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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十三 茶務之解人(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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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日,宗棠尚有與陝西布政使譚鐘麟一書,商榷整頓甘肅茶務問題。書中敘述湖茶歷史,頗有趣味,可與上述辦法相印證: ……湖茶之銷售回、番、蒙古,大約元以前即如此。明初踵而行之,以茶易馬,其意蓋欲以致番馬耳。國朝用北馬,得察哈爾地為牧場,馬大蕃息。北馬矯健,易於調馴。雖形狀毛片不如西產之偉,而戰陣可恃,能轉旋于路徑曲隘之處,其筋骨健于西馬。朝廷以西馬意態狀貌可觀,宜於進禦立仗,故例有選充天廄之舉。至戰陣所尚,則非北口所產不宜。西馬既不見重于時,從前以茶易馬之制遂廢。總督銜系茶馬,乃專意榷茶,以佐軍儲之急。而實則茶務一事,並無解人,百數十年,任其廢弛。弟以老農出預世事,屬有兼管茶馬之責,故欲一為檢校。茶務奏事,於試辦之始,不敢為過盡之論。實則以後潤色,此稿大略已具矣。 來書所稱茶以包計,似系湖茶之下者。三十年前,館小淹陶文毅裡第,即山、陝茶商聚積之所。當時曾留心考察,知安化夙稱產茶,而小淹前後百餘里所產為佳,亦最多。商之挾資來者,多購求磚茶上品、中品,最下則卷包客售,其價之最賤者(不及磚茶十之一)。安化後鄉老小,屆時打草充茶,踩成上簍,其中雜真茶,不過十之一二而已。所謂草者,柳葉、茅、栗之屬。且畀刈凡草入之。縣誌有云:「甯采安化草,不買新化好。」言新化真茶,尚不如安化草之易售。上冬,拆庫存陳茶一封試看,果皆草也。山、陝商販不能辦真茶,即高價所采,亦多是粗葉,亦攙有雜草。但得真茶七八分,即稱上品。至新芽初出,如穀雨前摘者,即小淹亦難得。每斤黑茶,至賤亦非二三百文,不可得也。 近時,海口暢銷紅茶。紅茶不能攙草,又必新出嫩芽,始能踩成條索,其價亦實較行銷西北之茶貴可數倍。此次湖茶之圖暢銷西北,蓋以頭茶、二茶、新嫩、陽芽均售海口;而三茶及剪園茶無可銷之路,不若仍作黑茶,可以獲利也。除安化茶不計外,湖南、北、江西之茶,何可勝紀。如果黑茶銷路通暢,即頭、二番新茶亦有改作黑茶者。即安化現作紅茶出售者,亦將漸改黑茶。而海市一日不絕,茶利亦一日不絕,中土之利也。 陝西銷茶之多,非盡銷之陝境,蓋侵入甘境出口者實多。本地所銷之茶,不過香片、珠蘭等等名色,未成封者(此未做成封之茶,乃私茶也)。其價每斤貴至數錢,分上、中、下三等完厘。以成本計之,蓋較包茶、磚茶為輕矣。其已做成封之茶,則無所分別,只能按引抽厘,照正雜課計之,每引已暗減數錢,又奏減湖南、北厘銀十成之八,本尚不重耳……注754 資江流域,為湖南黑茶之主要產地,而小淹尤為茶市之中心,宗棠早歲居此八年,耳熟能詳,不謂晚年乃猶得本所知識,施諸西北茶務也。 案經清廷核准,即于同治十二年(1873)起實行。綜括宗棠之辦法,為以票代引,減定課額,隨票完納,沿途各省驗票放行,不再徵稅。每票配茶五十引,計成封正茶四千斤,每一百斤為一包,分裝四十包;另加副茶每包二十五斤,凡一千斤,以備彌補諸種損失。每票徵稅銀一百五十兩,厘金七十二兩,是為往時正雜兩課之和,後又加厘金二十一兩六錢,於是甘肅境內之官茶,每票合繳稅厘二百四十三兩六錢。 運銷新疆,先於過肅州出境時,每票加征厘金二十兩(嗣經茶商呈奉宗棠核准,改在哈密交納),抵新後,另征每票稅銀八十兩,後又加厘金二十兩,於是新疆境內之官茶,每票合繳稅厘三百六十三兩六錢。此第一次所發茶票,凡八百三十五張。領票者,僅有東櫃與南櫃,而尤以南櫃為多。南櫃領袖為湖南籍道員朱昌琳。結果在甘肅省庫,誠獲得二十萬三千四百零六兩之收入,在茶商則以銷路未能如宗棠理想中之暢遂,賠累不堪。其故自因戰後地方元氣未複,與夫湖南人士不善經商,而最大之癥結,仍在走私之猖獗。在陝甘境內,雖稽緝甚嚴,然窮山僻徑,隨處可通,不但蘭州以東,盡領私茶,即在甘州、涼州亦多侵灌;在歸化方面,則官吏受每年數萬元陋規之誘惑,更坐視私茶經過蒙古草地,再運新疆之古城子,源源不絕,宗棠亦無如何也。注75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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