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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四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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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中國國民黨改組後在廣東奮鬥的第一年 中國國民黨改組後在廣東奮鬥的第一年,真是最艱難困苦的一年。因為環境的險惡,在事實上不能表現如何的大成績,但國民革命軍的基礎,在這一年已經立定了。茲就當時的環境,和主要的設施及所遇事變,分別略述如次: 一、當時的環境 當時的中國國民黨,雖有中山所主持的大元帥政府設在廣東,但實際上大元帥政府的勢力幾乎不能出廣州一步;廣州以外,幾乎無處不是敵人。東江一帶,為陳炯明、林虎、洪兆麟輩所盤踞,軍隊共約三萬人;粵南為鄧本殷、申保藩等所盤踞,軍隊也有三萬人上下:這是大元帥政府彰明昭著的敵人。站在大元帥旗幟下面的,有楊希閔所統的滇軍,劉震寰所統的桂軍,譚延闓所統的湘軍,朱培德所統的滇軍,許崇智所統的粵軍,李福林所統的福軍,樊鐘秀所統的豫軍,以外還有些零星部隊,人數、實力仿佛也不弱。假使這些軍隊都能聽大元帥的指揮,不難把東南兩路的敵人立即撲滅。 但是這些站在大元帥旗下的軍隊,實際上也有許多是大元帥政府的敵人,不過一時尚不能辨別得十分清白;其中最有勢力的軍隊,要算是楊希閔、劉震寰的兩部——因為驅逐陳炯明、擁護中山回粵的,是得此兩部之力——但最不聽命令、不受指揮的,也要算這兩部。所以在國民黨改組的前後,那個大元帥政府實在沒有一點力量。中山很明白這種情形,所以在國民黨改組、選定中央執行委員時,就把重要的軍隊首領也選定幾個納入中央執行委員會中——如譚延不闓、楊希閔,都是第一屆的中央執行委員——中山以為中央執行委員會是黨的最高權力機關,把他們加入在裡面,庶幾可以真正行使黨的最高權力,實現各種整理政務並發展黨勢的計劃。 誰知事實上卻大不然。因為楊希閔、劉震寰之徒,都是借擁護中山的三民主義為名到廣東來發財的,心目中並沒有黨;所有黨的議決,都置之不理。當時廣東的財政收入,幾乎全在楊、劉部下的手中,不肯放鬆一點;譚延闓所部的湘軍被楊希閔壓迫,幾有不能生存之勢,當時湘軍中有四句很可憐的話:「饑不得食,寒不得衣,病不得藥,死不得埋。」而楊、劉兩部的滇桂軍,則一手遮天,橫行無忌。中山實在痛心不過了,有一次在軍事會議席上,當著楊、劉等一班軍官,作很沉痛的演說。他說: ……滇桂軍各軍官!你們趕走了陳炯明,我是很感激你們的。當時我在上海,沒有一點實力,原本不想回到廣州,只是想用心著書,把我的政見,向廣東父老兄弟宣傳。後來你們都派人來到上海,要求我即時回到廣東,自誓要實心擁護我,服從我的命令,實行我的主義,我更是感激你們。因此我才決意回來。誰知你們都是戴著我的帽子,來蹂躪我的家鄉。我是革命黨人,犧牲是不惜的。如果于國家有益,我就約同廣東的父老兄弟一齊犧牲,也都是願意的。可惜你們把我的家鄉這樣蹂躪,而於國事是毫無益處的,那我就不能再和各位一塊辦事,我不得不和你們離開,我要回香山去了。 當時楊、劉等聽了中山這番話,也裝著很感動的樣子,都答覆中山說:「大元帥何必生氣!你要我們怎樣,我們此後都服從你就是了。」中山於是提出一件統一財政的議案來,當場一致通過了。但是散會以後,依舊一點不能實行,各軍依舊分割防區,把持稅收,肥區的軍隊飽欲死,瘠區的饑欲死,到底沒有辦法。到九月裡,中山委廖仲愷做財政總長兼廣東財政廳長,又兼軍需總監,把所有財政全權交他一人,希望他把財政統一起來。 廖仲愷當時發出一道通電,說明財政不統一之害與統一之利,大意說:如果各軍都肯捐除私見,則把現在的收入分配各軍是很夠的;如果各軍仍舊是任由所部的驕兵悍將、貪官污吏隨意剝削人民,則必至軍隊不能打仗,官吏不能做事,人民也日益窮苦。他的意思是想各軍將財權交還。各軍接到他的通電,也發出許多響應的電來,答覆得很漂亮,但都是空口說空話,沒有一個人肯交出一個錢來。廖仲愷因此向中山辭職,說:「使我做這樣的財政當局,不過是替大元帥多擔一個惡名;不如准我辭職,或者可以使人民知道是不法軍隊把持的罪過。」於是他把一切財政權交還大元帥,專在中央黨部辦理黨務,並任黃埔軍官學校黨代表,從事政治訓練的工作。這是當時大元帥政府內部的軍隊財政情形,可以說是與國民黨改組前無絲毫分別。 再說當時廣東的商民,對於大元帥政府的情感。原來廣東自洪憲帝制戰爭以來,幾乎沒有一年不是在客軍蹂躪宰割之下。廣東在中國各省中,雖然是比較財力豐盛的省份,經過這樣長期間的搜刮,一般商民實在也是疲敝不堪了。陳炯明假粵人治粵的名目,排擠客軍;中山卻依滇桂等客軍的力量,來樹立大元帥府作革命的事業;中山雖然說「我是革命黨人,犧牲是不惜的。如果于國家有益,就約同廣東的父老兄弟一齊犧牲,也都是願意的」;一般商民,哪裡能夠懂得這種道理呢!他們只覺得中山是要利用客軍爭政權報陳炯明的仇,連累他們受苦;不知中山自己對於那些「戴著他的帽子,蹂躪他的家鄉」的豺狼,也是痛恨極了。所以自大元帥政府成立以來,一般商民已經不十分熱心擁護;及到國民黨改組,把「容共聯俄」的政策明白表現出來,大家以為這就是赤禍來了。雖然國民黨改組後對於經濟方面的主張,並不曾反對私有財產制度,一面扶植農工,一面仍保護商民,但是改組後的宣傳工作偏重農工方面(中央黨部初僅設青年部、工人部、農民部;後來雖然添設了實業部和商人部,但宣傳工作的進行,實偏重農工)。因此一般商民,對於大元帥政府的感情,更加惡化了。 還有一個大敵人,就是帝國主義的香港政府。該政府對廣東的革命政府向來不懷好感,加以英帝國與蘇俄,已成為「赤白」的勁敵;鮑羅廷一到廣東,香港政府就寢不安席了,知道國民黨與蘇俄合作,要打倒帝國主義,首當其衝的便是香港——英帝國的殖民地。因此挑撥廣東的商民,援助陳炯明等一班軍閥,刻刻以推翻廣東的革命政府為務。當時的香港,幾成為各種反革命勢力的策源地。 概括起來:當時廣東的大元帥政府,裡裡外外,無處不是敵人;內部的驕兵悍將,東南兩路的軍閥,短視的商民,帝國主義的金錢、武器和陰謀,四方八面壓迫著,使得廣州的革命勢力,不容易生存。這便是當時的環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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