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宗棠全傳四十六　整練制兵(3)

四十六　整練制兵(3)

　　時昌濬方幫辦甘肅、新疆善後，旋即由昌濬根據宗棠意旨，擬就甘肅方面之具體辦法，會同陳奏：

　　……竊維制兵之設，所以備緩急而固疆圉，強弱攸分，所關甚巨。國家養兵二百餘年，歲糜帑藏，此次軍興，未能稍收制兵之效者，由於餉薄而額多。夫兵在精，不在多，兵之能戰，視夫練之精否。兵之不能練，視乎餉之足否。若饑乏之卒，內顧不遑，不得不聽其別營生業，心志因之而紛，精力因之而懈，技藝因之而生，兵與將兩不相習，無論不能驅以禦敵，即訓練亦難投時入操。名為制兵，實與惰民無異，徒為地方之蠹而已。各省戎政廢弛，弊雖不一，而其要皆由於額多餉薄，不能勤督精練。初以費餉無幾，可得多兵之用，不知兵不練，與無兵同，練不精，與不練同。雖名為節餉，實則並此薄費而亦覺虛糜。

　　臣宗棠于同治五年（1866）閩浙減兵折內，言之詳矣。甘肅為林武著名之邦，其風氣剛勁，習苦耐勞，本非他省制兵可比。乃此次回亂，列郡淪沒，均賴客勇之力，本地無一枝勁旅殺賊立功，而嘩噪之事且數見焉。額兵之數，非不多也，原定餉章本薄，加以層層剝削，馬兵差堪自給，步守各兵，未免過苦，難得其力。甘省賦少兵多，軍食向資他省，餉源稍絀，動滋事端，惰兵驕騎，由來已久，非亟議更張，望其轉弱為強，不得也。久留勇，則費不支，全裁兵，則患無備，仍循舊制，則難期起色，別議加餉，則無款可籌。臣等再四商酌，亟宜援照閩浙成案，量減可裁之兵，以節餉糈。即以所裁之兵餉，加之所留之兵，庶兵力較紓，可責其勤練。將弁各予以津貼，革除虛冒、應差、掛名、辭伍諸弊，庶帑項無增，軍政可期其精實。甘省在昔為邊要重地，雍正中，定額較內地為多，後雖陸續裁減，而合一提，四鎮，並督標，暨陝西提督所轄駐甘各標計之，尚存馬步守兵五萬七千四百余名，新疆換防兵九千餘名。一併在內，歲需兵餉馬乾銀七十八萬六千六百餘兩，上色倉鬥糧三十五萬五千四百余石，馬料一十一萬二千一百余石，草八百萬零三千五百餘束，公費銀三萬一千三百餘兩，其大較也。原設兵額之多，緣地居邊塞，北連蒙部，南雜番回，西路新疆，更番換戍，防範宜周，兵力不得不厚也。若就現在情形而論，新疆各城，漸臻底定，方議另立營制。

　　甘肅已屬內地，調撥漸稀，蒙古王公、貝勒、台吉列戍邊防，涵濡教化，歷久而馴順有加，北路無須重兵鎮壓。即南山番族，時有伺隙劫殺之事，然非無要可扼，如果佈置周妥，亦保無虞。寧夏等處，以河套為慮，今套患久銷，沿邊一帶，且資其接濟。西寧、河州轄境，雖與撒喇、野番錯處，情形稍為吃重，然回務既平，小股匪番，無須大隊，時勢攸殊，兵固有可裁者。現擬將督提鎮路各營，酌量地方今昔情形，分別輕重，仍按馬步守三項名目，分成核減。甘省馬兵，額數較多，邊地雖宜用騎，而應敵佈陣，必步兵多於馬兵，乃可制勝，是馬兵固有可裁者。現查關內各營，馬步守三項兵數，參差不一，多寡懸殊，章程未能劃一，當初隨時增損，自非無因。而據現在情形審之，應變通以期其盡利，至於糧餉，擬將減存兵數，量加折色，以資飽騰。臣等數月以來，周諮博訪，往復函商，減兵增餉章程，甘肅實宜仿照辦理，除加增兵餉外，尚可節省銀六七十萬兩，以之撥充新疆設省經費，於西事亦不無小補……

　　隨折複開陳甘肅省變通兵制事宜十條：

　　一、各標鎮協營汛兵額，酌量地方情形，分別核減；
　　二、減存兵數，仍按馬步守分成派定；
　　三、各營兵餉，酌予加增；
　　四、武營官弁，量為裁減；
　　五、各屬分防塘汛，酌量改並；
　　六、籌給營書薪水，以免扣缺虛額；
　　七、寧夏、河州兩鎮所屬標路各營，互相更調，以便統轄；
　　八、各標營例設馬匹，應隨兵額酌減，以昭核實；
　　九、各標營節省糧餉，及馬幹、草料等項，應核明提充新疆經費；
　　十、各標營汛兵，隨時訓練成隊，以資敵愾。

　　繼是實行規定裁去馬步守兵一萬八千二百三十餘名，可省餉銀二十五萬五千五百八十六兩，兵糧馬料十八萬七千一百十五石，每石合銀二兩，共合銀三十七萬四千二百三十余兩，馬草四百十六萬八千三百二十束，每束合銀一分五厘，共合銀七千零二十餘兩。換防官兵行裝、車輛、鹽菜、口食等項，可省銀十余萬兩，共可節省八十余萬兩。除加增馬步守兵丁及新疆營書口糧等項銀十五萬數千兩，實可省銀六十余萬兩，差符預擬之數。注674

　　在甘肅綠營改制以前，宗棠先有一番準備工作，惟與浙江、福建辦法又有不同。溯自承平日久，甘肅兵制，本已久荒，變亂以後，已失地方，存兵無幾，未失地方，懸缺亦多，而支放兵糧，仍循舊額，實為一種虛糜。反是，西征各勇營，正感缺糧，苦采運之勞費，於是宗棠將所餘制兵，盡數裁撤，別擇荒絕之地，撥為兵屯，慎選將領，督導墾種，即以所獲，作為名糧，其餘照時價估作餉項，農隙仍操練技藝，不廢武事。原有制兵額糧，即移撥各勇營領用。其原征折銀者，改征本色，惟如此一旦欲恢復兵制，必先裁撤勇丁，騰出所支糧餉，大致撤一營勇丁，可募補兵丁營半，減一分馬糧，可補戰守兩分。於是宗棠又預行兩種步驟，一為縮減防營（非出征勇營，駐守後方者，名防營，即守兵），一為改支坐餉，防營餉較出征勇丁戰兵餉為低，所以使與制兵餉接近。而更有一先決條件，即停止與新疆換防，如此可減少制兵。至於甘肅制兵來源，宗棠本募有土勇，用楚軍方式訓練，即所以備事定後之挑補也。惟省庫奇絀，當時既無款裁撤勇營，即無法增複製兵，且改設官弁，其以大改小者，尚可照舊移駐，若以小改大，則修理城垣，添設衙署，尤費將焉出，故宗棠之主張仍遲遲未能實現。注675

　　新疆整軍後由繼任督辦劉錦棠負責辦理，定為二萬五千名，惟以勇營改成防營，已非制兵舊規也。注676

　　以上為宗棠曆在東南與西北整練綠營之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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