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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本議立專條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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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緒十一年三月初五日) 奏為遵旨與日本使臣商議事務,現已訂立專條,畫押亙換,恭折馳陳,仰祈聖鑒事。 竊臣欽奉光緒十一年正月二十五日寄諭,『日本使臣計將到津,李鴻章熟悉中外交涉情形,必能妥籌因應,本日已有旨派李鴻旨為全權大臣,即著該督與日使在津商議事務。吳大澄系原派前往朝鮮查辦之員,並著會同商議。此次朝鮮亂党滋事,提督吳兆有等所辦並無不合,前據徐承祖電稱,日人欲我懲辦在朝武弁,斷不能曲徇其請,著李鴻章等設法堅拒,其餘商議各節,該大臣等務當妥為籌劃,斟酌機宜,與之辯論,隨時請旨遵行』等因。欽此。仰見聖訓精詳,指授機要,感佩莫名。 日使伊藤博文抵津,匆匆入都,旋由都來津,於二月十八日詣臣行館會議。當邀同吳大澄、續昌與之接晤。該使臣要求三事。一、撤回華軍、二、議處統將。三、償恤難民。二十、二十二、二十五等日會晤,複以此三事呶呶不休。經臣迭次據理力爭,往復駁詰,所有連日問答節略,均鈔送總理衙門轉奏在案。臣維三事之中,惟撤兵一層尚可酌量允許,我軍隔海遠役,將士苦累異常,本非久計。朝鮮通商以後,各國官商畢集王城,口舌滋多,又與日軍偪處,帶兵官剛柔操縱,恐難一一合宜,最易生事,本擬俟朝亂略定,奏請撤回,而日兵駐紮漢城,名為護衛使館,實則鼾睡臥榻,蟠踞把持,用心殊為叵測。今乘其來請,正可趁此機會,令彼撤兵,以杜其併吞之計。但日本久認朝鮮為自主之國,不欲中國幹豫。其所注意,不在暫時之撤防,而在永遠之輟戍。若彼此永不派兵駐朝,無事時固可相安,萬一日人嗾朝叛華,或朝人內亂,或俄鄰有侵奪土地之事,中國即不復能過問。此又不可不熟思審處者也。 伊藤於二十七日自擬五條給臣閱看。第一條:聲明嗣後兩國均不得在朝鮮國內派兵設營,乃該使臣著重之筆。余尚無甚關係。臣於其第二條內,添注若他國與朝鮮或有戰爭,或朝鮮有叛亂事,不在前條之例。伊使於叛亂一語,堅持不允,遂各不懌而散。旋奉三月初一日電旨,撤兵可允,永不派兵不可允,萬不得已或於第二條內無干句下添敘「兩國遇有朝鮮重大事變,各可派兵,亙相知照」等語。尚屬可行。至教練兵士一節,亦須言定兩國均不派員為要等因。欽此。聖謨深遠,杜漸防微,正與臣等愚慮吻合。臣複恪遵旨意,與伊藤再四磋磨,始將前議五條改為三條。第一條議定兩國撤兵日期,第二條中日均勿派兵在朝教練。第三條朝鮮若有變亂重大事件,兩國或一國要派兵應先亙行文知照。句勘字酌,點易數四,乃始定議。 夫朝廷眷念東藩,慮日人潛師應朝,疾電不及掩耳,故不惜糜餉勞師,越疆遠戍,令既有先亙知照之約,若將來日本用兵,我得隨時為備,即兩國侵奪朝鮮土地,我亦可會商派兵互相援助。此皆無礙中國「字小」之體,而有益於朝鮮大局者也。至議處統將、償恤難民二節,一非情理,一無證據。本可置之不理。惟當時日兵被我軍擊敗,傷亡頗多,國旗既辱,軍威亦損,聞日本薩、長諸黨深以此事為恥,群情洶洶,齊動公憤,欲圖報復。伊藤謂此二節不定辦法,既無以複君命,更無以息眾忿,亦系實情。然我軍保護屬藩,名正言順,誠如聖諭該提督等所辦並無不合,斷不能曲徇其請。且明詔煌煌,亦萬無議處之理。因念駐朝慶軍,系臣部曲,姑由臣行文戒飭,以明出自己意,與國家不相干涉。譬如子弟與人爭鬥,其父兄出為調停,固是常情。至伊所呈各口供,謂有華兵殺掠日民情事,吳大澄在朝鮮時,毫無見聞,臣亦未聞他人言及,難保非彼族藉詞圖賴。但既經該國取有口供,正可就此追查。如查明實有某營某兵上街滋事,確有見證,定照軍法嚴辦,以示無私,絕無賠償可議也。 以上兩節,即由臣照會伊藤,俾得轉場完案。伊藤亦翕服無異詞。旋奉初三日電旨,所定三條著即照辦,餘依議。欽此。遂于初四日申刻彼此齊集公所,特訂立專條,逐細校對,公同畫押蓋印,各執一本為據,並另給照會交伊藤收執。該使臣即于初五日起程回國。謹將約本封送軍機處進呈御覽,恭候批准。其照會底稿,已鈔致總理衙門,查照轉奏矣。 竊惟去冬十月朝鮮之變,竹添陰助亂黨,而朝王亦難免開門揖盜之譏。日兵先發難端,而華軍亦有乖投鼠忌器之義。日本最貪小利,同治十三年臺灣生番之役,優給恤銀,略示寬大,此次乘中法交訌之會,借朝鮮兵爭之事,尋釁而來,冀收漁人之利。其願望未嘗不奢。駐日使臣徐承祖函稱:該國王調集廣島、熊本兩鎮之兵,豫備戰事。伊藤來華隨帶水陸將弁多人,沿途偵探虛實。朝鮮君臣聞日使北來,舉國震恐。臣等防慮事機決裂,重貽君父之憂,茲幸法夷效順,日人亦就範圍,臣等稟承廟謨,反復辯折,倖免隕越,以後彼此照約撤兵,永息爭端,俾朝鮮整軍經武,徐為自圖之謀,並無傷中日兩國和好之誼,庶於全域有裨。所有遵旨會議、訂立專條、畫押竣事各緣由,謹會同都察院右副都鄉史臣吳大澄、兩淮鹽運使臣續昌,恭折由驛馳奏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鑒訓示。再,臣續昌擬即日回京覆命,合併聲明。謹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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