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載之文集卷五十　祭文

卷五十　祭文

　　▼祭戶部員外叔父文

　　維建中四年，歲次癸亥，□月朔日，從侄某，謹以清酌庶羞之奠，敬祭於故戶部員外郎十四叔之靈。

　　福善降祥，是為教源。至於性命，古人罕言。沴氣交薄，作為天昏。慘閼時和，殄瘁人賢。不極修途，不登大年。命屈其志，古今共然。追惟叔父，顯顯令德。統九流於靈府，貫百行於精識。昔在巾褐，即為聞人。冰玉之姿，頴然不群。禪惠通性，文章發身。清談一室，車騎如雲。辟書交至，使者結軌。譏孟晉以近名，隘並介之不起。從容翔集，盡于知己。故顯昧之間，皆酌中合禮。江南擁旄，主東諸侯。參佐之選，時稱先儔。婉婉良畫，心和智周。史于一言，惠澤旁流。再曆郎署，三參憲府。

　　十年之間，赤紱在股。暢恬淡之元姿，期青冥于步武。厚夜何言，夷途遂阻。憶昨拜手，猶承晤語。旬朔之間，奄成終古。塗芻既列，哀挽既發。族子之念偏深，林下之歎永絕。胡為造物，胡為夭閼？悠悠九原，拜奠酸咽。尚饗！

　　▼祭外舅相國安平公文

　　維貞元三年，歲次丁卯，十二月朔，子婿試大理評事攝監察禦史權某，謹以清酌庶羞之奠，敬祭于外舅故相右庶子安平公之靈。

　　元精熙熙，大化沄沄。合散萬形，以陶以鈞。感和合祥，則生鳳麟。含粹炳靈，乃有仁人。嗚乎安平，受天清淳。全德不器，大方無垠。恭聞稚歲，卓爾殊異。亦既冠字，確乎其志。去華務實，探幽索秘。窮盡化源，深入精義。上下千古，周流百氏。自觀靈龜，不齅驕餌。考古立言，其文煥然。乃論皇極，乃志元德。識洞窈冥，言經邦國。幽蘭在林，鳴鶴在陰。嘹唳芳芬，越自重深。安貞用晦，其道乃大。卷舒之間，律呂相會。

　　相會者何？時惟贊皇。受命開府，作藩東方。美公德輝，暗然而章。車乘翹翹，重禮以將。連茹時賢，是集是翔。顒顒卬卬，萃於公堂。古之待士，懼其不至。故賓不自賤，而主不自貴。道薄俗醨，其風寢隳。苟於所以，又患失之。故戟戶益尊，蓽戶益早。名節不立，廉隅以虧。公之出處，時之准的。誾誾直詞，婉婉嘉畫。贊皇為主，安平為客。化被勾吳，幾於恥格。令德孔昭，觸邪登朝。或塞或通，不磷不凋。乃補袞職，柔嘉剛克。右掖既言，其詞則直。直方明謨，與古為徒。以直言為已任，願致君于黃虞。屢封皂囊，亦伏青蒲。爰啟爰沃，乃諮乃俞。群墨惡白，行吟楚澤。歲久逾芳，剖符建陽。政和用易，邦人樂康。

　　興元之初，王旅未振。或任專征，且迷大順。區區遐方，獨抗忠憤。馳書激切，誚喻方鎮。飛章間道，旁午奔問。密疏安危，以扶皇運。翠華旋宮，馳馹命公。選部為郎，鬱鬱清風。克厭帝心，給事於中。乃贊大政，以厘百工。謂俾元元，既庶而富。未展緝熙，遽罹沉痼。移疾請告，乞身抗疏。留中久之，不忍其去。乃相東朝，禮備優賢。方冀勿藥，再持化權。蒼蒼者何，不錫永年。壽屈其才，從古以然。內惟小子，倥蒙褊吝。

　　昔歲羈牽，遇公於信亭。伯直道君山佐郡，莫際波瀾，幸窺牆仞。因曰：世與道交喪，恬與智相養。盍晦而明，盍性而情？虛中蹈道，以此為經。亦既歸止，貧居練水，靜守緒言，期於沒齒。芳訊忽至，開緘盈耳。申以嘉姻，眷同國士。心合義固，尺書而已。禮異常情，感深知己。音徽相繼，封壤或殊。

　　迨前年之仲春，獲結甘於楊都。夙承師友，載反門閭。阻拜禮於上國，承施衿于外姑。九江之西，謬見羈束。惠愛則深，格言相屬。固窮難進，是導是勖。心知善誘，力有不足。一曠清德，七年於茲。物類形留，神交坐馳。亦謂恬曠，漸消癘疵。不虞不圖，凶訃來斯。哀激中腸，浹于四支。恨情禮之未展，痛幽冥之永辭。藐彼二連，欒欒孝思。德以遺後，魂無不之。東洛西江，支離拘限。跡滯幕庭，心馳祖奠。嗚呼哀哉！

　　賢人之生，力命難並。年中身兮道未行，去昭昭兮即冥冥。一往不復，空留淑聲。銜酸託辭，庶達明靈。尚饗！

　　▼祭故外姑河東縣君文

　　維貞元十一年，歲次乙亥，十月朔日，子婿起居舍人知制誥權某，謹以清酌庶羞之奠，敬祭于外姑故河東縣君之靈。

　　伏惟承積德之慶，稟醇仁之性，嬪于盛門，播此淑行。恭聞幼儀，以及結褵。居然婤直，不待姆師。朝尊相府，家榮命婦。琴瑟和聲，珩璜節度。執謙處約，不改其素。專靜是宏，紛華靡務。四德日滋，六姻是宜。睦親以誠，撫下以慈。《內則》之禮，《采蘩》之詩，夙夜無違，如春熙熙。道備移天，哀纏晝哭。閨門之訓，斷織是勖。期於榮養，以俟豐祿。方慶彩衣，遽驚喪服。顧惟鄙人，辱奉嘉姻，十年之間，情以禮親。

　　頃歲違阻，遐方食貧。殘生未滅，慰訓相循。俄忝周行，來歸帝裡。驅車遄邁，盡室至止。舉觴為壽，侍坐以齒。令節遊娛，溫顏燕喜。浮生如幻，寢疾未幾。遽此全歸，難征神理。欒欒棘人，泣奉塗芻。翩翩素旌，東指洛都。征途在目，官局所拘。含淒國門，拜奠路隅。仁愛如昨，幽明忽殊。托詞寫哀，庶達泉壚。尚饗！

　　▼祭故建昌崔丞文

　　維貞元十一年，歲次乙亥，十月朔日，侄女婿起居舍人知制誥權某，謹以清酌庶羞之奠，敬祭于故洪州建昌縣丞崔六伯之靈。

　　伏惟北州茂族，中庸令人。行有枝葉，道無緇磷。居常葆和，動不違仁。素履坦坦，閨門申申。子真恬退，張仲孝友。淡而不厭，晦而能久。亦既再命，皆以退聞。天爵之外，視如浮雲。謝病郊園，深辭世紛。徑多芝術，家有典墳。心遊杳冥，手植芬氳。行樂春晚，開襟日矄。謬忝嘉姻，獲奉深分。曩時上策，旅食江郡。一葦可航，百里而近。長筵式晏，虛室清論。少長無違，琴觴迭進。仰名教之可樂，見義方之善訓。暇日則多，窮年無悶。不耗天理，同乎大順。

　　頃服朝命，言旋帝鄉。盡室出祖，至於朱方。離居未幾，四換炎涼。凶訃忽來，哀何可忘。山川阻遠，情禮未展。犯塗潦以無由，想音徽而在眼。敬薑知禮，鯉也聞詩。昔著婦行，今推母儀。婉彼令侄，承哀涕洟。遠切諸孤之痛，難追世父之慈。有生必化，從古同轍。元酒清滌，用申永訣。寄懷斯文，於彼臨穴。

　　▼祭故房州崔使君文

　　維貞元十七年，歲次辛巳，十一月己未朔，十月戊辰，侄女婿朝議郎守中書舍人賜緋魚袋權某，謹以清酌庶羞之奠，敬祭于故房州崔十一叔之靈。

　　荊藍之下，必產貞玉。有斐君子，生於茂族。信以發志，居惟慎獨。時然後言，言必可複。昔未弱冠，皦然清規。已結黃綬，分曹帝畿。亦宰一同，邑人熙熙。有翹者車，辟禮交馳。乃簪神羊，在壽之陽。俄佩赤紱，贊于熊相。尋副戎車，再遷直指。守臣進律，公亦戾止。著作中秘，古之外史。章奏文昌，虞衡允理。吏二千石，風化攸興。朱轓赤帷，來惠房陵。饋軍禦寇，征令重仍。恭敬不諼，秉持有恆。六年刺舉，千里清澄。亢此下人，時公之能。

　　昔惟覯止，倏焉二紀。道信部以交觀，寓揚都而晏喜。袞袞清義，怡怡致美。亦既納征，願言未幾。悼子鹹以作賦，感東武而成誄。系援凋落，惟公是已。方歎分符，又悲閔水。昔年委質，於汴之東。從事則異，嘉招實同。頃忝右掖，獲辭南宮。或方駕於辨色，或開襟於退公。華燭以熺，芳罇不同。乍詠庭中之雪，每歡林下之風。千騎雖遠，雙魚屢通。永懷休沐，若去池籠。

　　顧此室內，二年沉痗。方書藥石，纖悉誡誨。精微析理，款曲深愛。迎門發函，俯仰是佩。幸積恙之小間，冀異時之良會。如何奄忽，永謝昭代。哀以慈結，情逾禮外。對茲淒酸，心骨如碎。中饋仁賢，諸孤嶄然。充窮即遠，誠信歸全。萬事如昨，音容冥寞。薤晞朝露，舟失夜壑。鮮原喬木，遵彼東洛。若堂若坊，先子所托。目想如在，心懷可作。神其格思，歆此單酌。尚饗！

　　▼祭楊校書文

　　維貞元二十年，歲次甲申，〔云云〕故校書楊君幼樞之靈。

　　大玉天球，不磨不礱。清廟黃目，森然禮容。先正司徒，德與位崇。恬然清靜，以厚時風。幼樞嗣之，天授全識。日新不殆，能世其德。亦既弱冠，聲猶四塞。瓊樹一枝，鳳姿五色。登名太常，芸閣為郎。首大府之嘉命，專中軍之奏章。目成清冥，足跋康莊。期元成於必複，知公業之不亡。猥以蒙瑣，辱當親婭。嘉禮用時，歡言蔔夜。追惟世好，交契逾深。自為聲譽，豈止潘任。日聞清機，灑我煩襟。彼松茂以蘭臭，諒二人之同心。

　　常謂子曰：居中用晦，明道若昧。姑務其實，姑修其內。名浮於行，所以賈害。直諒之詞，迭承規誨。清和之月，邗溝分袂。間茲一水，使我心痗。曠懷勝理，緘封相繼。不聞移疾，奄此下世。泣讀訃書，百骸如碎。寢門一痛，素車來會。觀聽未移，音容如對。如何返真，迫此短辰。書有遺草，吊無雜賓。塗芻在禦，嘉偶方姙。護喪晝哭，反葬咸秦。驗熊羆之吉兆，償世祀之悠久。儼書籍以具存，傳義方於身後。嗚呼哀哉！

　　或仁而夭，或鄙而壽。彼蒼者何，難以理究。顏生短命，叔寶多病。奈何賢達，古今不幸。大鈞茫茫，死生其常。痛我幼樞，二紀而亡。嚴霜夏隕，零落貞芳。向用五福，何人則當？寫懷寄誠，在此一觴。哀從中來，雪涕浪浪。尚饗！

　　▼祭楊校書夫人文

　　維元和三年，歲次戊子，三月癸未朔，二十五日丁未，妹婿大中大夫守尚書兵部侍郎上柱國襄武縣開國侯權某，〔云云〕故校書郎楊君夫人一姊之靈。

　　先姊先舅，公台積厚。德門交輝，士女挺秀。有儀有耀，宜貴宜壽。才移所天，俄哭於晝。遠護帷裳，來歸帝鄉。灑掃壤樹，潔羞蒸嘗。之死之誓，烱然秋霜。二十年間，形同未亡。乃育孤女，是歸良匹。亦既有行，秀而不實。感念難遣，哀酸成疾。晦明推移，變化奄忽。昔與幼樞，姻聯揚都。歲時二紀，人事萬殊。諒勞生於此世，何怛化之同途。彼福善與貽慶，又不知夫神理之有無。顧我好仇，永懷伊姊。動若形影，痛深骨髓。芻靈就列，迷奠停軌。觴酒寫哀，神其聽此。尚饗！

　　▼祭崔士曹文

　　維元和八年，歲次癸巳，二月朔日，禮部尚書權某，〔云云〕故京兆府士曹崔君之靈。

　　嗚呼！
　　相門令嗣，被服大義。青襟隸業，黑衣入侍。
　　贊佐征師，參榮台寺。職列京掾，年才強仕。
　　謂登公朝，稍進名器。層雲未翥，迅翼俄墜。
　　惟先穆公，左官江幹。一言營道，二姓交歡。
　　信郡遘止，君初丱角。揚都會合，甫過幼學。
　　自至京轂，相傳傅約。永言舊知，敢忘先托。
　　常曰系援，內惟菲薄。缺然深哀，猶負前諾。
　　力命乖戾，英華銷鑠。方馳康莊，已歎冥寞。
　　長女未笄，幼男孩提。披披靈衣，噭噭孀妻。
　　緱原大墓，祖載東祔。瞻言體魄，歸此壤樹。
　　顧我室人，沉痾積年。四支半廢，雙足不前。
　　常痛終鮮，況茲歸全。氣息才屬，形神惙然。
　　哭不為位，哀不成禮。臥床宛轉，如刀集體。
　　裧輤曉發，銘旌前啟。魂無不之，歆此牢醴。
　　尚饗！

　　▼祭唐評事文

　　維貞元二十年，歲次甲申，十一月壬戌，十六日丁亥，禮部侍郎權某，〔云云〕故大理評事唐君之靈。

　　昔與之子，江湖覯止。伯仲怡怡，含章致美。
　　麗則拔俗，清言會理。策名東堂，交辟知己。
　　始賓岐陽，爰佐景通。四名安卑，虛懷蹈中。
　　朝多薦延，方俟至公。才則有裕，命胡不融。
　　自展嘉姻，才逾半歲。索居大半，書劄相繼。
　　北自鄜畤，南遵白帝。巴峽泝沿，風波迢遞。
　　反駕京轂，遄嬰病癘。旬朔之間，奄然下世。
　　自古哲賢，或非大年。籲嗟嘉言，今亦已焉。
　　噭噭孤嗣，窮訴彼天。舊篋遺草，深交絕弦。
　　室有才叔，含酸晝哭。靈轜就路，遺胤在腹。
　　冀協熊羆，次昌嗣續。波崩塗潦，淒淒風燭。
　　顧女弟以增欷，想斯人之不復。
　　白馬素車，寒原夏屋。奠觴雪涕，逆此瞑目。
　　尚饗！

　　▼告王考禮部府君文

　　維元和十二年，歲次丁酉，七月戊子朔，十五日壬寅，孤孫山南西道節度管內支度營田觀察處置等使銀青光祿大夫撿校吏部尚書興元尹御史大夫扶風郡開國公食邑二千戶某，敢昭告于王考贈尚書禮部郎中府君：

　　伏惟尊行令德，不丁於時，義方教忠，貽厥延耀。今王妣靈輤，至自澤國，龜筮葉吉，啟祔有期。聖慈孝理，贈典褒賁，敢用遠日，祗焚命書。禭服徽數，加大夫之飾，官守拘限，不獲躬親。謹遣男監察禦史裡行璩，以柔毛剛鬛，嘉薦醴齊，將命襄事。伏惟尊靈降格。

　　▼告王妣楊氏文

　　維〔云云〕。敢昭告于王妣夫人弘農楊氏。伏惟坤順協德，閨門流慶。昔歲違難，假葬南方，今龜策告猷，歸祔伊洛。先遠將及，恩禮特加。王考府君有褒錫之命，限以守在方任，兼領戎師，不獲榮獲道途，躬奉窀穸。殘生孤苦，萬感在心。謹遣男璩，以柔毛剛鬛，嘉薦醴齊展禮。伏惟尊靈降格。

　　▼告先公貞孝公文

　　維〔云云〕。敢昭告于考贈太子太保貞孝公、妣贈絳郡太夫人隴西李氏：追惟齔歲，奄失嚴訓，迨至立年，再鐘荼蓼，零丁孤藐，苟未滅身。自幼逢聖明，獲備將相，祗循教義，摧割肝心。伏以潤州壤樹，久已安宅，但地遠江介，心焉匪寧。遷神反祔，永懷怵愓，伊水之陽，喬木斯在。伏以二尊棄代，年紀寖遠，四承追命，再受封疆。禮官易名，考功奏議。今因祖載，備舉徽章，王考府君，恩加贈典，申下養之義，遂罔極之誠。孤蒙無似，觸緒崩裂，受命守土，有闕躬親。謹遣男璩，以柔毛剛鬣，嘉薦醴齊，將事祗薦。伏惟尊靈降鑒，永寧厚載。

　　▼祭子婿獨孤少監文

　　維元和十年，歲次乙未，四月壬寅朔，六日丁未，外舅太常卿權某，敬以清酌時羞之奠，致祭于故秘書少監贈絳州刺史獨孤郎之靈。

　　噫嘻大鈞，生死沄沄。壽夭紛綸，古人罕言。豈造化流形，不與其全？或一氣滑涽，偶然而然。嗟我子婿，時之令德。自誠而明，必協於極。前殿大對，諫垣正色。中台有聲，東觀以直。訓辭溫雅，視草宥密。當時之選，必居第一。玉立皦然，古之淵、騫。抗詞犯顏，勇若諸、賁。立不易方，即之也溫。道乃前定，實安於仁。

　　時惟憲公，先友是敦。既以聲子之舊，複茲戴侯之親。歡言戾止，十五年矣。始遇弱冠，今才強仕。會朝方駕，居室同裡。愛我以德，忠言在耳。勞績盡瘁，疾嬰腠理。乞身上言，移亞外史。謝絕人寰，屏居鄠田。冀此宴閑，百屙就痊。神理曖昧，晦明纏綿。勿藥難征，驅車言旋。籲嗟風燭，糾纆倚伏。涉路猶理，入門而複。親賓怛化，裡閈行哭。如何斯人，奄忽不淑。物情所望，必至宰匠。

　　惟君知臣，注意寅亮。如因劘切，然後交鬯。動於險中，終不委上。徹瑟之辰，萬情百身。孤孀噭號，所不忍聞。念以蒙稚，孝思天至。禮逾成人，哀感異類。昔謂福善，今疑報施。臧孫有後，惟此可冀。翻翻素旌，東指鼎成。鮮原夜壑，密印芻靈。緦衰已除，服紀太輕。如何此禮，不稱予情。薤歌楚挽，一往不返。哲兄襄事，茹痛終鮮。送爾冥寞，顧予衰蹇。悲哀所鐘，賢達未免。寓形必化，何早何晚。雖以懷終，不能自遣。淚盡彌苦，魂交可展。奠茲一觴，臨訣先遠。尚饗！

　　▼祭孫男法延師文

　　維元和十二年，歲次丁酉，五月庚申朔，十三日壬申，翁翁婆婆以乳果之奠，致祭於九歲孫男法延師之靈。

　　爾之敏悟，爾之孝愛，才至齔齒，已能知書。倦息猶在於文字，嬉游不離于硯席。其姿狀有外祖河南之風，懿茲夙成，必謂致遠。疾瘍所遘，醫禱無瘳，竟罹夭枉，痛切心骨。況自二歲，三哭殤孫，逝者日遠，存者無幾。吾以衰年多病，支體不隨。爾父在京，不見其絕。痛爾槥櫝，歸遵畏塗。今日哀懷，尤倍常理。頃者求拔苦海，依歸度門，故於斂襲，率以緇褐。今之祖奠，靡設膻腥，苦痛之深，遣割不去。臨路長痛，嗚呼奈何！

　　▼祭外孫女文

　　維元和十二年，歲次丁酉，六月己未朔，十二日庚午，外翁婆以清酌庶羞之奠，致祭於獨孤氏孫女妹妹之靈。

　　吾殘生衰苦，殃禍相循，四年已來，七遘傷悼。今日之痛，情又倍常。以前年再丁齊斬，意其孤苦備極，或保安全，神理謂何？又茲夭閼。自嬰羸恙，雖未痊除，而神用精明，不減平日。昨以晦朔，歸奉幾筵，信宿之間，幽明已隔。奔告倘怳，如狂如癡，呼天不聞，此痛何極！

　　況今冬除禫，來歲初笄，方擇良對，以圖先近。豈吾之薄佑，有忤神明；複爾之稟命，不可踰越。理遣不去，情鐘奈何！吾家壤樹，宛在伊洛，今爾體魄，歸祔壽安。吾多病薾然，義期可見。生也死也，如環斯循。倘冥冥有知，冀與爾為泉壤鄉黨。瀝酒申訣，嗚呼痛深！尚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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