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衛公別集卷三

　　◎詩上，並唱和酬答，三十六首

　　▼七言九韻

　　雨中自秘書省訪王三侍禦，知早入朝，便入集賢。侍禦任集賢校書，及升柏台，又與秘閣相對，同院張學士亦餘特厚，故以詩贈之。秘書省校書郎李德裕。

　　共憐獨鶴青霞姿，瀛洲故山歸已遲。
　　仁者焉能效鷙鶚，飛舞自合追長離。
　　梧桐迥齊鳷鵲觀，煙雨屢拂蛟龍旗。
　　鴻雁沖飆去不盡，寒聲晩下天泉池。
　　顧我蓬萊靜無事，玉版寶書藏眾瑞。
　　青編盡以汲塚來，科鬥皆從魯室至。
　　金門待詔何逍遙，名儒早問張子僑。
　　王褒軼才晚始入，宮女已能傳洞簫。
　　應令柏台長對戶，別來相望獨寥寥。

　　§奉酬李校書雨中自秘書省歸見訪，時早入朝，便入集賢不遇

　　頃任集賢校書，及升柏台，又與秘閣相對。今直書張學士賞忝同席，而與校書相遠，故瞻望之詞多（王起）

　　台庭才子來款扉，典校初從天祿歸。
　　已慚陋巷來玉趾，仍聞細雨沾彩衣。
　　詰朝始趍鳳闕去，此日逐歎雞黍違。
　　憶昨謬官在烏府，喜君對門討魚魯。
　　直廬相望夜每闌，高閣遙臨月時吐。
　　昔聞三入承明廬，今來重至中秘書。
　　校文複忝丞相屬，博物更與張侯居。
　　新冠峩峩不變鐵，舊泉脈脈猶在渠。
　　忽枉情人吐芳訊，臨風不羨潘錦舒。
　　憶見青天霧未卷，吟玩瑤草不知晩。
　　自憐豈是風引舟，如何漸與蓬山遠。

　　§山亭書懷

　　太原節度使檢校吏部尚書平章事張弘靖

　　叢石依古城，懸泉灑清池。
　　高低袤丈內，衡霍相蔽虧。
　　歸田竟何因，為郡豈所宜。
　　誰能辨人野，寄適聊在斯。

　　▼奉和山亭書懷

　　節度掌書記監察禦史李德裕

　　岩石在朱戶，風泉當翠樓。
　　始知峴亭賞，難與清暉留。
　　余景淡將夕，凝嵐輕欲收。
　　東山有歸志，方接赤松遊。

　　節度副使檢校右散騎侍崔恭

　　高情樂閑放，寄跡山水中。
　　朝霞鋪座右，虛白貯清風。
　　潛竇激飛泉，石路險且崇。
　　步武有勝概，不與俗情同。

　　節度判官侍御史韓察

　　構石狀崖巘，翠含城上樓。
　　若移廬霍峰，遠帶沅湘流。
　　瀟灑主人靜，夤緣望徑幽。
　　清輝在昏旦，豈異東山遊。

　　節度推官監察禦史高銖

　　鬥石類崖巘，飛流瀉潺湲。
　　遠壑簷宇際，孤巒雉堞間。
　　何必到海嶽，境幽機自閑。
　　茲焉得奇趣，高步謝東山。

　　給事中陸纏

　　激水瀉飛瀑，寄懷良在茲。
　　如何謝安石，要結東山期。
　　入座蘭蕙馥，當軒松桂滋。
　　於焉悟幽道，境寂心自怡。

　　右金吾衛大將軍胡證

　　飛泉天臺狀，峭石蓬萊姿。
　　潺湲與青翠，咫尺當幽奇。
　　居然盡精到，得似書妍詞。
　　豈無他山勝，懿此清軒墀。

　　從侄尚書右丞賈

　　中庭起崖石，潄玉下漣漪。
　　丹丘誰雲遠，寓象得心期。
　　豈不貴鐘鼎，至懷在希夷。
　　唯當蓬萊閣，靈鳳複來儀。

　　〔元和十三年六月十二日題〕

　　▼奉和韋侍禦陪相公游開義五言六韻

　　節度掌書記監察禦史裡行賜緋魚袋李德裕

　　羊公追勝概，茲地暫逍遙。
　　風景同南峴，丹青見北朝。
　　石渠清夏氣，高樹激鮮飆。
　　念法珍禽集，聞經醉象調。
　　偶分甘露味，偏覺眾香饒。〔便食僧飯，故雲。〕
　　為問毗城內，餘熏幾日銷。

　　▼贈圓明上人〔圓公佛頂之最〕

　　遠公說易長松下，龍樹雙經海藏中。
　　今日導師聞佛慧，始知前路化城空。

　　▼贈奉律上人〔律公精於維摩經〕

　　知君學地厭多聞，廣渡群生出世氛。
　　飯色不應殊寶器，樹香皆遣入禪熏。

　　▼戲贈慎微寺王道安上座三僧正

　　甘露灑空惟一味，旃檀移植自成熏。
　　遙知暢獻分南北，應用調柔致六群。

　　（元和十三年二月十九日題石。寺廢，移崇福寺木塔院，陷石於東壁。）

　　▼長安秋夜

　　內宮傳詔問戎機，載筆金鑾夜始歸。
　　萬戶千門皆寂寂，月中清露點朝衣。

　　▼清冷池懷古〔餘別有序刻石〕

　　區囿三百里，常聞駟馬來。
　　旌旗朝角道，簫鼓燕平臺。
　　追昔賦文雅，從容遊上才。
　　竹園秋水淨，風苑雪煙開。
　　牛禍釁將發，羊孫謀始回。〔羊勝公孫詭。〕
　　袁絲徒仗劍，長孺欲成灰。〔韓安國。〕
　　興廢由所感，湮淪斯可哀。
　　空留故池雁，刷羽尚徘徊。

　　▼述夢詩四十韻

　　去年七月，溽暑之後驪降。其夕五鼓未盡，涼風淒然，始覺枕簟微冷。俄而假寐斯熟，忽夢賦詩懷禁掖舊遊，凡四十餘韻。初覺尚憶其半，經時悉以遺忘。今屬歲杪無事，羈懷多感，因綴其所遺，為《述夢詩》，以寄一二僚友。

　　賦命誠非薄，良時幸已遭。
　　君當堯舜日，官接鳳凰曹。
　　目睇煙霄闊，心驚羽翼高。〔此六句夢中作。〕
　　椅梧連鶴禁，壀堄接龍韜。〔內署北連春宮，西接羽林軍。〕
　　我後憐詞客，〔先朝曾宣諭，「卿等是我門客。」〕吾僚並雋髦。
　　著書同陸賈，待詔比王褒。
　　重價連懸璧，英詞淬寶刀。
　　泉流初落澗，〔《文賦》稱「泉流於吻齒。」〕露滴更濡毫。
　　赤豹欣來獻，彤弓喜暫櫜。〔時西戎乞盟，幽鎮二帥束身赴闕，海內無事累月。詩稱赤豹黃熊，蓋蠻貊之貢物。〕
　　非煙含瑞氣，馴雉潔霜毛。
　　靜室便幽獨，虛樓散郁陶。〔學士各有一室，西垣有小樓，時宴語於此。〕
　　花光晨豔豔，松韻晚騷騷。
　　畫壁看飛鶴，仙圖見巨鼇。〔內署垣壁北畫松鶴。先是西壁畫《海中曲》龍山，憲宗會欲臨幸，中使懼而塗焉。〕
　　倚簷陰藥樹，落格蔓蒲桃。〔此八句悉是內署中物，惟嘗游者依然可想也。〕
　　荷靜蓬池鱠，冰寒郢水醪。〔每學士初上賜食，皆是蓬萊池魚鱠。夏至後，頒賜冰及燒香酒，以酒味稍濃，每和水而飲。禁中有郢酒坊也。〕
　　荔枝來自遠，盧橘賜仍叨。〔先朝初臨禦，南方曾獻荔枝，亦蒙頒賜。自後以道遠罷獻也。〕
　　麝氣隨蘭澤，霜華入杏膏。
　　恩光唯覺重，攜挈未為勞。〔此八句述以恩賜，每有賜與，常攜挈而歸。〕
　　夕閱梨園騎，宵聞禁仗獒。〔每梨園獵回，或扺暮夜，院門常見歸騎。〕
　　扇回交彩翟，鵰起揚銀絛。
　　轡待袁絲攬，書期蜀客操。
　　盡規常謇謇，退食尚忉忉。〔此八句述內庭所睹。〕
　　龜顧垂金鈿，鸞飛曳錦袍。〔曾蒙賜錦袍。曳者，蓋取《詩》人「不曳不婁」之意也。〕
　　禦溝楊柳弱，天廐驌驦豪。〔學士皆蒙借飛龍馬。〕
　　屢換青春直，閑隨上苑遨。〔普濟寺與芙蓉苑相連，常所遊眺。芙蓉亦謂之南苑也。〕
　　煙低行殿竹，風拆繞牆桃。〔此八句述沭澣日遊戲。〕
　　聚散俄成昔，悲秋益自熬。
　　每懷仙駕遠，更望茂陵號。
　　地接三茅嶺，川迎伍子濤。〔代稱海濤，是伍子嗔氣所作。〕
　　花迷瓜步暗，石固蒜山牢。〔此兩句又是夢中所作。〕
　　蘭野凝香管，梅洲動翠篙。
　　泉魚驚彩妓，溪鳥避幹旄。
　　感舊心猶絕，思歸首更搔。
　　無聊然蜜炬，誰複勸金舠。〔餘自到此，絕無夜宴，酒器中大者呼為舠，賓僚顧形跡，未曾以此相勸。〕
　　嵐氣朝生棟，城陰夜入濠。
　　望煙歸海嶠，送雁渡江皋。
　　宛馬嘶寒櫪，吳鉤在錦弢。
　　未能追狡兔，空覺長黃蒿。
　　水國逾千里，風帆過萬艘。
　　閱川終古恨，惟見暮滔滔。

　　§奉和浙西大夫述夢四十韻〔次本韻〕

　　大夫本題言贈，於夢中賦詩以寄一二僚友，故今所和者，亦止述翰苑舊遊而已。（元稹）

　　聞有池塘什，還因夢寐遭。
　　攀禾工類蔡，詠豆敏過曹。
　　莊蝶玄言秘，羅禽藻思高。〔本篇稱六句皆夢中作，三聯亦多徵故事也。〕
　　戈矛排筆陣，貔虎讓文韜。
　　彩繪鸞凰鵛，權奇驥騄髦。
　　神樞千里應，華袞一言褒。
　　李廣留飛箭，王祥得佩刀。
　　傳乘司隸馬，繼染翰林毫。
　　辨穎洵超脫，詞鋒豈足櫜。
　　金剛錐透玉，賓鐵劍吹毛。〔自「戈矛」而下，皆述大夫刀筆贍盛，文藻秀麗，翰苑謨猷，綸誥褒貶。功多名將，人許三公，世總台綱，充學士等矣。〕
　　顧我曾陪附，思君正郁陶。
　　近酬新樂錄，仍寄續離騷。〔近蒙大夫寄觱篥歌，酬和才畢，此篇續至。〕
　　阿閣偏隨鳳，〔大夫與稹偏多同直。〕方壺共跨鼇。
　　借騎銀杏葉，〔學士初入，例借飛龍馬。〕橫賜錦垂萄。〔解已具本篇。〕
　　冰井分珍果，金瓶貯禦醪。
　　獨辭珠有戒，廉取〔一本有「玉」字。〕非叨。
　　綾紙侵紅點，〔書詔皆用綾搏紙。〕蘭燈焰碧膏。〔麻制例皆通宵勘寫。〕
　　代予言不易，承聖旨偏勞。
　　繞月同棲鵲，驚風比夜獒。
　　吏傳開鎖契，〔學士院密通銀台，每旦常聞門使勘契開鎖，聲甚煩多。〕神撼引鈴絛。
　　渥澤深難報，危心過自操。
　　犯顏誠懇懇，騰口懼忉忉。
　　佩寵雖緺綬，安貧尚葛袍。
　　賓親多謝絕，延薦必英豪。〔自「阿閣」而下，皆言稹同在翰林日，居處深秘，與頻繁奉職勤勞畏慎周密等事也。〕
　　分阻杯盤會，閒隨寺觀遨。〔學士無過從聚會之例，大夫與稹時而相期於寺觀間行而已矣。〕
　　祗園一林杏，〔慈恩。〕仙洞萬株桃。〔玄都〕
　　渤海滄波減，昆明劫火熬。
　　未陪登鶴駕，已計墮烏號。
　　痛淚過江渚，冤聲出海濤。
　　尚餘恩詔濕，已夢壽宮牢。〔本篇言此兩句是夢中作，故言「夢」字。〕
　　再造承天寶，新持濟巨篙。
　　猶憐敝簪屨，重委舊旌旄。〔渤海以下，皆言舉感先恩，捧荷新澤等事。〕
　　北望心彌苦，西〔一本有「馳」字。〕回首屢搔。
　　九霄難就日，兩浙僅容舠。
　　暮竹寒窗影，衰楊古郡濠。
　　魚鰕集橘市，鶴鸛起亭皋。〔越州宅窗戶間盡見城郭。〕
　　朽刃休沖鬥，〔自謂〕良弓枉在弢。〔竊論。〕
　　早彎摧虎兕，便鑄墾蓬蒿。
　　漁艇宜孤棹，樓船稱萬艘。
　　量才分用處，終不學滔滔。

　　§浙西大夫述夢四十韻，並浙東相公繼有酬和，斐然繼聲，本韻次用（劉禹錫）

　　位是才能取，時因際會遭。
　　羽儀呈鷟鸑，鋩劍試豪曹。
　　洛下推年少，山東許地高。
　　門承金鼎鉉，家有玉璜韜。〔呂汲嗣侯。〕
　　海浪浮鵬翅，天風引驥髦。
　　便知蓬閣秘，不識魯衣褒。
　　興發春塘草，魂交益部刀。
　　形開猶抱膝，燭盡遽揮毫。
　　昔士當初筮，逢時詠載櫜。
　　懷鉛辦蟲蠧，染素學鵝毛。
　　車騎方休汝，歸來欲效陶。〔大夫罷太原從事歸京師。〕
　　南台資謇諤，內署選風騷。
　　羽化如乘鯉，樓居舊冠鼇。
　　美香焚濕麝，名果賜乾萄。
　　議敕蠅棲筆，邀歡蟻泛醪。
　　代言無所戲，謝表自稱叨。
　　蘭焰凝芳澤，芝泥瑩玉膏。
　　對頻聲價出，直久夢魂勞。
　　草詔令歸馬，批章答獻獒。〔幽薊歸闕，西戎乞盟，並見前注。〕
　　銀花懸院牖，翠羽映簾絛。
　　諷諫欣然納，奇觚率爾操。
　　禁中時諤諤，天下免忉忉。
　　左顧龜成印，雙飛鵠織袍。
　　謝賓緣地密，潔已是心豪。
　　五日思歸沭，三春美眾遨。
　　茶爐依綠筍，棊局就紅桃。
　　溟海桑潛變，陰陽灰暗熬。
　　仙成脫屣去，臣憶奉弓號。
　　建節辭烏柏，宣風看鷺濤。
　　土山京口峻，鐵甕郡城牢。〔舊說潤州城如鐵甕，見韓滉南城紀。〕
　　曲島花千樹，官池水一篙。
　　鶯來和絲管，雁起拂旌旄。
　　宛轉傾羅扇，回旋墮玉搔。
　　罰籌長豎纛，觥盞様如舠。
　　山是千重障，江為四面濠。
　　臥龍曾得雨，〔浙東。〕孤鶴上鳴皋。〔浙西。〕
　　劍用雄開匣，〔二公。〕弓閑蟄受弢。〔自謂。〕
　　鳳姿嘗在竹，〔二公。〕鷃語不離蒿。〔自謂。〕
　　吳越分雙鎮，東西接萬艘。
　　今朝比潘陸，江海更滔滔。

　　▼招隱山觀玉蕊樹，戲書即事，奉寄江西沈大夫閣老〔此樹吳人不識，因予嘗玩，乃得此名。〕

　　潤州刺史李德裕

　　玉蕊天中樹，金閨昔共窺。
　　落英開舞雪，密葉乍低帷。〔內署沈大夫所居門前有此樹，每花落空中，回旋久之，方集庭際。大夫草詔之月，皆邀予同玩。〕
　　舊賞煙霄遠，前歡歲月移。
　　今來想顏色，還似憶瓊枝。

　　§奉酬浙西尚書九丈招隱山觀玉蕊樹戲書見懷之作

　　（江南西道團練觀察使沈傅師）

　　曾對金鑾直，同依玉樹陰。
　　雪英飛舞近，煙葉動揺深。
　　素萼年年密，衰容日日侵。
　　勞君想華髮，僅欲不勝簪。

　　▼寄題惠林李侍郎舊館

　　棟宇非吾室，煙山是我鄰。
　　下齡惟待盡，一世樂長貧。
　　半壁懸秋日，空林滿夕塵。
　　秪應雙鶴吊，松路更無人。

　　▼寄茅山孫練師

　　何地更翛然，華陽第八天。
　　松風清有露，蘿月淨無煙。
　　乍警瑤壇鶴，時嘶玉樹蟬。
　　欲馳千里戀，惟有鳳門泉。

　　▼又二絕

　　石上溪蓀發紫茸，碧山幽藹水溶溶。
　　菖花定是無人見，春日惟應羽客逢。

　　獨尋蘭渚玩遲暉，間倚松窗望翠微。
　　遙想春山明月曙，玉壇清磬步虛歸。

　　▼題奇石〔石在浙西公署〕

　　藴玉抱清輝，閒庭日瀟灑。
　　塊然天地間，自是孤生者。

　　▼送張中丞入台從事

　　馹騎朝天去，江城睠闕深。
　　夜珠光去握，芳桂乍辭陰。
　　澤國三千里，羈孤萬感心。
　　自嗟文廢久，此曲為盧諶。

　　▼懷京國

　　海上東風犯雪來，臘前先折鏡湖梅。
　　遙思禁苑青春夜，坐待宮人畫詔回。

　　▼追和太師顏公同清遠道士游虎丘寺

　　茂苑有靈峰，嗟餘未遊觀。
　　藏山半平陸，壞谷為高岸。
　　岡繞數仞牆，岩潛千丈幹。
　　乃知造化意，回幹資奇玩。
　　鏐騰昔虎踞，劍沒嘗龍煥。
　　潭黛入海底，崟岑聳霄漢。
　　層巒未升日，哀狖寧知旦。
　　綠筱夏凝陰，碧林秋不換。
　　冥搜既窈窕，回望何蕭散。
　　川晴嵐氣收，江春雜英亂。
　　逸人綴青藻，前哲留篇翰。
　　共扣哀玉音，皆舒文繡叚。
　　難追彥回賞，徒起興公歎。
　　一夕如再升，含毫星斗爛。

　　▼東郡懷古二首

　　§王京兆

　　河水昔將決，沖波溢川潯。
　　崢嶸金堤下，噴薄風雷音。
　　投馬災未弭，為魚歎方深。
　　惟公執珪璧，誓與身俱沉。
　　誠信不虛發，神明宜爾臨。
　　湍流自此回，咫尺焉能侵。
　　逮我守東郡，淒然懷所欽。
　　雖非識君面，自謂知君心。
　　意氣苟相合，神明無古今。
　　登城見遺廟，日夕空悲吟。

　　§陽給事

　　宋氏遠家左，豺狼滿中州。
　　陽君守滑台，終古垂英猷。
　　數仞城既毀，萬夫心莫留。
　　跳身入飛鏃，免胄臨霜矛。
　　畢命在旗下，僵屍橫道周。
　　義風激河汴，壯氣淪山丘。
　　嗟爾抱忠烈，古來誰與儔。
　　就烹感漢使，握節悲陽秋。
　　顏子綴清藻，鏗然如素璆。
　　徘徊望故壘，尚想精魂遊。

　　〔大和四年六月一日題〕

　　▼秋日登郡樓望贊皇山感而成詠

　　昔人懷井邑，為有掛冠期。
　　顧我飄蓬者，長隨泛梗移。
　　越吟因病感，潘鬂入秋悲。
　　北指邯鄲道，應無歸去期。

　　▼雨後淨望河西連山愴然成詠

　　宿雨初收晩吹繁，秋光極目自消魂。
　　煙山北下歸遼海，鴻雁南飛出薊門。
　　只恨無功書史籍，豈悲臨老事戎軒。
　　唯懷藥餌蠲衰病，為惜餘年報主恩。

　　▼秋日美晴郡樓閑眺寄荊南張書記

　　高檻涼風起，清川旭景開。
　　秋聲向野去，爽氣自山來。
　　霄外鴻初返，簷間燕已歸。
　　不因煙雨夕，何處夢陽臺。

　　▼故人寄茶

　　劍外九華英，緘題下玉京。
　　開時惟月上，碾處亂泉聲。
　　半夜邀僧至，孤吟對竹烹。
　　碧流霞腳碎，香泛乳花輕。
　　六腑睡神去，數朝詩思清。
　　其餘不敢費，留伴讀書行。〔讀，一本作「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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