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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五 阿古柏稱汗南疆所引起之國際交涉(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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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疆之國際關係,北為帝俄,南為英國,英國之關係,則在所屬印度。然當康熙、乾隆兩朝,新疆初隸我版圖時,其北為外蒙古,其西北為哈薩克、布魯特,其西南為浩罕、布哈爾、巴達克山、乾竺特、阿富汗,均系我之藩屬,彼此並不接壤,故交涉尚少。至同治朝,帝俄先後劃去外蒙古、哈薩克、布魯特之一部分,又先後吞併浩罕(除安集延外)、布哈爾,同時,巴達克山為阿富汗所兼併,而阿富汗又淪為英國之保護國。於是新疆之西部,完全為帝俄所包圍。西南一隅,亦與英國為緣。不特此也,俄英兩國亦由此發生直接關係,爭欲在新疆擴張其勢力,以求爭衡制勝。顧英國之願望,只在保全其印度。注450 帝俄之並浩罕也,英國獨昵安集延。阿古柏之在新疆建國也,英國獨加扶植,雙方遣使通問,于同治十二年(1873),簽訂通商條約十二條,其要點為: (一)英國承認阿古柏為喀什噶爾及葉爾羌之愛迷兒; (二)阿古柏承認英人在回疆有通商之權利; (三)阿古柏承認英國在回疆有派遣使節、設置領事之權利; (四)英貨入回疆,納值百抽二.五之稅,但經喜馬拉雅山運入之貨,則免稅; (五)英人在回疆,享有領事裁判權。注451 此項條約,自為蔑視吾國之主權。蓋乘吾有陝甘之「回亂」,無暇亦無力顧及新疆也。英國在新疆,既獲有此種重大之權利,自不欲吾之收復新疆。故當左宗棠奉命岀兵關外時,英國發動若干之阻撓,適英國駐華公使館翻譯官馬嘉裡由印度遊歷雲南,為騰越官兵所戕,公使威妥瑪揚言,將調印度兵由緬甸圖雲南,並結帝俄由伊犁進兵,使我腹背受敵。其用意固在威脅清廷,對馬嘉裡案作有利於彼之解決,亦即在壓迫清廷放棄規複新疆之企圖也。注452計不得逞,在上海報紙散播謠言,如云:「喀什噶爾之酋長,已率兵入關,直抵平涼府,現有欲赴西安之意。」又云:「甘肅全省,盡為回人所踞。」又云:「喀君牙古巴之兵,已占嘉峪關,故西北各府,業經阻隔。」又云:「陝甘左伯帥所部,有糧匱兵嘩之情形。」又云:「左營被喀兵隔截關外,未能回顧。」非虛張阿古柏之聲勢,即誣稱宗棠之挫衄。蓋利用吾當日西北交通之艱阻,造作不祥消息,希冀搖動清廷規複新疆之決定。注453 此種謠言,既為宗棠勝利之事實所攻破,又藉口馬嘉裡案未結,禁阻英商借款與宗棠,使缺乏軍費接濟,即不能繼續在新疆作戰。一面在上海報紙,評論吾借債用兵之非,而提供其處置新疆之主張。以為:「中國不如與歐洲各國,均不必踞有其地,於各回部中,擇定最為馴良,為回人所共服者,立之為君,以為亞歐兩洲樞紐之國,使為兩洲不侵不叛之臣。」注454及見凡此詭計均不售,而宗棠即將進兵天山南路,威妥瑪乃詣總理各國事務衙門,代阿古柏乞降,稱為喀什噶爾王,俾作屬國,免朝貢。且謂吾用兵日久,恐俄人乘機竄取,於印度有害,於中國邊界亦必不利。總理各國事務衙門答以阿古柏為竊踞新疆南路之賊,本非屬國,即言乞降,亦當縛送叛回,繳還南八城,與前敵主兵之人定議。一面遺書告宗棠,如安集延人至,戒勿加誅,宗棠覆曰: ……安集延柏霞(即夏音轉)竊踞南八城及吐魯番,並助烏垣、紅廟陝甘各回為逆,中外共知。茲威妥瑪等代其請降,稱為喀王阿古柏,若不知吐魯番、南八城為我疆土,柏夏為我賊也。既代其請降,又稱非由其央托,既稱願降,又只請為屬國,免朝貢。於歸我故土,縛獻逋寇,概不及之。其敢以此妄瀆尊嚴者,意阻官軍深入,與前此嗾上海申報刊播謠言,禁止洋商息借洋款,同一機局……前聞春間敖罕舊部糾黨潛襲塔什幹城,殺俄人之留守舊都者,為興複故國計。俄人旋舉兵奪回塔什幹城,並擄其二王子以歸,未知確否。近時俄英交惡,其釁端是否因此而起,無從查詢。要其懷利相接,其交久離,固可知也。威使所慮俄人從中侵佔此地一節,查安集延本境,東與喀什噶爾相連,故道光年間,張格爾之變,即由此而起。其部眾為軍鋒,張逆之踞西四城,多資其力。 其東少北,近與俄新辟之境相連,頃張提軍曜鈔閱新來投誠之辟展人阿哈默特口供,具言帕夏現留兵在喀什噶爾西邊,防俄羅斯。緣其地與俄只隔一河,時有俄人過河搶鬧,是安集延畏俄之逼,在其東北緊連處所,非南八城之謂。特恐官軍進攻南八城,彼首尾受敵,無以自存也。安集延既竊踞南八城,阻我進兵克復,更欲我保護彼疆,不被俄人侵擾。設心當不若是,是英人代為請降,非為安集延,乃保其印度腴疆耳。俄英共爭印度,數十年矣。印度東南之地,為英所有,其北與西,為俄所有。若由東而漸及于南,英之腴疆,將折而入於俄。威使所雲,與英之印度不利者,以此。 至雲與中國邊界不利,則有不然。俄之代複伊犁,自知處非所據,原有俟烏魯木齊、瑪納斯克復交還之約,其駐伊犁之兵,不過千人,曾于無意中詢之索斯諾福斯齊及烏史漫達迷勞伏,所言皆同,可知俄于伊犁,本無久假不歸之意。謂官軍進規南疆,彼將乘機而收漁人之利,似與其平時以大國自居,顧惜體面不符。英人謂與中國邊界不利,不過借此聳動,忌中國與俄交密,思所以離之耳…… 又函告前方老湘軍統領劉錦棠曰: ……帕夏竊踞數城十餘年,為我必討之賊。官兵進討叛回,又派兵助逆;白余等敗竄南路,又複招納隱容,該逆等向其說合求降,英人自應置之不理。況據梅翻譯說,非阿古柏托人求威使說情,威使尤可不必管。如慮喀賊遣人到營,我營認作叛逆,將其殺害,我且恪遵總署鈞諭,傳令所部總統、分統、營官:如喀什噶爾有人來營,投遞呈稟,若非帶兵前來,應准其見面;如所言尚近情理,准其護送到肅州大營,聽候吩呩;如無情理,即由該總總統等放回,不必殺他。至於戰陣之事,權在主兵之人,非他人所可參預。用兵喀地,久暫固難逆料,阿古柏能否久駐,我亦無從懸揣。英使所慮,用兵日久,俄人從中侵佔一層,似不足慮。俄人雖駐伊犁,然駐兵不過一千,近且減至八百,是原議交還一說,似非虛言。若謂更思侵佔南路,無論我不能允,且俄本大國,亦斷不肯自失體面,即使帕夏投誠獻土,俄國亦必不受。南八城自乾隆廿四年(1759)入中國版圖,至今與五印度無纖毫之損,豈賊踞此地,則于英有益,中國複此地,反于英有損乎?以此覆總署,總署即以此告威使,當不致別生枝節也……注455 其後安集延人竟未至,達阪城之複,獲阿古柏所派大通哈,遣使勸阿古柏投地請降,亦不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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