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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議覆張佩綸靖藩服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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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緒八年八月二十二日) 奏為自強要圖,宜先練水師,再圖東征,遵旨妥籌覆陳,仰祈聖鑒事。 竊臣承准軍機大臣密寄,八月十六日奉上諭:「翰林院侍讀張佩綸奏請:密定東征之策,以靖藩服一折,據稱:『日本貧寡傾危,琉球之地,久踞不歸,朝鮮禍起蕭牆,殃及賓館。彼狃于琉球故智,劫盟索費,貪淋無厭。今日之事,宜因二國為名,令南、北洋大臣簡練水師,廣造戰船,臺灣、山東兩處宜治兵蓄艦,與南北洋犄角,沿海各督撫迅練水陸各軍,以備進規日本等語』。所奏頗為切要,著李鴻章先行通盤籌劃,迅速覆奏等因。欽此」。仰見聖主研求至計,不厭精詳,曷任欽佩! 臣昨于覆奏鄧承修請派知兵大臣駐紮煙臺折內,曾聲明『跨海遠征之舉,以整練水師、添備戰艦為要;戰艦足用,統馭得人,則日本自服,球案亦易結』等語。今張佩綸請密定東征之策,亦謂不必遽伐日本,南、北洋當簡練水師、廣造戰船,以厚其勢。臺灣、山東治兵蓄艦,以備犄角。與臣愚計,大致不謀而合。惟中國力籌整頓,既欲待時而動,則朝鮮與日本所立之約,究因毀使館、殺日人而起,目前可勿駁正。緣朝、日昔年立約,中國並未與議,彼雖未明認朝鮮為我屬國,而天下萬國固皆知我屬矣,似不如專論球案,以為歸曲之地,轉覺理直而勢順也。至日本國債之繁,帑藏之匱,薩、長二黨之爭權,水、陸軍勢之不盛,原系實情。但彼自變法以來,壹意媚事西人,無非欲竊其緒餘,以為自雄之術。今年遣參議伊藤博文赴歐洲,考究民政,複遣有棲川親王赴俄,又分遣使聘意大裡,駐奧斯馬加,冠蓋聯翩,相望於道。其注意在樹交植黨,西人亦樂其傾心親附,每遇中東交涉事件;往往意存袒護。該國洋債既多,設有危急,西人為自保財利起見,或且隱助而護持之。然天下事但論理、勢,今論理則我直彼曲,論勢則我大彼小。中國若果精修武備,力圖自強,彼西洋各國方有所憚而不敢發,而況在日本?所慮者,彼若豫知我有東征之計,君臣上下戮力齊心,聯絡西人,講求軍政,廣借洋債多購船炮,與我爭一旦之命,究非上策。夫未有謀人之具、而先露謀人之形者,兵家所忌,此臣前奏所以有修其實而隱其聲之說也。 自昔多事之秋,凡膺大任、籌大計者,祗能殫其心力,盡人事所當為,而成敗利鈍尚難逆睹。以諸葛亮之才略,而兵頓於關中。以韓琦、范仲淹之經綸,而勢絀於西夏。迨我高宗武功赫濯,震懾八荒,然忠勤如傅恒、嶽鍾琪,而不能必滅金州。智勇如阿桂、阿裡袞,而不能驟服緬甸。彼當天下全盛之時,聖明主持於上,萃各省之物力,挾千萬之巨餉,薦一人無不用,陳一事無不行,猶且遷延歲月相機了局者,時與地有所限也。 日本步趨西法,雖僅得形似,而所有船炮,略足與我相敵。若必跨海數千里,與角勝負,制其死命,臣未敢謂確有把握。第東征之事不必有,東征之志不可無。中國添練水師,實不容一日稍緩。諭旨殷殷,以通盤籌劃責臣。竊謂此事規模較巨,必合樞臣、部臣、疆臣同心合謀,經營數年,方有成效。從則剿辦粵、撚各匪,有封疆之責者,以一省之力,剿一省之賊,朝廷責成既專,一切兵權、餉權與用人之權,舉以畀人,故能事半功倍。今則時勢漸平,文法漸密,議論漸繁,用人必循資格,需餉必請籌撥,事事須樞臣、部臣隱為維持。況風氣初開,必聚天下之賢才,則不可無鼓舞之具;局勢過渙,必聯各省之心志,則不可無畫一之規。儻蒙聖明毅然裁決,則中外諸臣乃有所受成,似非微臣一人所敢定議也。 張佩綸謂:『中國措置洋務,患在謀不定而任不專』,洵系確論。治軍造船之說,既已詢謀僉同,惟是購器專視乎財力,練兵莫急乎餉源。昔年戶部指撥南、北洋海防經費,每歲共四百萬兩,設令各省關措解無缺,則七、八年來水師早已練成,鐵艦尚可多購,無如指撥之時,非盡有著之款,各省厘金入不敷解,均形竭蹶。閩、粵等省,複將厘金截留,雖經臣迭次奏請嚴催,統計各省關所解南、北洋防費,約僅及原撥四分之一。歲款不敷,豈能購備大宗船械?今欲將此事切實籌辦,可否請旨敕下戶部、總理衙門,將南、北洋每年所收防費,核明實數,並閩省截留台防經費,由南洋劃抵外,再撥的實之歲款,務足原撥四百萬兩之數。如此,則五年之後,南、北洋水師兩枝,當可有成。至臺灣為日本要衝,山東為遼海門戶,兩省疆吏誠不可無熟悉兵事者,妥為區畫,與相犄角。此又在朝廷之發縱指示矣。臣前奏:懾服鄰邦緩急機宜一疏,業已詳陳梗概,所有自強要圖,宜先練水師,再圖東征緣由,遵旨迅速妥籌,恭折由驛密陳。是否有當?伏乞皇太后、皇上聖覽訓示。謹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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