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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第八 會昌一品制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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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詞 授嗢沒斯可特進行左金吾衛大將軍員外置仍封懷化郡王制 授嗢沒斯檢校工部尚書兼歸義軍使制 授曆支特勒以下官制 授嗢沒斯賜姓李名思忠制 授回鶻內宰相愛耶勿歸義軍副使兼賜姓名制 授何清朝左衛將軍兼分領蕃渾兵馬制 奉宣代諸道節度使書上 代劉沔與回鶻宰相頡子伽思書 代忠順報回鶻宰相書意 代劉沔與回鶻宰相書白 代符澈與幽州大將書 代弘敬與澤潞軍將書 代彥佐與澤潞三軍書 ▼授嗢沒斯可特進行左金吾衛大將軍員外置仍封懷化郡王制 敕:昔秩訾獻籌,歸忠於大國;日逐避禍,納款於明庭。宣帝嘉其一心,寵以優禮,或存故王之印綬,或賜歸德之美名,爰舉舊章,式崇新命。回鶻嗢沒斯特勒,倜儻慕義,深沉有謀,駃騠之生超千里,鷙鶚之擊厲九秋。屬獻款誠,布於邊將,尋執醜虜,不遺君親。戢其餒殍之徒,曾靡秋毫之犯,旋觀所履,大節甚明。朕與回鶻,代結和親,久敦鄰好,念其乖亂,義在固存。莫若撫其酋豪,顯其大順,使諸蕃知我招攜之禮,更逾往昔之恩。仍加帯礪之封,俾授爪牙之寄。服茲休寵,可不敬哉! ▼授嗢沒斯檢校工部尚書兼歸義軍使制 敕:回鶻代雄絕漠,名振北蕃,而乃厭金革之強,慕朝廷之禮,願襲冠帯,思睹漢儀。蟬蛻自致於潔清,豹變獨蔚其文彩。不有髦傑,孰啟壯圖?嗢沒斯稟氣陰山,降精鬥極,生知忠孝,神授兵鈐。自強之心,隱如敵國;衛士之氣,森若戈矛。果能因亂布誠,睹幾立節,深葉懷柔之志,不因告諭之詞。昔者取士殊鄰,秦能致霸;得賢異壤,晉實用材。是用優以寵光,處之權貴,褒納忠之顯效,錫歸義之美名。俾建斾於新軍,示絕席於諸將。勉修臣節,服我官常。 ▼授曆支特勒以下官制 敕:國家與回鶻久修鄰好,重以姻親,視其酋豪,猶吾赤子。屬本蕃乖亂,種落未安,君長之間,自相疑阻,窮而歸款,得不撫寧。況爾等生戴鬥之鄉,精能貫日;負射鵰之藝,氣乃淩雲。忠而善謀,勇則能斷,率其驍騎,來附北邊,願削祍以圖全,且櫜弓而俟命。矢其一志,之死靡他,既投我以誠,則招之以禮。昔徐盧款塞,即受漢封,比能入朝,仍疏魏爵。今則解其被毳,榮以彯纓,爰嘉介石之心,式寵銜珠之命。宅侯忠孝,可保於克終;安上子孫,方期於必貴。勉茲師律,為我信臣。 ▼授嗢沒斯改姓李名思忠制 昔項伯歸義,奉春建策,賜之劉氏,列在漢宗。爰寵茷勳,仰惟前典。嗢沒斯代雄沙漠,勇冠天山,早稱良將之材,嘗佩明王之紱,附於絕塞,歲以再期,秉是一心,竟全大節。今則解其毳服,制列牙旗,自我加恩,益聞厲志。驥登吳阪,感顧盻而長鳴;劍出豐城,因拂拭而增煥。朕以漢北平守廣,北狄避之,號為飛將,顧其苗裔,頗在龍庭。美瓜瓞之所興,因而命氏;念棣蕚之方曄,當使同榮。夫思在無邪,忠為德令,嘉其立志,用以錫名。爾宜念之,無替休命。 ▼授回鶻內宰相愛耶勿歸義軍副使兼賜姓名制 自古軍制,必有佐貳,逮至漢氏,亦循舊章。既得將材,俾參戎政,實資謀策,用正紀綱。愛耶勿往在龍庭,常為貴相,乘其乖亂,遂投跡於殊鄰;加以懷柔,竟歸心於上國。而又推誠所奉,果協良圖,每獲異謀,必來獻款,旋觀深志,可謂竭情。昔戎狄請盟,良由孟樂;呼韓率服,始有秩訾。言念茂功,所宜異等,因其請族,錫以嘉名。漢錫秺侯,尚采祭天之義;魏親程昱,用疇捧日之心。寵以貂璫,冠於禆校,服茲新命,宜保厥終。可檢校右散騎常侍兼歸義軍副使。乃賜姓李,名弘順。 ▼授何清朝左衛將軍兼分領蕃渾兵馬制 敕:新授金紫光祿大夫·檢校太子賓客·使持節都督銀州諸軍事兼銀州刺史·充本州押蕃落使·及度支銀州監牧馬副使何清朝,漢用駱甲,則灌嬰副於騎將;魏得關羽,則張遼挾以前驅。故能挫強楚之鋒芒,取顏良於麾蓋。爾夙負智勇,備嘗艱難,精誠發而石開,志氣作而虹貫。朕以思忠伏義倜儻,秉心堅正,且聞誓剪讎寇,不以賊遺君父,委之兵柄,庶展拘原。舉駭電之鋒,期於盡敵;得射鵰之騎,未足稱功。宜勉一心,成予九伐,俾參環衛,用壯軍聲。可檢校太子賓客兼左衛將軍侍御史,散官如故。仍分領河東道蕃渾兵馬,赴振武界,取思忠指揮。 ▼代劉沔與回鶻宰相頡于伽思書 會昌三年八月二十日,大唐河東節度使檢校右僕射劉沔,致書於九姓回鶻頡于相公閣下: 曩者回鶻因延陀之亂,歸心中國,太宗親幸靈武,納彼降人,置瀚海都督,列于內地。爰初封植,自我深恩,回鶻立國立家,莫非唐德。皇帝自聞回鶻乖亂,繼以災荒,為紇扢斯所攻,國已殘滅。可汗率傷痍之眾,席捲而來,朝廷遣告諭之使,轂擊於外。誠宜恭聽詔命,漸歸漠南,國家得以施拯救之恩,成招攜之禮。昔呼韓單於亦以離亂,歸附漢廷,定計之初,則遣子入侍;款塞之後,又來朝京師。既得為臣之義,實展外藩之敬,然後漢家擁護出塞,救恤加恩。 況回鶻累代稱藩,久修臣禮,只合先請朝謁,自陳艱危。太和公主是帝室愛女,太皇太后夙所鐘念,可汗亦宜遂其情禮,便遣入朝。雖皇帝不許,當勤固請,為可憐之意,陳自托之誠,豈不感明主之心,塞華夷之望?則我之捄恤,無所愧懷。而乃睥睨邊城,桀驁自若,邀求過望,如在本蕃,遐邇之人,無不驚歎。今又深入邊境,殘虐生人,以退渾為名,侵暴未已,黎庶伏竄,莫敢定居,秋稼盈疇,不遑收刈。夫欲求大國之援,繼姻好之情,當務交歡,豈宜如是? 來書又云:「蕃人易動難安,如忿怒後不可制得。」只如回鶻為紇扢斯所困,豈可一日慚忘?舉國將相遺骸,棄於草莽,累代可汗墳墓,隔在天涯,固宜泣血枕戈,嘗膽思報,大雪冤恥,告謝幽魂。回鶻忿怒之心,合施於彼,而欲滅棄仁義,逞志中華,天地神祇,豈容此事?《詩》云:「剛亦不吐,柔亦不茹。」回鶻以紇扢斯之強,不敢報復,可謂吐剛矣;輕退渾之弱,惟務傷煞,可謂茹柔矣。又《詩》云:「君子如怒,亂庶遄沮。」君子怒以止亂,不聞生亂。望相公深思此義,勿更輕言。 今弊邑恃回鶻之信,不憚回鶻之怒。若外與中國結怨,內為紇扢斯所排,遷集鳥徙,流離蓬轉,以沔揣度,終難取濟。前代郅支單於不事大漢,寄命堅昆,尋又遠托康居,自成夷滅。往事之戒,得不在懷?昔呼韓之敗也,其君伊秩訾勸呼韓稱臣事漢,從漢求節,呼韓納用其策,竟保安全。又戎子駒支,將預晉盟,執政以其有二,親數於朝,駒支乃自稱:「不侵不叛,何惡能為?」執政嘉之,遽命即事。今相公以偉才宏略,匡弼可汗,既無秩訾之明,謹於事大,又無駒支之辨,自達其誠,而欲絕累代之歡,興二國之禍,稱雖釋憾,何以戴天?又古人云:「失之東隅,收之桑榆。」倘自改悔,實未為晩。恐未嘗思此,聊布所懷,信之與否,幸垂見示。不具。沔白。 ▼代忠順報回鶻宰相書意 來牒雲「未得般次歸國,不知今日推明日,回鶻聞此事,盡頭悶者」。國家富有四海,豈惜微細資財,比在京交付藥羅葛九政〔藥羅葛,氏也。〕之時,已不管領。只緣可汗都無定所,來去不常,又無大段駝馬,自取般次,恐諸蕃劫奪,須稍安詳,欲令送至東北嶺外。忽慮萬一散失,又以詞語見尤,望依前自遣駝馬般運,此令兵馬護送。又云:「嗢沒斯王子不合親近。」 我國家統禦四夷,皆同赤子,倘順於國,盡合綏懷,如天地之廣,無不覆載,如江海之大,無不包容。況嗢沒斯是先可汗子孫,今可汗兄弟,窮而歸命,尤所矜憐,若棄其款誠,何以柔遠?回鶻須自愧不恤兄弟,令其不安,更欲追尋,是何道理?彼酋長如迫於饑渴,願歸國家,優待之禮,必與嗢沒斯無異,想知朝廷眷遇回鶻之深也。如可汗早依聖旨,不入邊疆,但歸漢南候命,朝廷豈有所惜?又云:「回鶻往前蕃人,易動難安,不可制得。」朝廷只要回鶻承順國家,常為好事,惟行仁義,不作尤違,則朝廷欲疏隔回鶻,一日不得。若只務侵擾漢界,劫奪牛羊,以此為強,實所不憚。如此行事,與諸小部落何如?欲稱回鶻強大,豈肯敬貴忠順?邊將粗才,性本愚直,輒此忠告,幸垂三思。 ▼代劉沔與回鶻宰相書意 紇扢斯專使將軍踏布合祖達千獦悉禾亥義、判官元因娑、拽汗阿已時等七人至天德上表云:「破滅回鶻之時,收得皇帝女公主。緣與大唐本是同姓之國,固不敢留公主,差都呂施合將軍送至南朝,至今不知信息,不和得達大唐,為複被奸人中路隔絕,緣此使不回。今出四十萬兵尋覓,若彼別人留連不放,請子細報,即差人就彼尋覓,上天入地,終須覓得。送公主使若入吐蕃國去,即至吐蕃。」皇帝自覽表章,頗深軫念。緣與回鶻可汗久修鄰好,加以姻親,艱難之時,常展勳力,情義至重,休戚是同。 今紇扢斯讎怨可汗,兼求公主,必慮大興兵甲,糾合諸蕃,長馳南行,直至塞上。今可汗人眾饑饉,兵數無多,強敵倘來,將何禦捍?非惟大唐之力,救助至難,兼恐邊城之民,因此罹患。可汗須與將相熟議,早務良圖,依倚側近山川,深自蔵匿,且送公主歸國,以避責言。且紇扢斯雖來,足得免禍。 又踏布合祖云:「紇扢斯即移就合羅川,居回鶻舊國,兼以得安西、北庭、達怛等五部落。」又云:「昨者二千騎送踏布合祖至磧北,今累路逢著回鶻,即煞踏布。自本國至天德西城,更不逢著回鶻一人,無可煞戮。又恐回鶻與吐蕃通信,已令兵馬把斷三河口道路。」則籌略兵馬之勢,揣度可知。 且興廢在天,否泰有運。紇扢斯以寡為重,以弱為疆,豈止人謀,固是天贊。古人云:「大福不再來。」蓋以天亡之後,終難再振。若欲且依黑車子,延引歲時,不惟雄豪所恥,實亦諸蕃輕笑。倘紇扢斯逼逐,則黑車子之心,焉可保信?不如早歸大國,自保安全,順天命以去危,恃姻好而求福。皇帝寵待存恤,必更加恩。輒獻良箴,幸垂採納。恐要見紇扢斯表本,今亦錄往。 ▼代符澈與幽州大將書意 某月日,河東節度使符澈致書幽州大將周都衙以下: 比聞海內之論,幽州師有紀律,人懷義心,河朔諸軍,以為模楷。今之所睹,異於是矣。竊知大將以下,初上表舉陳行恭,尋又舉張絳,皆雲文武全才,軍情悅服。今又不容張絳,斥逐而來,取捨之間,蒼黃驟變。且舉棋不定,春秋所譏,遠近聞之,莫不嗤咲。旬月之內,移易三人,不可謂師有紀律矣。不俟朝旨,專自樹置,不可謂人懷義心矣。今遇蝢雪前恥,再取美名,莫若謝罪朝廷,別請戎師。如此則一軍盛美,千古流芳。澈忝在近鄰,素欽風義,輒陳鄙見,實謂良圖。幸大將等三思,不至疑惑。 ▼代弘敬與澤潞軍將書 昨覽大將等陳情表,未知迷複,頗事遊詞。弘敬任忝專征,兼許招諭,思欲布朝廷大信,解彼深疑,指事而言,更無文飾。只如公等本使,疾病綿惙,既以上聞,便須請監軍權知兵馬,以俟朝旨。豈有表章未發,邪計已萌,遽遣劉稹衙內決事,不令常侍父疾,既虧子道,深紊國章,遠近聞知,無不駭聽。 薑崟四月十三日到城,至三十三日,聖上驚異此事,要知端的,遂令追聞,冀得實情。薑崟狀稱:「四月六日,大衙宅內小聽實本使。至八日晩後,劉稹傳本使處分,令入城請醫,並不見本使。」又云:「女壻李全方,四月五日降職至十將,妹壻王再晟發遣山東,充邯鄲鎮佐軍虞候。」崟見女壻輩皆被降黜,遂懷憂懼,求郭誼覓使入城。至四月三十日,追問梁叔乂,亦只緣公等本使不見宣慰問疾使,又不見醫官。梁叔乂自通狀云:劉守義扶劉稹時,叔乂對都押衙郭誼向守義道:「且莫如此。若擬扶郎君,待國家處分,不可依河朔自專。」劉守義因此懷恨叔乂,詐傳本使處分,令入奏謝醫藥方便奪叔乂職事。 姜崟、梁叔乂是彼心腹,尚不得面見本使,於朝廷通狀,稱本軍盡雲已亡,軍中法嚴,不知委細。宣慰使既不得面見,固難辯明。今公等章表,仍雲故使初奏病疾,姜崟、梁叔乂並雲被台司收系。軍人聞此消息,且言故使尚未薨背。事已如此,自是公等行詭譎之計,誣罔朝廷,凡所施為,事多矯詐。在朝廷須知事實,焉得不一一追問?及奏公等本使喪亡,聖上三日廢朝,寵贈師傅,方欲遣使弔祭,以備哀榮。尋屬薛常侍回,知不入衙門,不受敕。又鎮州史省方回及常道軍將樊琮回,知公等拒命之心,必無悛改。聖上曲為含忍,詢訪百寮,朝廷大臣,藩翰戎師,切齒憤惋,如報私讎。聖上事非獲已,方降明制,始終恩禮,可謂無遺。公等須知罪惡貫盈,神人共棄,更不得扇虛妄之說,歸怨朝廷。聊布所懷,各當深悉。 ▼代彥佐與澤潞三軍書 自天寶以後,兵起山東,惟澤潞一軍,不虧臣節。李司徒抱玉以元勳上將,初領戎韜;李相公抱真武略忠誠,複揔戎柄。教習步射,振起軍聲,為列鎮之雄,皆李公之力。及說諭太尉武俊,首破朱滔,擊韓師于武安,屋瓦皆振;剪符寇於淮服,草木為兵,六十年間,忠名尚在。及李相公殂謝,朝廷以王尚書虔休代之,追李緘令居喪東洛,一軍受命,莫敢借留,致澤潞功勳,成澤潞節義。邇代節相,誰繼李公?彼軍尚不顧私恩,以隳王制,豈有從諫跋扈既久,忠孝無聞,於彼一軍,有何恩澤?若委心澤潞將校,即不合別置紀綱,以劫脅人心,自圖身計。柰何拒君親之命,從逆亂之謀! 近者盧從史首鼠兩端,貪狼成性,苞隱奸慝,逗撓兵機。彼大將烏司徒與王憲等因事圖之,尋就束縛。破朱滔之功未朽,擒從史之效又彰,誠動上玄,忠貫白日,一軍盛美,可不惜哉!比聞從諫志在猖狂,招致亡命,逆人親黨,遊客布衣,皆在公宴之中,列於大將之上,一軍憤愧,固已積年。豈可舍累代之美名,忘近歲之深恥,將性命家族,以狥騃童,生為不忠之人,死為不臣之鬼。彥佐忝受明命,總彼成師,感歎之懷,寢食忘次。願將忠素,宣佈皇恩,俟彼英豪,見幾而作,爵秩榮寵,身自取之,豈得臨難因循,為人受禍。勉思奇策,以副深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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