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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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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中且曾修《日曆》一〇〇卷,《明太祖實錄》記: 洪武六年九月壬寅,翰林學士承旨詹同等言于太祖曰:「自上起兵渡江以來,征討平定之跡,禮樂治道之詳,雖有記載而未成書,乞編《日曆》,藏之金匱,傳於後世。」太祖從之。因命太子贊善宋濂為總裁官,侍講學士樂韶鳳為催纂官,禮部員外郎吳伯宗、儒士朱右、趙塤、朱廉、徐一夔、孫祚、徐尊生等為纂修官,鄉貢進士黃昶、國子生陳孟暘等謄寫。至七年五月丙寅書成,總裁官宋濂為表以進。命藏于金匱,留其副于秘書監。 據《明史》卷一三六《詹同傳》,同與濂同為總裁官,書起起兵臨濠至洪武六年。按實錄所言在未修日曆前,洪武六年以前之事蹟已有記載,此記載自必為起居注所記,日曆即據此而修,蓋明初史職猶循宋制也。起居注之廢雖不能的為何年,據《明史·職官志》翰林史官之設在洪武十四年,則疑起居注之廢或即在是年(《夢餘錄》記王直兼修注,《明史·王直傳》不載)。自後即不再設此官,直至萬曆元年(1573)張位始請複設修注官,《明史》卷二一九《張位傳》: 位以前代皆有起居注而本朝獨無,疏言:「臣備員纂修,竊見先朝政事,自非出於詔令,形諸章疏,悉湮沒無考,鴻猷茂烈,鬱而未彰,徒使野史流傳,用偽亂真。今史官充位,無以自效。宜日分數人入直,凡詔旨起居,朝端政務,皆據見聞書之,待內閣裁定,為他年實錄之助。」 時張居正當國,力主其議,具疏請以日講官兼記注,史官侍直注,《張太岳先生文集》卷三九《議處史職疏》: 一、議分管責成:看得日講官密邇天顏,見聞真的,又每從閣臣之後,出入便殿,即有密勿謀議,非禁秘不可宣露者,閣臣皆得告語之。合令日講官日輪一員專記注起居兼錄聖諭、詔敕、冊文等項,及內閣題稿。其朝廷政事見於諸司章奏者,另選年深文學素優史官六員專管編纂事,分六曹,以吏、戶、禮、兵、刑、工為次,每人專管一曹,俱常川在館供事,不許別求差遣及托敵告假等項,致妨職務。 一、議史臣侍直注:按禮儀定式,凡遇常朝,紀事官居文武第一班之後,近上便於觀聽,即古螭頭載筆之意。洪武二十四年定召見臣下儀,以修撰、編修充侍班官,即古隨使入直紀事之意。今宜遵照祖制,除升殿例用史官侍班外,凡常朝禦皇極門,即輪該日記注起居並史官共四員,列于東班各科給事中之上;午朝禦會極門,列於御座西稍南,專一記注言動;凡郊祀、耕藉、幸學、大閱諸典禮,亦令侍班隨從紀錄。至於不時宣召及大臣秘殿獨對者,恐有機密,不必用史官侍班,但令入對大臣自紀聖諭及奏對始末,封送史館詮次。其經筵日講,則講官即記注起居,亦不必另用侍班。 一、議纂輯章奏:照得時政所寄,全在各衙門章奏。今除內閣題稿並所藏聖諭、詔敕等項,該閣臣令兩房官錄送史館外,其各衙門章奏,該科奉有旨意發抄到部,即全抄一通,送閣轉發史館。至於欽天監天文祥異,太常寺祭祀日期,各令按月開報,其抄本不必如題奏揭帖格式,但用常行白紙,密行楷書,不論本數多寡,並作一封送入。 一、議紀錄體例:照得今次紀錄,只以備異日考求,俟後人之刪述,所貴詳核,不尚文詞,宜定著體式。凡有宣諭直書天語,聖諭、詔敕等項備錄本文。若諸司奏報一應事體,除瑣屑無用、文義難通者,稍加刪削潤色外,其餘事有關係,不妨盡載原本,語涉文移,不必改易他字。至於事由顛末日月先後,務使明白,無致混淆。其間事蹟可垂勸戒者,但據事直書,美惡自見,不得別以己意及輕信傳聞,妄為褒貶。 一、議收藏處所:照得國史古稱為金匱石室之書,蓋欲收藏謹嚴,流傳永久。今宜稍仿此意,月置一小櫃,歲置一大櫃,俱安放東閣左右房內。每月史官編完草稿,裝為七冊,一冊為起居,六冊為六曹事蹟,仍於冊面各記年月、史官姓名,送內閣驗訖,即投入小櫃,用文淵閣印封鎖。歲終內閣會同各史官間取各月草稿,收入大櫃,用印封鎖如前,永不開視。 萬曆三年二月二十日奉聖旨:「都依擬行,禮部知道。」江陵綜核為治,令出法行,起居之官自此得修其職。《夢餘錄》卷一三記一事可見新制行後之情形: 一日神宗顧見史官,還宮偶有戲言,慮外聞,自失曰,「莫使起居聞知,聞則書矣。」起居之有益於主德如此。 然至神宗中年以後,深居倦勤,不與臣下接,記注侍直又成冗職,天啟元年三月周宗建上《請修實錄疏》雲: 今當皇上禦極之初,首允輔臣之請,纂修皇祖實錄。計輔臣留心掌故,必有規畫授之史官。而臣乃側聞朝家故事湮廢者多,史局條章因循且久,閣中之私記,僅托筆于執事之人,聖明之舉動,半銷滅於禁庭之秘,起居之職徒懸,風鼎之傳失實,凡如此類,闕略為多。(《周忠毅公奏議》卷一) 《明史》卷七三《職官志》亦雲: 起居注,萬曆間命翰林院兼攝之,已複罷。 則起居注雖暫設于明初,複置於萬曆,然為時均甚暫。明一代史官僅翰林院之修撰、編修、檢討十數人而已。 太祖時曾修日曆,已見上記。萬曆中且曾修國史,惜未成而輟。《明史》卷二一七《陳於陛傳》: 于陛少從父以勤習國家故實,為史官益究經世學。以前代皆修國史,疏言:「臣考史家之法,紀、表、志、傳謂之正史。宋去我朝近,制尤可考。真宗祥符間王旦等撰進太祖、太宗兩朝正史,仁宗天聖間呂夷簡等增入真宗朝,名三朝國史,此則本朝君臣自修本朝正史之明證也。我朝史籍,止有列聖實錄,正史闕焉未講。伏睹朝野所撰次,可備採擇者無慮數百種,倘不及時網羅,歲月漫邈,卷帙散脫,耆舊漸凋,事蹟罕據,欲成信史,將不可得。唯陛下立下明詔,設局編輯,使一代經制典章,犁然可考,鴻謨偉烈,光炳天壤,豈非萬世不朽盛事哉。」詔從之。二十二年(1594)三月遂命詞臣分曹類纂,以于陛及尚書沈一貫、少詹事馮琦為副總裁,而閣臣總裁之。其年夏,首輔王錫爵謝政,遂命於陛兼東閣大學士入參機務。二十四年病卒于位,史亦竟罷。 於陛所規畫務於詳備,朱國楨《湧幢小品》卷二: 陳文端(於陛)請修正史,分各志二十八,務於詳備,一志多至四、五十萬餘言。未幾文端薨,各志草草了事。丁酉(萬曆二十五年,1597)擬修列傳,會三殿災奏停,蓋六月十九日也。時余入史館方三日,又十日病發,凡三月僅得不死,而館中無複有談及者。 談遷《棗林雜俎·藝簣》門記修史事: 南充陳文端相國修正史,列聖本紀,皇后本紀,建文景泰以實錄附載,專紀有待。郊祀、廟祀、典禮、樂律、天文、曆法、宗藩、學校、選舉、職官、經籍、賦役、貨幣、漕運、河渠、鹽法、軍政、兵制、馬政、刑法、郡國、九邊凡二十二志。楊、徐、滁陽三王傳,高祖之十七藩,成祖之二藩,仁宗、英宗各四藩,憲宗之三藩,外戚,洪武之功臣諸臣,建文諸臣,永樂之功臣諸臣,洪、宣諸臣,正統、天順諸臣,景泰諸臣,成化諸臣,弘治諸臣,正德諸臣,嘉靖諸臣,隆慶諸臣,又理學、文苑、循吏、高逸、孝節、亂逆、權幸、方伎、四夷列傳,類四十六。志初畢,丁酉擬列傳,六月三殿災輟業。又南充前卒,四明沈一貫殊不以為意,非其始議也。 當時擬征王穉登等參史事,未上而史局罷,《明史》卷二八八《王穉登傳》: 萬曆中詔修國史,大學士趙志皋輩薦穉登及其同邑魏學禮、江都陸弼、黃岡黃一鳴,有詔徵用,未上而史局罷。 僅焦竑成《國史經籍志》一種,《明史》卷二八八《焦竑傳》: 萬曆二十二年,大學士陳于陛建議修國史,欲竑專領其事,竑遜謝,乃先撰《經籍志》,其他率無所撰,館亦竟罷。 至設館所集之史料,則以三殿一炬,化為劫灰,孫承澤《春明夢餘錄》卷一三: 萬曆年間,閣臣陳於陛請修正史,詔從之。於是開館分局,集累世之實錄,采朝野之見聞,紀、傳、書、志頗有成緒,忽遇天災,化為煨燼,史事益屬茫然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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