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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棲大師遺稿·答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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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聞谷廣印 問。古人已稟單傳直指。後修淨業而欲往生者。為是悟後隨願起行耶。為是未悟。二行兼修耶。若兼修者。墮偷心歧路心。工夫那得成片耶。若已悟。則塵塵華藏。在在蓮邦。十方無不可者。何獨樂生西方耶。 答。真信淨土。決志往生者。不論已悟未悟。其從事單傳直指而未悟者。雖日以參禪為務。不妨發願往生。以未能不受後有。畢竟有生處故。不是偷心歧路心也。其已悟者。古人雲。汝將謂一悟便可上齊諸佛乎。故普賢為華嚴長子。雖塵塵華藏。在在蓮邦。而行願品必拳拳乎以往生安樂為言也。已悟尚然。未悟可知矣。 問。參禪貴一心不生。念佛貴淨念相繼。茲參究念佛一門。意在妙悟而得往生也。今念時雖心佛分明。參時即二俱坐斷。斷故參功漸勝。念力漸微。則他時焉得亦悟亦生耶。 答。一念不生。是禪非參。起念下疑。乃名曰參。楞嚴雲又以此心反覆研究等是也。念時參時俱屬有念。亦不相悖。 問。即心即佛不外馳求之理。信得及。見得徹了。為便隨緣消業。勿造新殃。任運騰騰。以待夫識乾自得耶。為當更起疑情。窮參力究以求妙悟耶。 答。即心即佛。若真信得及。真見得徹。千了百當。更無疑滯者。方可任運過時。如其不然。未可放參。 問。參禪暫有諸念不生時。其話頭便提不起。亦亞不落。及應緣時。若管帶。又被古人斥呵。任之。不能相續。只此動靜兩間。如何提究。疾得相應。 答。暫時念止。非為究竟。話頭提不起仍要提起。水未窮。山未盡。不得舍舟楫而駐車馬也。 問。永嘉雲。誰無念誰無生。雲居齊雲。不斷分別。不舍心相。此似悟後有念想也。又湧泉不許走作。仰山鬼神不知。及石霜一念萬年等。竟是悟後無想也。豈應緣有而離緣無耶。有無二義。願垂一決。 答。大悟。則有念亦可。無念亦可。所謂入息不居陰界。出息不涉眾緣是也。 問。永明雲。先以聞解信入。後以無思契同。一入信門。便登祖位。夫祖位甚深。聞解便可登乎。況雲門已透法身。洞上必令盡識。是證非解也。茲解位稱祖當必有深義耶。 答。永明說先以聞解信入。卻又說後以無思契同。契同。則法身透矣。情識盡矣。是亦解亦證。紹祖位不亦宜乎。 問。初祖示楞伽以印心。黃梅令讀金剛而見性。乃至俱胝准提。首山法華。似參禪不礙於持誦。而藥山不許看經。趙州不喜念佛。乃至高峰曰話頭綿密便是一卷不斷頭的經。又似禁絕誦持。而貴在單提。印從來以參話為主。兼持華嚴。及念佛為課。今欲止其課。一其參。惟存願力。未知得否。 答。不礙持誦。不許持誦。古人因時制宜。隨機施教。乃各有見。不可相非。今欲止其課。一其參。何不可之有。 問。但愁不作佛。莫愁佛不解語。古訓也。又切勿斷卻言語。燒得舍利多。不如答我一轉語。亦古訓也。今之學者不務實修。而務機鋒轉語。誠過矣。然自知未悟。時切提撕。只因見地未明。恐是盲修瞎煉。故于師資道友間問答酬唱。此亦無傷乎。儻學地不通商量。必俟悟後吐語。則見地尚虧。從誰起行耶。況陶鎔理性。決擇是非。如三登九上。一句千山。俱悟前耶。 答。不務實修實證。而以口頭三昧逞機鋒鬥勝負。此言語不可有也。真為生死。心地未明。而互相辯論。互相酬唱。此言語不可無也。三登九上。一句千山。不論未悟以前。即既悟以後。尚有最後重關。參求決擇之功未可便止。 問。見自性者得自繇於生死。作得主者能轉業於臨終。彼諸祖得自繇者弗論。其草堂青承天印禪師等。那隔世便迷耶。豈悟有淺深。習有重輕乎。抑亦大悲增上。本高跡下。而人自不知乎。不然。學者奚取信于見性法門耶。 答。草堂輩畢竟是見性尚未到大了當處。古人雲。識心見性當如南泉趙州。履實踐真當如雪峰玄沙。此諸大老寧有後身墮落者乎。誠如來問。當是悟有淺深。未可作本高跡下故為示現論。 ▼答雪嶠圓信(信時具陳行腳) 曾為浪子偏憐客。一段苦心具見之矣。雖然。前之所得。拈向一邊。百尺竿頭。更須進步。 ▼雪嶠呈偈著語 不解西方不學禪,低聲低聲。 偶來塵世只隨緣,解也學也。 三間茅屋傍溪住,溪深路滑。 兩扇竹窗關月眠,春色滿園關不住。 碎盡衲衣那有結,爭似寸絲不掛。 養長頭髮欲成顛,成顛亦不惡。 自從會得吾師意,胡餅裡討汁。 白雪飄飄六月天,夏行冬令,寒暑不正。 見處則高矣美矣。更願少作詩偈,以頭陀行,住雙髻山,續祖慧命。 乞師垂語,令我可以除,可以進。 除者除去有所得心;進者進到不可到處。 ▼答知希廣貫 問。宗家有雲。即心即境。即境即心。如雲。即心即境。則心之所及。境必從之。乃世間盡有心然而境不然者。比如習舉業之人。誰不思登第。然或終身鉛槧。畢力竭心而不得一青紫。其即心即境之說何在也。如雲。即境即心。則一切眾生之心本無不同。乃其所見之境盡有不同者。比如泰山日觀峰。早見海中日出。其大如箕。其聲如雷。祇一日耳。雲何此境獨現彼方。如此。則境自彼方之境。與此方眾生之心毫無交涉。烏得謂即境即心也。 答。心境不可以俗事為難。如境但以觀日言。則水一也。天見是琉璃。人見是水。鬼見是膿血。皆此類也。心但以登第言。則古人謂。貪財人時時想念在財。與我想出一錠金得麼。皆此類也。心跡之判明矣。如何是即心即境。請更參。莫問人。 ▼答僧海光 問。我今不在東。不在西。不在南。不在北。不在上。不在下。一切無在。我今亦在東。亦在西。亦在南。亦在北。亦在上。亦在下。無不周遍。特來求付衣。求授具足戒。偈曰。菩提本有樹。明鏡亦是台。本來有一物。原不惹塵埃。 答。汝若一切無在。何人受衣。汝若周遍一切。衣居何地。汝若一切無在。則本自無體。安用戒為。汝若周遍一切。則本自無欠。何求具足。菩提有樹。明鏡有台。本來有物。前三句翻破曹溪。原不惹塵埃。後一句依舊落他窠臼。何不道。本來有一物。任使惹塵埃。 ▼答僧愛賢 問。作惡墮三塗。為善生人天。念佛生淨土。參禪悟自心。敢問四俱不為。未審此人落於何處。 答。不作惡。不為善。不念佛。不參禪。不是無位真人。必作飄家浪子。且問即今是那一種。 ▼答常惺廣寂 能作夢幻泡影觀者。超出夢幻泡影人也。不作夢幻泡影觀者。正夢中人也。 ▼又 若曰出夢之人。則吾豈敢。蓋正在夢中。但比之恣情鼾睡少異。乃竭力抖擻以求夢醒人耳。 ▼答周海門少參 問。向上一則。往往宗師遇如是人。不令放過。如鳥窠大師以諸惡莫作眾善奉行為訓。而或有時拈吹布毛。即此一吹。善耶。惡耶。與莫作奉行之旨。同耶。別耶。明眼者便自瞥地。不明者分為兩截。不知禪師于此如何剖破。望明白示我。莫謂非如是人難聞如是事也。 答。諸惡莫作。眾善奉行。當下布毛滿地。何待拈吹。那更說同說別。直饒是同。早已成兩橛去也。鳥窠初不曾鈍置白公。偏厚侍者。然雖如是。于前言不會玄旨。只麼止惡行善。亦不誤人。若向古人道如來不斷性惡。及兀兀不修善等處錯會。為禍不小。 問。向古人兀兀不修善處錯會。為禍不小。即如向諸善奉行處亦有錯會者無。若錯會。為禍大小。請一開示。 答。前錯會禍在三塗。後錯會禍在人天。 問。三塗果是惡道。人天亦是小果。離此二處。畢竟向甚麼處安身立命。 答。無可安立處是安身立命處。 問。于前言不會玄旨。只麼止惡行善。亦不誤人。若遇會旨人來。如何接授。 答。不須改題目。只在會行文。眾善是誰奉行。諸惡是誰不作。 問。既識阿誰。何善何惡。如月在川。何分清濁。不作奉行。亦是亦錯。莫漫行文。認取題目。 答。月雖皎潔。水清濁而影別昏明。心本昭靈。事善惡而跡分升墮。豈得以月體本無清濁。而故雲濁水為佳。心體本無善惡。而遂雲惡事不礙。既存空見。便悖圓宗。識渠善惡雙亡。正好止惡行善。定禁止惡行善。猶是識渠未真。即今蒞政。豈不發政施仁。革奸去弊。依舊落在止惡行善。步步行有。口口談空。此今日聰明人參禪之大病也。 或曰。當今士夫率多喜高玄之談。厭平實之論。子何諄諄然不舍止惡行善之一語乎。予謂正惟喜處欲其厭。厭處欲其喜耳。近世揮塵談禪者率多其人。實證實悟者希得一二。予矯此弊。不得不然。實則古人垂一則語。徹上徹下。只如諸惡不作。眾善奉行。淺言之。則僅僅避惡名行善。三家村裡守分良民亦如是。極言之。則纖惡淨盡。萬善周圓。天中天。聖中聖。如來世尊亦如是。若定執止惡行善為示鈍根。拈吹布毛為示利根。則誤矣。 ▼答杭嚴道弘台王公 問。玄教三問主人翁(云云)。一時茫昧。未知所對。歸來默默體認。益增惶惑。試反之白晝。閒時頗能提醒。一遇事。便覺不得力。儻事冗。更覺不得力。試反之夢寐。白晝發一猛勇念。夢中便有照應處。白晝有一懶散念。夢中亦有照應處。總之意至而惺。意盡而弛。晝也。夢也。若合符然。此尚可發決定志。著力向上。至所雲非寤非夢主人翁何在。則弟子誠大惑不解矣。若謂此時無主人翁耶。一呼即寤。亮亦不遠。若謂此時有主人翁耶。主人翁畢竟何在。臘月三十日後。未審如夢中光景耶。抑如非寤非夢中光景耶。若如夢中光景。不過意想所結。亮非究竟處。若如非寤非夢中光景。則滅後全無靈通。平日之解悟修持何用。若謂滅後即往生別處。吾儒正心誠意工夫。存順沒寧。盡受用不盡。又何必西方聖人之教也。希大慈一一指教。 答。來諭雪岩室中三問。其第三非夢非寤處。直得利根如高峰者。無言可對。無理可伸。念茲在茲。六年而後大徹。蓋此事不可拋棄。亦不可穿鑿。不可玩憩日時。亦不可急求速效。又不可自生意見。又不可求人解說。惟是置之懷抱。孜孜而參。密密而究。真積力久。一朝狹路相逢。磕著撞著。回避不及。霍然如大寐之得醒耳。又雲若滅後即往生別處。則吾儒正心誠意。存順沒寧。盡受用不盡。何必西方。此數語甚有見。當知高峰六年疑徹處。必有出於正心誠意之外者。昔人雲。始知周孔外。別自有英豪。定不虛也。明公既以此事體認反觀。日後必有大發明在。忻慰忻慰。 ▼答何武峨給諫 問。本來受病處作何剷除。目前下手處有何方法。 答。知病是幻。不須剷除。無下手處正好下手。 問。法門有戒定慧。如何謂無下手。初學必求下手之方。斯可繇漸入頓。且居官者。刑殺在所不免。此皆佛家所禁。今欲皈依三寶。宜棄職歸山否。 答。下學上達。則攝心為入門之要。心淨而病自除矣。見機得殺。經有明文。帶職悟心。古多高士。 問。帶職修行。除念佛外以何者為攝心之要。心有昏瞶散亂二種難除。再求明教。 答。經雲。歸元無二路。方便有多門。略開為三。隨意行持。 念佛門:念佛一門,止觀雙備。 止觀門:以止止散,以觀觀昏。 參禪門:以悟為則,而止觀亦具其中。 ▼答虞德園銓部 淳熙呻吟間。忽憶得慧日禪師一則公案。敬問大師。昔慧日落髮。不披袈裟。不受具戒。求禮神光和尚。光曰。我非汝師。汝禮西院去。師攜一小青竹杖入西院法堂。院曰。入涅槃堂去。師應諾。輪竹杖而入。時有五百許僧染時疾。師以杖次第點之。隨點而起。不知是病僧起。是慧日起。不知竹杖頭上帶得多少麻黃桂枝湯來。何不一點使他頓起。作甚次第。自家無眼尋師。覓人指點。作麼生點得人。不受具戒。木頭無異。若竹杖在木頭根前起得病人。南山松稍壓動竹杖便是太醫院否。有的說慧日是再來人。故西院徑指他入涅槃堂起病。他與五百僧往日有緣。然則五百僧依西院而住。西院與他沒緣耶。西院竹杖此時又在那裡。假如今日大師受郡公之請。入城救疫。還攜得竹杖來否。千萬病人縱橫淫房酒肆前。一條竹杖還次第點得到否。況乎大師戒光已滿。師德已全。除竹杖外更有諸神通妙用否。仰願對眾舉揚。即將慧日一條竹杖輪入五蘊毒中。先把虞淳熙一點點起。然後盡虛空遍法界彈指聲中不妨次第點到。其中那得有病人在。或者別有一路施設。連竹杖子也病起來。門前嵬鬼成窩立。地上僵屍藉草橫。這個卻是輕安強健境界。大師亦須為淳熙道破始得。 答。慧日自甘窮子。舍己從人。西院屈陷平民。將生就死。可惜五百僧只解點著便行。曾無一二高臥不起。令慧日顯異惑眾。禍及兒孫。郡主深切民瘼。我山僧急趨時難。倉卒中失帶了竹杖子。不免奮空拳向居士癰腫上劈地一下。敢保沉痾潰散。毒血淋漓。萬脈流通。百骸舒暢。雖然如是。雲何一人能令眾起。不見道。陽回片葉。春滿千林。這事且止。只如終日把竹杖子東指西揮。不如一直在木頭上朝持暮守。守來守去。忽然枯木重花。便是死人再活。說甚麼竹木。管取盡大地草木叢林悉皆成佛去也。何以故。青青物外虛空體。即是如今堅實心。 ▼答郡伯襲溪余公 問。金剛經盛言受持讀誦為人解說功德勝如供養百千萬億那由他佛。今因是語而一涉於目。稍形於論。便自執為功德。然此經以無相無住為宗。專為破除一切功德相故。梁武諸人自謂功德無量。達磨直以無功德斷之矣。若謂一誦解間功德勝佛。似非經之本旨。意者經中之言所以欣動末世眾生耶。抑經之玄旨別有說耶。有謂金剛經發明心地。又謂看金剛經便明艮背四言。又謂本元真實。不剝不蝕。謂之金剛。是耶非耶。伏願剖悉示之。 答。初疑持經功德如是最勝。乃至過於供養諸佛。不見經中道。一切諸佛。及諸佛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法。皆從此經出。則此經是諸佛之母。功德豈不最勝。又疑以無相無住為宗。不應讚歎功德。似乎住相。不知此功德乃無功德之功德。是之謂真功德也。又疑達磨呵武帝所作功德。然達磨所呵是福德。非功德也。福德功德有別。帝問朕即位以來造寺寫經等不計其數。有功德否。達磨雲實無功德。此是人天小果。有漏之因。功德在法身中。不在修福。則福德功德自判然矣。而複有持戒修福之語者何。良繇作福不住福相。即福便成功德。不得等之事福。故經中破除事福。不破除功德也。但知此功德亦不住著。則依舊不失無相無住宗旨耳。且所謂讀誦此經者。不是念得一卷兩卷句字。所謂解說此經者。不是講得一座兩座文義。便喚作受持也。若真受持。其功德惡可思議。此是如理實說。非是歆動世人。亦非故立玄旨。此金剛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不去不來。不一不異。即是本元真實。即是本來心地。於此悟徹。無一不徹。豈獨艮背四言而已。夫艮其背。不獲其身。止是無我相。行其庭。不見其人。止是無人相。尚有眾生壽者。則知金剛該艮背四言。艮背得金剛半偈。而昔人謂看一部華嚴經不如看一艮卦。可謂失言矣。夫華嚴具無量法門。金剛般若雖至精至妙。猶是華嚴無量法門中一法門耳。華嚴如天子。金剛般若者。文武百職中之一職也。而艮卦未盡般若。乃欲勝乎華嚴。是猶小臣未與卿相之列。而謂超乎天子。其失可勝言哉。葛藤且止。只今此經畢竟在甚麼處。 ▼答王忠銘宗伯 問。喜怒哀樂未發為中。又雲中無定體。隨時而在。既曰隨時。豈專未發。 答。隨時乃所為中也。何者。喜怒哀樂之未發。靜時中也。發而皆中節。動時中也。故曰隨時中也。使有定體。終無發時。則偏於枯寂。雲何名中。中也者。非動非靜。常動常靜。不可思議之極致也。分言之則曰中和。合言之則一中盡之矣。中庸一書不出此意。首雲天命之謂性。未發故屬天不屬人。其曰性者。性即中也。不妨隨時發為率性之道。修道之教。位天地育萬物等。末雲上天之載無聲無臭至矣其曰至者。至即中也。中庸其至矣乎是也。而不妨隨時發為三德五道九經經綸參贊等。此中三教至理無不貫徹。今欲即儒即釋。即俗即真。只須向這裡具一隻眼。 ▼答錢養淳州守廣沾 問。此心放逸來久。雖以念佛攝持。暫得還失。如何保任。 答。久反之地非一戰所可收功。惟在堅勇不退。直待心地開明。自然一得永得。 問。猿方著鎖。旋即昏沉。惺惺策發。隨複散亂。雲何降伏。 答。寂寂治散亂。散去則生昏沉。惺惺治昏沉。昏去則生散亂。止觀雙持。昏散皆退。今只須精明念佛。念無一念曰精。念而返照曰明。精即止。明即觀。一念佛而止觀備矣。 問。行住坐臥。四威儀中悉可參否。如涉事之時。當有方便能繫念否。 答。行住坐臥皆可用心。而坐時為勝。然始學者先須行多坐少。若貪坐。則昏不能退。無事有事皆可用心。而無事為勝。先於靜處做。後於動處煉。其涉事方便亦無別法。惟是此念精專耳。初雖難持。久則自然。 問。古以觀心為目。經教為日。日光明。目益遠矚。又雲枯禪無慧。今一意念佛。可能發慧否。 答。看教如讀醫書。心地用功如服藥。先明醫書自是正理。學道人貴在審辨邪正大小偏圓而已。今無暇遍覽。只看楞嚴一經亦可。既專修淨土。其淨土經論諸書俱要一看。卻放下文字。一心念佛。至於所雲慧者。通曉經教。善演說。而空談諸口無得於心者。狂慧也。真參實悟。乃名正慧。明教以後。一心念佛。當發此慧。 問。七處征心。心不在內外中間。二祖問安心。心不可得。雲安心竟。此非凡夫境界。今欲住對面念如何。 答。莫管七處八處。亦莫管安與不安。亦莫管對面不對面。但只一心念佛。古雲直趨無上菩提。一切是非莫管。 問。治生產業皆與實相不相違背。佛法誓在弘濟。不愛髮膚。而治生情存什一。如何圓解。 答。若一向舉揚向上。不但治生產業。即殺盜淫妄何曾與實相違背。今就世間論。什一是世間常理亦不礙道。彼欺罔取利者乃不可耳。 問。學道在先須有悟繇。所謂頓悟漸修也。曆觀古今禪宿。固有以傍教說禪為葛藤者。亦有以討疏尋經為入海算沙者。然而五家宗旨。禪祖語錄公案。人人究心雖雲不繇他悟豈非所稱緣因者耶。若既無良導。又鮮多聞。枯坐待悟。悟可得否。今年迫日索。遍閱為難。記性不如。覽即廢忘。是悟繇終不可得也。雲何能不墮落。此與第四問同。而積疑元只在此。所以煩瀆。 答。大意具四問中。又楞嚴勢至圓通章雲。憶佛念佛。現前當來必定見佛。不假方便。自得心開。則念佛豈無悟繇。其二十五聖中此不入圓通之選。自有辯在疏鈔諸刻中。勿疑也。 ▼答朱西宗居士 問。苦迫中如何念佛。 答。孔子言終食造次顛沛不違仁。此不違工夫雖一時不易到。然作之不止。乃成自然。況久久行持。忽地有個省處。則苦樂逆順。道在其中。所謂咳唾掉臂無不是祖師西來意。亦在乎熟之而已矣。 問。觀佛廣大相好不能成就。 答。古德謂眾生心雜。觀想難成。大聖悲憐。直勸專持名號。今且持名。觀想姑置勿論。 問。在家戒學難精如何。 答。在家與出家戒自分疏密。根本不逾。微細處稍有出入亦無害。昔人較量乘戒緩急。而以乘急戒緩者為勝。則知修行固以持戒為要。而見諦理。發明心地。又要中之至要者也。此所謂乘急也。 ▼答王大契居士 問。弟子自看師戒殺文。遂持長齋。惟色心熾盛。不能滅除。乞師方便教誨。使觀欲樂一如殺生之慘。永拔欲障之罪。 答。殺是苦事。故言慘易。欲是樂事。故言慘難。今為一喻。明明安毒藥於惡食中。是殺之慘也。暗暗安毒藥於美食中。是欲之慘也。智者自思之耳。 ▼答江廣宥居士 問。一心不亂。一日至七日即得往生。或一日七日內一心。此後複不一心。可得生否。 答。既能一心以後。心即少散。定不至大散。如顏子三月不違仁。難道三月後便是惡人。此等人心中縱有妄生。如紅爐點雪。未至即化。焉得不生。 問。宗鏡錄所雲任運。何異乎作止任滅之任。 答。胡來胡現。漢來漢現。是任運。決之東方則東流。決之西方則西流。是任病。 問。五欲深知不可。又不能斷。何故。 答。人有解有悟。此只是解而未悟故。 問。辟解義何以異。 答。解如千里馬之圖。辟則牽一千里馬至矣。 問。在家人修行。恐終不及出家者。 答。雖是百工居肆以成其事。然在家人能于五欲中證得。如火中之蓮。後遇水則愈長。若水中生者。後遇火恐焦耳。 問。在家守戒。如何及得出家人。 答。戒亦只是寶塔一層。 問。初睡醒時。此中正念便不如前。 答。古人雲。醒時十分作得主。夢裡一分作不得主。生時十分作得主。死時一分作不得主。 問。人不信淨土。恐只是本來福薄。 答。此言甚是。 問。華嚴經何以菩薩說者多。佛說者少。 答。此是佛加被而說。如宰臣奉命于天子而宣敕。非宰臣所自專也。 問。紫陽終是謗法。當有何報。 答。各有其報。其為儒家賢者。自有人天之福。然既排佛。則聞法為難。 ▼答吳廣穎居士 問。持身處世之法。可以終身執守者。求挈領開示。 答。只消依論語一言。更出一步。觀世如夢觀身如幻可也。 問。儒言知行。佛言悟修。無偏廢也。禪宗一派只雲悟後便了生死何耶。 答。悟有大小。言悟後更無修持者。得少為足之徒也。非狂即愚。 問。善惡報應。各在當人之身。六道升沈不可誣矣。乃又有子孫代受其殃慶者何也。 答。子孫受殃者。有惡業人。生極惡家以受其殃。彼此正相當也。慶可例見矣。 問。經稱禮拜之福。從膝下至金剛際。一塵一轉輪王位。因微果大。人不能信。 答。果核雖微。能發千枝萬葉。 問。修行人執勞作務固其本分。設有色身尪弱者。袖手安坐。攝心念佛。亦可得道往生否。 答。實能一心。不動則可。 問。念佛貴乎念念相續固矣。然有時不整威儀。反似瀆慢。假如脫巾褻服時。裸臥澡浴時。乃至大小便利時。俱可念佛否。 答。默念不妨。 問。菩薩戒總綱一句乞揭示。 答。發廣大心為總綱。 問。設有二人焉。一人肉食而不廢念佛。一人蔬食而絕不念佛。二者孰優。 答。二者病只一般。念佛者稍勝。勝彼不知有佛故。 問。又有二人焉。一人不曾受戒而不犯。一人曾受戒而犯。罪孰重輕。 答。與前二人同。以雖犯。勝彼不知有戒故。 問。念佛或四字或六字。稍有繁簡之分。經文只雲執持名號。似止四字。今叢林盡從六字。畢竟何者為是。大師自用何法。 答。四字自念。六字隨眾。 問。終日念佛。遇福則作。吾師明誨也。夫作福時。心在福事。即不在佛號矣。拈一放一。可謂一心不亂乎。 答。明鏡本空。物來則現。于鏡空何礙。人但事未至而將迎。事已過而留滯。乃為病耳。 ▼答朱白民居士 問。參禪念佛可用融通否。 答。若然是兩物。用得融通著。 ▼答戴志潔居士 問。所說絕念。實謂妄念。正念無生。豈有可絕。妄絕之後。智境兩忘。圓妙光景不可思議。六馬可調。正念難持。盤水可捧。妄心難遏。即持之已失其初。況遏之又不能久。兼以夢想顛倒。目觸空花。伏望慈悲。撥我迷雲。獲睹天日。假我慈航。獲登彼岸。超度眾生。無上功德。 答。既已智境兩忘。何須更說持遏。持之不可。遏之不可。何不一心念佛。自然不持而持。不遏而遏。當念認得念人。然後智境兩忘。獲無生忍。始有趨向分。即此是慈航。即此是彼岸。即此是無上功德。 ▼答孫無高居士廣抑 問。近日持戒頗嚴。雖小德未盡瑩。而大德已無犯。此外更有一二語可為終身之銘者乎。 答。昔子貢問一言終身。夫子以恕答之。今日戒之一言。銘以終身。罄無不盡。所以者何。良以攝心即是戒故。若向心地法門中會得。便一切具足。尚何論戒之持與不持。如其不然。須一一依教奉行。經雲。攝心為戒。因戒生定。因定發慧。定慧者。佛之全果也。即定而慧。則寂而常照。即慧而定。則照而常寂。常寂常照。名常寂光。而資始於戒。戒之時大矣哉。戒有多種。優婆塞五戒。沙彌十戒。比丘二百五十戒。菩薩十重四十八輕戒。乃至三千威儀。八萬細行。而約其大綱。則五戒為根本。儒亦時言戒。戒雖未備。而默與佛制合。夫子曰。君子有三戒。戒色則淫戒所攝。戒鬥則殺戒所攝。戒得則盜戒所攝。淫殺盜尤五戒之最要者。故舉要以概其餘。而言忠信。飲不及亂。於他處見之。亦以預養此戒而弗使之縱也。但儒之戒疏。佛之戒密。佛制殺戒。微及蜎蠕。而儒止曰無故殺牛羊犬豕等。不曰不殺。止曰釣不綱。弋不宿。不曰不釣不弋。又極之。則才有忿嫉。即殺戒不淨。眼取色。耳取聲。即盜戒不淨。隔壁聞釵釧聲即淫戒不淨。至是則身心俱斷。事理雙盡矣。今日處家闈中。業公車。行將有社稷民人之寄。其持戒豈能一一與剃髮染衣者例論。則微細條章不能全持未為破戒。惟貴於心學大頭腦處著力。一旦脫然悟去。則咳唾掉臂無不是清淨毗尼矣。但不可未得謂得而發狂解。便道飲酒食肉不礙菩提。行盜行淫無妨般若。而墮落魔羅境界耳。果能時時反照。刻刻提撕。向本參念佛話頭上做工夫。則不惟日後有發明在。即今目前便自得力。日用中有主宰。不隨物轉。縱居聲色名利之場。妻子眷屬日夕相接。不妨與世推移。混俗和光。自然出污泥而不染。是謂塵中大解脫門也。以此自利。以此利他。何往不善。來問所稱宜世不染世。益人複益己者。豈外是哉。願珍重力行之。幸甚。 ▼答沈愚公居士廣碩 問。依禪門口訣修持如何。 答。此特方便小法門。尚不及童蒙止觀。未可執為究竟安心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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