史》卷一六七《鄺埜傳》)。然鈔法實未嘗通也。

  仁宗監國,詔令笞杖定等輸鈔贖罪(《明仁宗實錄》永樂二十二年十月癸卯)。及即位,以鈔不行,詢戶部尚書夏原吉,原吉言:「鈔多則輕,少則重。民間鈔不行,緣散多斂少,宜為法斂之。請市肆門攤諸稅,度量輕重加其課程。鈔入官,官取昏軟者悉毀之。自今官鈔宜少出,民間得鈔難,則自然重矣。」乃下令曰:「所增門攤課程,鈔法通即復舊,金銀布帛交易者亦暫禁止。(《明史》卷八一《食貨志·錢鈔》)」永樂二十二年(1424)十月革兩京戶部行用庫(《明史》卷八《仁宗紀》)。洪熙元年(1425)議改鈔法,夏時力言其擾市肆,無裨國用。疏留中。鈔果大沮,民多犯禁。議竟寢(《明史》卷一六一《夏時傳》)。

  宣宗即位,興州左屯衛軍士范濟年八十餘矣,詣闕言:元因唐飛錢、宋會子交子之舊,「造中統交鈔,以絲為本,銀五十兩,易絲鈔一百兩。後又造中統鈔,一貫同交鈔一兩,二貫同白金一兩。久而物重鈔輕,公私俱弊。更造至元鈔頒行天下,中統鈔通行如故,率至元鈔一貫當中統鈔五貫,子母相權,官民通用,務在新者無冗,舊者無廢。又令民間以昏鈔赴平准庫倒換,商賈欲圖輕便,以中統鈔五貫赴庫換至元鈔一貫。又其法日造萬錠,計官吏俸給,內府供用,諸王歲賜出支若干,天下日收稅課若干,各銀場窯冶日該課程若干,計民間所存貯者萬無百焉,以此愈久,新舊行之無厭,由計慮之得其宜也。

  自辛卯(1351)兵起,天下瓜分,藩鎮各據疆土,農事盡廢,而楮幣無所施矣。……我國家混一天下,物阜民安,……太祖皇帝命大臣權天下財物之輕重,造大明通行寶鈔,一貫准銀一兩,民歡趨之,華夷諸國,莫不奉行,迄今五十餘年,其法少弊,亦由物重鈔輕所致。……伏祈陛下斷自宸衷,謀之勳舊,詢之大臣,重造寶鈔,一準洪武初制,務使新舊兼行。取元日所造之數而損益之,審國家之用而經度之。每季印造幾何,內府供用幾何,給賜幾何,天下課稅日收幾何,官吏俸給幾何,以此出入之數,每加較量,用之不奢,取之適宜,俾鈔罕而物廣,鈔重而物輕,則鈔法流通,永永無弊。又其要在嚴偽造之條,凡偽造者必坐及親鄰里甲。又必開倒鈔庫,專收昏爛不堪行使之鈔,辨其真偽,每貫取工墨五分,隨解各幹上司。又或一季或一月,在內都察院五府戶部刑部委官,在外巡按監察禦史三司官府縣官,公同以不堪之鈔燒毀,實為官民兩便。(《明宣宗實錄》卷五,《明史》卷一六四《範濟傳》)」時不能用,民卒輕鈔。

  至宣德初(1426)米一石用鈔五十貫,乃弛布帛米麥交易之禁。府縣衛所倉糧積至十五年以上者鹽糧悉收鈔,秋糧亦折鈔三分(《明史》卷八一《食貨志·錢鈔》)。又嚴鈔法之禁,時行在戶部奏:「比者民間交易,唯用金銀,鈔滯不行,請嚴禁約。」因命行在都察院揭榜禁之,凡以金銀交易及藏匿貨物、高抬價值者,皆罰鈔(《明宣宗實錄》卷一九)。凡官員軍民人等赦後贓罰虧欠,俱令納鈔,金每兩八千貫,銀二千貫,犯笞刑罪每二十贖鈔一千貫(《明宣宗實錄》卷二二)。三年六月詔停造新鈔,已造完者悉收庫不許放支,其在庫舊鈔委官選揀堪用者備賞齎,不堪者燒毀。立阻滯鈔法罪,有不用鈔一貫者,罰納千貫,親鄰里老旗甲知情不首,依犯者一貫罰百貫。其關閉店鋪潛自貿易及抬高物價之人,罰鈔萬貫(《明宣宗實錄》卷四三)。知情不首罰千貫。十一月複申用銀之禁,凡交易銀一錢者,買者賣者皆罰鈔一千貫,一兩者罰鈔一萬貫,仍各追免罪鈔一萬貫(《明宣宗實錄》卷四八)。

  四年正月行在戶部以鈔法不通,皆由客商積貨不稅,市肆鬻賣者沮撓所致,奏請依洪武中增稅事例,凡順天、應天、蘇、松、鎮江、淮安、常州、揚州、儀真、杭州、嘉興、湖州、福州、建甯、武昌、荊州、南昌、吉安,臨江、清江、廣州、開封、濟南、濟寧、德州、臨清、桂林、太原、平陽、蒲州、成都、重慶、瀘州共三十三府州縣,商賈所集之處,市鎮店肆門攤稅課增舊五倍,俟鈔法通悉復舊(《明宣宗實錄》卷五〇)。時巨富商民並權貴之家,率以昏爛之鈔中鹽,一人動計千引,及支鹽發賣,專要金銀,鈔法由是愈滯(《明宣宗實錄》卷五五)。

  六月立塌坊等項納鈔例:一、南北二京公侯、駙馬、伯、都督、尚書、侍郎、都禦史及內官內使與凡官員軍民,有蔬菜果園,不分官給私置,但種蔬果貨賣者,量其地畝棵株,蔬地每畝月納舊鈔三百貫,果每十株歲納鈔一百貫。其塌坊、車房、店舍停塌客商貨物者,每間月納鈔五百貫。一、驢騾車受雇裝載物貨,或出或入,每輛納鈔二百貫,委監察禦史、錦衣衛兵馬司各一員於各城門外巡督監收。一、船隻受雇裝載,計其載料之多少,路之遠近,自南京至淮安,淮安至徐州,徐州至濟甯,濟寧至臨清,臨清至通州,俱每一百料納鈔一百貫。其北京直抵南京,南京直抵北京者,每百料納鈔五百貫,委廉幹禦史及戶部官於沿河人煙輳集處監收(《明宣宗實錄》卷五五)。鈔關之設自此始。六年二月以江西各府縣征納戶口食鹽鈔,有司但依黃冊所編丁口徵收,有死亡無從征者,有老疾貧難及居深山窮穀無鈔納者,有將男女典雇易鈔者,小民無所告訴。詔令有司開除亡故老疾及山谷之民,止令城市墟鎮及商賈之家納鈔(《明宣宗實錄》卷七六)。七年三月詔湖廣、廣西、浙江商稅魚課辦納銀兩者,自宣德七年為始,皆折收鈔,每銀一兩納鈔一百貫(《明宣宗實錄》卷八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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