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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六二


  ▼上歐陽中鵠九

  夫子大人函丈:

  頃見致家嚴書,知振務異常順適。官煤局幾有博施濟眾景象,諸紳自然傾心。功德所被,萬家銜感。湘賑捐減成既然礙難,自應將實收移文各三十分並章程等交邱文階帶回面呈,乞察收。去臘廿二日賜函中所寄簡明章程一併寄呈。

  俄使改派合肥傅相,王布政仍回本任。嗣同不勞挽留,自然免卻此行,當即飛函告知伯嚴轉達右帥矣。沅帆在此,累述右帥之旨,敦促嗣同往湘,雖亦見許,終令緩行。故沅帆正月中旬盡室回湘,竟不克偕去。旋因舍侄傳贊二月入都考蔭,江海孤行,放心不下(原擬隨尊駕同去,知一時不能成行,故改此議),令嗣同伴送,此自應去者也。乃事變萬端,非意所及。嗣同之遭謠言,旋起旋止,已數年矣,去冬尤甚,至不堪入耳。張次珊禦史已將賤名登諸白簡,恰李正則在京聞知,托人說轉,疏稽未即上,然都中流傳頗廣。近又有某禦史已參,交德中丞查辦之說,事或不確,然無味甚矣。

  有李玉成者,假冒武大員,扯署中旗號,任意撞騙,詹知事為騙去現銀一千兩,票銀一千兩。事既不驗,不肯照票兌銀,李遂交於比利時國人之手,由德國駐漢領事備文索討。幸嗣同與英國領事習,極力從中排解,得以無事。並代將起事根由詳細查出,立將李玉成一干人證拿獲,交縣訊辦,登時水落石出,當不致有他變。然此案破又扯出數案,或賣缺,或賣厘差,或賣營哨弁,究之不勝究,株連又太多。廿八日張香帥受事,不識能終敷衍否?

  家嚴深罪嗣同不才所召,即令引見到省(久即有此意,至今始決耳),免致貽累全域。嗣同自為計,雖緣事而去,覺得不值,而因此遠颺,又未嘗不逍遙自得。至於候補場中之污穢,尚不足計,惟未克少襄振務,深負恩德,又複大言不慚,終不一任事而去,愧恨交並,不知所措。又算社金礦等事,皆弄成有始無終,恐貽累親友,尤覺不安。致紱丞書謹乞飭交,如到局亦請以此信示之。

  強學會之禁也,乃合肥姻家楊莘伯禦史所劾,知高陽必袒護清流,乘其赴普陀峪始上疏。諸公不知所為,竟允其請,因之貽笑中外,在京西人面肆譏詆,遂至流播於新聞紙。朝廷深悔此舉,高陽尤憤,適有胡公度請重開之奏,遂降旨准其重開。駐漢英領事深有悲憫中國之意,故與議立私約,約未立而禁已開,此近日一大喜事也。高麗內亂,俄、日起而爭之,其王為俄人挾去,俄、日恐有一場惡戰。甘肅軍務已將平息。邱文階定二月初二日回瀏。手肅,恭叩福安!

  受業譚嗣同謹稟(正月廿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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