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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十一 奏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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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兩河及淮西利害狀 內侍朱冀甯奉宣聖旨:緣兩河寇賊未平殄,又淮西凶黨攻逼襄城,卿識古知今,合有良策,宜具陳利害封進者。 臣質性凡鈍,聞見陋狹,幸因乏使,簪組升朝。薦承過恩,文學入侍。每自奮勵,思酬獎遇,感激所至,亦能忘身。但以越職幹議,典制所禁,未信而言,聖人不尚。是以循循默默,屍居榮近,日日以愧,自春徂秋,心雖懷憂,言不敢發。此臣之罪也,亦臣之分也。陛下天縱聖德,神授英謀,明照八表,思周萬務,猶慮闕漏,下詢芻蕘。此堯舜舍己從人,好問而好察邇言之意也。 臣每讀前史,見開說納忠之士,乃有泣血碎首、牽裾斷鞅者,皆以進議見拒,懇誠激忠,遂至發憤踰禮而不能自止故也。況今勢有危迫,事有機宜,當聖主開懷訪納之時,無昔人逆鱗顛沛之患。儻又上探微旨,慮匪悅聞,傍懼貴臣,將為沮議,首尾憂畏,前後顧瞻,是乃偷合苟容之徒,非有扶危救亂之意。此愚臣之所痛心切齒於既往,是以不忍複躬行於當世也。心藴忠憤,固願披陳,職居禁闈,當備顧問。承問而對,臣之職也;寫誠無隱,臣之忠也。謹具件如後,惟明主循省而備慮之,豈直微臣獨荷容納之恩,實億兆之幸,社稷之福也。臣本書生,不習戎事。竊惟霍去病,漢將之良者也,每言行軍用師之道,顧方略何如耳,不在學古兵法。是知兵法者無他,見其情而通其變,則得失可辯,成敗可知。古人所以坐籌樽爼之間,制勝千里之外者,得此道也。 臣才不逮古人,而頗窺其意,是敢承詔不默,輒陳狂愚。伏以克敵之要,在乎將得其人;馭將之方,在乎操得其柄。將非其人者,兵雖眾不足恃;操失其柄者,將雖材不為用。兵不足恃,與無兵同;將不為用,與無將同。將不能使兵,國不能馭將。非止費財翫寇之弊,亦有不戢自焚之災。 自昔禍亂之興,何嘗不由於此。今兩河、淮西為叛亂之帥者,獨四五凶人而已。尚恐其中或有傍遭詿誤,內蓄危疑,蒼黃失圖,勢不得止,亦未必皆是處心積慮,果為奸逆,以僭帝稱王者也。況其餘眾,蓋並脅從,苟知全生,豈願為惡?若招攜以法,悔禍以誠,使來者必安,安者必久,斯道積著,人誰不懷?縱有野心難馴,臣知其從化者必過半矣。舞幹苗格,豈獨虛言。假使四五凶渠,俱稟梟鴟之性,其下同惡,複有十百相從,是皆卒伍庸流,闒茸下品,其志好不過聲色財貨之樂,其材用不過蹴踘距踴之能。其約從締交,則迭相侮詐,以為智謀;其禦眾使人,則例質妻孥,以為術數。斯乃盜竊偷安之伍,非有奸雄特異之資。 以陛下英神,志期平壹,君臣之勢不類,逆順之理不侔,形勢之大小不倫,師徒之眾寡不敵。然尚曠歲持久,師老費財,加算不止於舟車,征卒殆窮於閩、濮。笞肉捶骨,呻吟裡閭,送父別夫,號呼道路。杼軸已空,興發已殫,而將帥者尚曰財不足,兵不多,此微臣所以千慮百思而不悟其理也。未審陛下嘗征其說,察其由乎?股肱之臣,日月獻納,複為陛下察其事乎? 臣愚無知,實所深惑,遂乃過為臆度,輒肆討論。以為克敵之要,在乎將得其人;馭將之方,在乎操得其柄。將非其人者,兵雖眾不足恃;操失其柄者,將雖材不為用。今以陛下效其明聖,群帥畏威,雖萬無此虞,然亦不可不試省察也。陛下若謂臣此說蓋虛體耳,不足征焉。臣請複為陛下效其明征,以實前說。田悅唱亂之始,氣盛力全,恒、趙、青、齊,迭為唇齒。 陛下特詔馬燧,委之專征,抱真、李芃,聲勢相援。於時士吏畏法,將帥感恩,俱藴勝殘盡敵之誠,未有爭功邀利之釁。故能累摧堅陣,深抵窮巢,元惡幸脫於俘囚,凶徒幾盡於鋒刃。臣故曰克敵之要,在乎將得其人;馭將之方,在乎操得其柄。此其明效也。田悅既敗,力屈勢窮,且皆離心,莫有固志。乘我師勝捷之氣,躡亡虜傷夷之餘,比於前功,難易百倍。既而大軍遂駐,遺孽複安。其後饋運日增,師徒日益,於茲再稔,竟不交鋒。量兵力,則前者寡而今者多;議軍資,則前者薄而今者厚;論氣勢,則前者新集而今者乘勝;度攻具,則前者草創而今者繕完;計凶党,則前者盛而今者殘;揣敵情,則前者銳而今者挫。 然而勢因時變,事與理乖,當易而反難,當進而中止,本末殊趣,前後易方,順理之常,必不如此。臣故曰將非其人者,兵雖眾不足恃;操失其柄者,將雖材不為用。此自昔必然之效,但未審今茲事實,得無近於此乎?在陛下熟察而亟救之耳。固不在益兵以生事,加賦以殄人,無紓目前之虞,或興意外之患。人者邦之本也,財者人之心也,兵者財之蠹也。其心傷則其本傷,其本傷則枝幹顛瘁而根柢蹷拔矣。惟陛下重慎之,湣惜之。今師興三年,可謂久矣;稅及百物,可謂繁矣;陛下為之宵衣旰食,可謂憂勤矣;海內為之行齎居送,可謂勞弊矣。而寇亂有益,翦滅無期,人揺不寧,事變難測。是以兵貴拙速,不尚巧遲,速則乘機,遲則生變。此兵法深切之誡,往事明著之驗也。 夫投膠以變濁,不如澄其源而濁變之愈也;揚湯以止沸,不如絕其薪而沸止之速也。是以勞心於服遠者,莫若修近而其遠自來;多方以救失者,莫若改行而其失自去。若不靖於本而務救於末,則救之所為,乃禍之所起也。修近之道,改行之方,易於舉毛,但在陛下然之與否耳。儻或重難易制,姑務持危,則當校禍患之重輕,辯攻守之緩急。臣謂幽、燕、恒、魏之寇,勢緩而禍輕;汝、洛、滎、汴之虞,勢急而禍重。緩者宜圖之以計,今失於屯戍太多;急者宜備之以嚴,今失於守禦不足。何以言其然也? 自胡羯稱亂,首起薊門,中興已來,未暇芟蕩,因其降將,即而撫之。朝廷置河朔於度外,殆三十年,非一朝一夕之所急也。田悅累經覆敗,氣沮勢羸,偷全餘生,無複遠略。武俊蕃種,有勇無謀;朱滔卒材,多疑少決。皆受田悅誘陷,遂為猖狂出師。事起無名,眾情不附,進退遑惑,內外防虞。所以才至魏郊,遽又退歸巢穴,意在自保,勢無他圖。加以洪河、太行禦其沖,並、汾、洺、潞壓其腹,雖欲放肆,亦何能為。 又此郡凶徒,互相劫制,急則合力,退則背憎,是皆苟且之徒,必無越軼之患。此臣所謂幽燕恒魏之寇,勢緩而禍輕。希烈忍於傷殘,果於吞噬,據蔡許富全之地,益鄧襄鹵獲之資,意殊無厭,兵且未衂,東寇則轉輸將阻,北窺則都城或驚,此臣所謂汝洛滎汴之虞,勢急而禍重。 代朔邠靈之騎士,自昔之精騎也;上黨、盟津之歩卒,當今之練卒也。悉此強勁,委之山東,勢分於將多,財屈於兵廣,以攻則曠歲不進,以守則數倍有餘,各懷顧瞻,逓欲推倚。此臣所謂緩者宜圖之以計,今失於屯戍太多。李勉以文吏之材,當浚郊奔突之會;哥舒曜以烏合之眾,扞襄野豺狼之群。陛下雖連發禁軍以為繼援,累敕諸鎮,務使協同,睿旨殷憂,人思自效。但恐本非素習,令不適從,奔鯨觸羅,倉卒難制,首鼠應敵,因循莫前。此臣所謂急者宜備之以嚴,今失於守禦不足。 陛下若察其緩急,審其重輕,使懷光帥師救襄城之圍,李芃還鎮為東都之援,汝、洛既固,梁宋亦安。是乃取有餘,救不足,罷關右賦車籍馬之擾,減山東飛芻挽粟之勞。無擾則禍亂不生,息勞則物力可濟,非止排難於變切,亦將防患於未然。徵發既停,守備且固,足得徐觀事勢,更選良圖,此于紓亂解紛,抑亦計之次也。議者若曰:「河朔群盜,尚未殲夷,儻又減兵,必更生患。」此蓋好異不思之說耳。臣請有以詰之。前歲伐叛之初,唯馬燧、抱真、李芃三帥而已,以攻必克,以戰必強,是則力非不足明矣。洎遲留不進,乃請益師,於是選神策銳卒以繼之,而李晟往矣。猶曰未足,複請益師,於是征朔方全軍以赴之,而懷光往矣。幾遣加半之戍,竟無分寸之功,是則師不在眾又明矣。然而可托以為解者,必曰:「王師雖益,賊黨亦增,曩獨田悅、寶臣,今兼朱滔、武俊。」 臣請再詰,以塞其辭。曩之田悅寶臣,皆蓄銳養謀,劇賊之方強者也。尋而田悅喪敗,寶臣殲夷,雖複朱滔武俊加於前,亦有孝忠、日知乘其後,是則賊勢不滋於曩日,王師有溢於昔時又明矣。曩以太原澤潞河陽三將之眾,當田悅朱滔武俊三寇之兵,今朱滔遁歸,武俊退縮,唯此田悅,假息危城。設使我師悉歸,彼亦才能自守,況留抱真馬燧,足得觀釁討除,是則減兵東征,勢必無患又明矣。留之則彼為冗食,徙之則此得長城,化危為安,息費從省,舉一而兼數利,惟陛下圖之。謹奏。 ▼論關中事宜狀 右,臣頃覽載籍,每至理亂廢興之際,必反復參考,究其端由。與理同道罔不興,與亂同趣罔不廢,此理之常也。其或措置不異,安危則殊,此時之變也。至於君人有大柄,立國有大權,得之必強,失之必弱,是則歷代不易,百王所同。夫君人之柄,在明其德威;立國之權,在審其輕重。德與威不可偏廢也,輕與重不可倒持也。蓄威以昭德,偏廢則危;居重以馭輕,倒持則悖。恃威則德喪於身,取敗之道也;失重則輕移諸已,啟禍之門也。 陛下天錫勇智,志期削平,忿茲昏迷,整旅奮伐,海內震迭,莫敢甯居,此誠英主撥亂拯物,不得已而用之。然威武四加,非謂蓄矣,所可兢兢保惜,慎守而不失者,唯居重馭輕之權耳。陛下又果于成務,急於應機,竭國以奉軍,傾中以資外,倒持之勢,今又似焉。臣是以疚心如狂,不覺妄發,輒踰顧問之旨,深測憂危之端,此臣之愚於自量,而忠於事主之分也。古人所謂愚夫言之而明主擇之,惟陛下幸留聽焉。 臣聞國家之立也,本大而末小,是以能固。又聞理天下者,若身之使臂,臂之使指,則小大適稱而不悖焉。身所以能使臂者,身大於臂故也;臂所以能使指者,臂大於指故也。王畿者,四方之本也;京邑者,又王畿之本也。其勢當令京邑如身,王畿如臂,四方如指,故用即不悖,處則不危。斯乃居重馭輕,天子之大權也。非獨為禦諸夏而已,抑又有鎮撫戎狄之術焉。是以前代之制,轉天下租稅,委之京師;徙郡縣豪傑,處之陵邑;選四方壯勇,實之邊城。其賦役則輕近而重遠也,其惠化則悅近以來遠也。 太宗文皇帝既定大業,萬方底乂,猶務戎備,不忘慮危,列置府兵,分隸禁衛。大凡諸府八百餘所,而在關中者殆五百焉。舉天下不敵關中,則居重馭輕之意明矣。承平漸久,武備浸微,雖府衛具存,而卒乘罕習。故祿山竊倒持之柄,乘外重之資,一舉滔天,兩京不守。尚賴經制,頗存典刑,強本之意則忘,緣邊之備猶在。加以諸牧有馬,每州有糧,故肅宗得以為資,中復興運。 乾元之後,大憝初夷,繼有外虞,悉師東討。邊備既弛,禁戎亦空,吐蕃乘虛,深入為寇,故先皇帝莫與為禦,避之東遊。是皆失居重馭輕之權,忘深根固柢之慮,內寇則崤、函失險,外侵則汧、渭為戎。於斯之時,朝市離析,事變可慮,須臾萬端,雖有四方之師,寧救一朝之患。陛下追想及此,豈不為之寒心哉!尚賴宗社威靈,先皇仁聖,攘卻醜類,再安宸居,城邑具全,宮廟無霣。此又非常之幸,振古所未聞焉。足以見天意之於皇家,保祐深矣。故示大儆,將弘永圖。陛下誠宜上副元心,下察時變,遠考前代成敗,近鑒國朝盛衰,垂無疆之休,建不拔之業。 今則勢可危慮,又甚於前。伏惟聖謀,已有成算,愚臣未達,敢獻所憂。先皇帝還自陝郛,懲艾往事,稍益禁衛,漸修邊防。是時關中有朔方、涇原、隴右三帥,以扞西戎;河東有太原全軍,以控北虜。此四軍者,皆聲勢雄盛,士馬精強,又征諸道戍兵,每歲乘秋備塞,尚不能保固封守,遏其奔沖。京師戒嚴,比比而有。 陛下嗣膺寶位,威懾殊鄰,蠢茲昆夷,猶肆毒蠚,舉國來寇,志吞岷梁。貪冒既深,覆亡幾盡,遂求通好,少息交侵。蓋緣馬喪兵疲,務以計謀相緩,固非畏威懷德,必欲守信結和。所以歷年優柔,竟未堅定要約。息兵稍久,育馬漸蕃,必假小事忿爭,因複大肆侵掠。張光晟又于振武誘殺群胡,自爾已來,絕無虜使,其為嫌怨,足可明征。借如吐蕃實和,回紇無憾,戎狄貪詐,乃其常情,苟有便利可窺,豈肯端然自守。 今朔方、太原之眾,遠在山東,神策六軍之兵,繼出關外。儻有賊臣啖寇,黠虜窺邊,伺隙乘虛,微犯亭障,此愚臣所竊為憂者也,未審陛下其何以禦之?側聞伐叛之初,議者多易其事,僉謂有征無戰,役不逾時,計兵未甚多,度費未甚廣,於事為無擾,於人為不勞。曾不料兵連禍結,變故難測,日引月長,漸乖始圖。故前志以兵為兇器,戰為危事,至戒至慎,不敢輕用之者,蓋為此也。當勝而反敗,當安而倒危,變亡而為存,化小而成大,在覆掌之間耳,何可不畏而重之乎?近事甚明,足以為鑒。 往歲為天下所患,鹹謂除之則可致升平者,李正已、李寶臣、梁崇義、田悅是也。往歲為國家所信,咸謂任之則可除禍亂者,朱滔、李希烈是也。既而正已死,李納繼之;寶臣死,惟嶽繼之;崇義卒,希烈叛;惟岳戮,朱滔攜。然則往歲之所患者,四去其三矣,而患竟不衰;往歲之所信者,今則自叛矣,而又難保。是知立國之安危在勢,任事之濟否在人。勢苟安,則異類同心也;勢苟危,則舟中敵國也。 陛下豈可不追鑒往事,惟新令圖,循偏廢之柄以靖人,複倒持之權以固國,而乃孜孜汲汲,極思勞神,徇無已之求,望難必之效。其於為人除患之意,則已至矣;其為宗社自重之計,恐未至焉。自頃將帥徂征,久未盡敵,苟以藉口,則請濟師。陛下乃為之輟邊軍,缺環衛,虛內廐之馬,竭武庫之兵,占將家之子以益師,賦私養之畜以增騎。猶且未戰,則曰乏財。陛下又為之算室廬,貸商賈,傾司府之幣,設請榷之科。關輔之間,徵發已甚;宮苑之內,備衛不全。萬一將帥之中,又如朱滔、希烈,或負固邊壘,誘致豺狼;或竊發郊畿,驚犯城闕。此亦愚臣所竊為憂者也,未審陛下複何以備之?以陛下聖德君臨,率土欣戴,非常之慮,豈所宜言?然居安備危,哲王是務;以言為諱,中主不行。若備之已嚴,則言亦何害?儻忽而未備,又安可勿言? 臣是以罄陳狂愚,無所諱避,罔敢以中主不行之事,有虞於聖朝也。惟陛下熟察之,過防之。且今之關中,即古者邦畿千里之地也,王業根本,於是在焉。秦嘗用之以傾諸侯,漢嘗因之以定四海。蓋由憑山河之形勝,宅田裡之上腴,弱則內保一方,當天下之半,可以養力俟時也;強則外制東夏,據域中之大,可以蓄威昭德也。豪勇之在關中者,與籍於營衛不殊;車乘之在關中者,與列於廐牧不殊;財用之在關中者,與貯于帑藏不殊。有急而須,一朝可聚。今執事者先拔其本,棄重取輕,所謂倒持太阿,授人以柄。議制置,則強幹弱枝之術反,語綏懷則悅近來遠之道乖。求諸通方,無適而可。顧臣庸懦,竊為陛下惜之。往者不可追,來者猶可補。 臣不勝懇懇憂國之至,輒敢效其狂鄙,以備採擇之一端。陛下儻俯照微誠,過聽愚計,使李芃援東洛,懷光救襄城,希烈凶徒,勢必退衂,則所遣神策六軍士馬,及點召節將子弟東行應援者,悉可追還。河北既有馬燧、抱真,固亦無藉李晟,亦令旋斾,完複禁軍。明敕涇、隴、邠寧,但令嚴備封守,仍雲更不徵發,使知各保安居。又降德音,勞徠畿甸,具言京輦之下,百役殷繁,且又萬方會同,諸道朝奏,恤勤懷遠,理合優容。其京城及畿縣所稅間架、搉酒、抽貫、貸商、點召等,諸如此類,一切停罷。則冀已輸者弭怨,見處者獲甯,人心不揺,邦本自固,禍亂無從而作,朝廷由是益尊。然後可以度時宜,施教令,弛張自我,何有不從?端本整棼,無易於此。謹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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