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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十五 己饑己溺之心情(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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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天災之賑濟,惟在清光緒三年(1877),嘗有一次。時陝西與甘肅東境,均因旱荒,民不得食。當商同陝西巡撫,備款往湖南產米之區,廣購米穀。同時,禁止民間窖藏,俾利流通,亦禁止災民搶糧,俾糧戶樂於出售。然吾人須知,西北運輸,最為艱巨,用兵運軍需為然,救荒運賑糧亦為然。故宗棠當初即切囑將撥船、車馱,早為準備,無如經理者漫不經心,其後終致賑糧堆積河南之裕州、汝州,緩不濟急。注954惟同州府知府饒應祺,仿照宗棠運轉軍米辦法,成效最著,其議曰: ……南糧由漢江入丹江,可至荊紫關,水盛時,可至龍駒寨,否則至荊紫關,即須用夫,擇貧民之丁壯,前往迎運,亦以工代賑之意。惟長運民力難勝,應由潼關至龍駒寨三百二十里,劃分八站: (一)大峪; (二)黑章; (三)紙房溝; (四)柴峪溝; (五)照樹溝; (六)游方坪; (七)蒼龍嶺; (八)龍駒寨。 由寨至荊紫關二百八十里,劃分七站: (一)華王廟; (二)武關; (三)試馬寨; (四)黨家店; (五)青山; (六)小嶺觀; (七)荊紫關。 每站各四十里,設一小局,收發運米,各駐夫一二百名,多則三四百名,視來糧衰旺增損。日行四十里,至下站交卸,仍回本站住宿。每人日負米一包七十斤,合京石五鬥,給口食米一斤,錢數十文,窮民得食,力費亦省……惟必俟前途來糧積存荊紫關局者果多,始可發夫前往。如計程可到,而漢江、丹江水涸滯運,則糧不敷運,運夫須以次遞退,發夫再往,又需放空之費。昔殷化行籌此路糧,運夫集而糧未至,糧到而夫又回,轉折勞費,運事弗暢,實為前鑒。若來糧果多,此路行走不開,再分途設站,一由雒南,出蒿峪,至釣橋;一由商州,出甕峪,至華陰;一由黑龍口,出猴子頭,至渭南。即雇本地夫負運,費亦相埒,可免擁擠而期迅速。注955 總之,辦理賑濟,最要為同情心,有此同情心,則自能隨時隨地,體會入微,用費少而收效宏。其次為責任心,有此責任心,則自能敏捷而足赴事機,切實而不涉浮濫。宗棠即富責任心,而又富同情心,故於賑濟,頗有建樹。 至賑濟所需之款,除由公家支撥,亦如常例之取給於勸募,而宗棠尤著眼於為富不仁之輩,且公然形之奏牘。在浙江時,宗棠奏稱: ……查有籍隸浙江之富紳楊坊、俞斌、毛象賢等十數員,身擁厚資,坐視邦族奇荒,並無拯恤之意,且有乘機賤置產業以自肥者,為富不仁,莫此為甚。現飭盡力速措鉅款,廣購米石,運回辦賑,以救阽危而昭任恤之誼…… 清廷竟予照準,且諭旨有「如敢不遵行,即行嚴辦」之語。其後事實可考者,毛象賢認捐米六千石,楊坊則宗棠令捐米五萬石。同時,李鴻章亦令捐京米十萬石。楊坊迫不得已,在宗棠處認捐銀二萬兩,以一萬兩助浙賑,以一萬兩請轉解京米。宗棠以兩處各捐銀一萬兩,按當時米價,對於令捐五萬石之數,僅及三十分之一,對於令捐十萬石之數,僅及六十分之一,而以鴻章令捐京米,在浙報認,尤為取巧,因複奏陳其事,並稱: ……楊坊以市儈依附洋商致富,十數年間,擁資百萬,捐納道員。從前在浙經手洋務,往往從中漁利,人所共知。即如咸豐六年(1856),為前浙江撫臣借用英商啤喱大輪船一隻,未及三月,竟開銷洋銀七萬九千餘元,名為供應洋人,實則取歸私橐,其昧良私利如此…… 奉旨令鴻章先將京米十萬石勒限如數追繳,繳清後,再押赴宗棠處照捐浙米,毋任狡展。至同治十一年(1872)六月,浙江巡撫楊昌濬奏稱: ……楊坊現已故世,據伊子鄞縣舉人楊寶鎔稟呈,願蓋父衍,聞甘省肅清在即,餉需緊急,願措江平銀十萬兩,稍助軍餉。 等情,當獲清廷允准。旋將所有繳到捐銀,陸續搭解赴甘,作抵欠餉。注956夫貪官污吏,不繩之以法,而勒之以捐,一若一捐即可免其貪污之罪,故此舉雖若痛快,究乖政體。當陝西與甘肅旱災時,宗棠又奏稱: ……此時籌辦賑撫,兵燹之余,何從取給。是非擇紳商之稍有力者,勸令捐輸不可。就兩省而論,甘肅貧瘠著名,素乏殷實之戶。至陝西除南山、北山瘠區不計外,富室較多,又經商獲利之家,所在皆有。近遭回亂,多散居貿易各省,生計仍完。茲值桑梓奇荒,理宜盡力捐輸,以敦任恤之誼。臣現飭甘肅司道勸令官紳量力酌捐,一面諮商陝西撫臣督飭司道勸諭各紳士富商,盡力捐助,其慳鄙太甚者,恐非擇尤勒令承捐不可…… 致幫辦陝甘軍務劉典書,更申其說曰: ……荒政首重勸分,而秦人偏喜慳鄙,無可如何,自非分兩種辦法不可。兩者維何?一勸捐,一勒捐也。勸以行之君子,勒以施之鄙夫,出其有餘,為其市義,何用其煦煦孑孑為哉…… 其後據陝西巡撫報告紳民共捐銀九十余萬兩,捐糧二十五萬余石。注957宗棠此種辦法雖若霸道,殆發于對難民之同情心。夫「朱門酒肉臭,野有餓死骨」,此最人世不平之事,餓夫不敢開罪朱門,宗棠代為打抱不平,自可博得一般社會之好感。 積穀防荒,自昔稱善政。宗棠早年,已在本鄉著意經營,自經此次旱災,宗棠於光緒三年(1877)九月,通令勸辦義倉,其結果可考者: 皋蘭縣捐得入糧三千三百四十二石; 洮州廳捐得本糧二千六百十九石,本大錢二百串; 固原州捐得倉糧六千八百石; 平遠縣捐得秋糧四百石; 崇信縣捐得倉鬥穀七百六十石; 鎮番縣捐得倉鬥糧二千四百六十五石,又三渠社倉捐得倉鬥糧八百二十石,蔡旗堡社倉捐得倉鬥糧一百二十一石; 東樂縣丞捐得市鬥小麥一千零二十七石; 丹噶爾廳捐得三包市石糧四百三十九石; 涇陽縣捐得京鬥麥一萬六千一百二十一石。 先于同治十一年(1872),陝西延安府稟設社倉,宗棠批云: ……社倉,善舉也。每因經理不得其人,遂廢不舉,甚或反以為累。然古今無不敝之良法,人存政舉,徒法不能自行,雖聖賢立法,亦不能保其不敝。惟於所屬良願士民,留心採擇,令各司其社倉之出入,地方官但按年稽核,不令吏胥涉手,稍可留遺久遠,與古人當社立倉之意有合。惟士民不盡良願,而地方亦有無可舉充社長者,是用士民一法,有時而窮,安得留心造士之賢有司,俾善氣薰陶,比戶可封乎…… 此次通令勸辦義倉,其經理殆即採用官督紳辦方式。如崇信縣,每倉遴派正副四人,兩年一換。如東樂縣,各以倉正管理。如洮州,選正副殷實之家經理,大致仍不出宗棠之主張也。注95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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