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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總統書


  介公總裁鈞鑒:

  佈雷追隨二十年,受知深切,任何痛苦,均應承當,以期無負教誨。但今春以來,目睹耳聞,飽受刺激,入夏秋後,病象日增,神經極度衰弱,實已不堪勉強支持,值此党國最艱危之時期,而自驗近來身心已毫無可以效命之能力,與其偷生屍位,使公誤計以為尚有一可供驅使之部下,因而貽誤公務,何如坦白承認自身已無能為役,而結束其無價值之一生。

  凡此狂愚之思想,純系心理之失常,讀公昔在黃埔斥責自殺之訓詞,深感此舉為萬萬無可諒恕之罪惡,實無面目再求宥諒,縱有百功,亦不能掩此一眚,況自問平生實無絲毫貢獻可言乎。天佑中國,必能轉危為安,惟公善保政躬,頤養天和,以保障三民主義之成功,而庇護我四億五千萬之同胞。回憶許身麾下,本置生死於度外,豈料今日,乃以畢生盡瘁之初衷,而蹈此極不負責之結局,書生無用,負國負公,真不知何詞以能解也。夫人前並致敬意。

  部屬佈雷負罪謹上。

  介公再鑒:

  當此前方捷報頻傳,後方秩序漸穩之時,而佈雷乃忽傳狂疾,以至不起,不能分公憂勞,反貽公以刺激,實萬萬無詞以自解。然佈雷此意,早動於數年之前,而最近亦起於七八月之間,常誦「瓶之傾兮惟壘之恥」之句,抑抑不可終日。党國艱危至此,賤體久久不能自振,年迫衰暮,無補危時,韓愈有一「中朝大官老於事,詎知感激徒媕婀」,佈雷自問良知,實覺此時不應無感激輕生之士,而此身已非有效危艱之身,長日回皇,慚憤無地。

  昔者公聞葉詆總理之言,而置箸不食,今我所聞所見於一般老百姓之中毒素宣傳,以散播關於公之謠言誣衊者,不知凡幾。回憶在渝,當三十二年時,公即命注意敵人之反宣傳,而四五年來,佈雷實毫未盡力,以挽回此惡毒之宣傳。即此一端,又萬萬無可自恕自全之理。我心純潔質直,除忠於我公之外,毫無其他私心,今乃以無地自容之悔疾,出於此無恕諒之結局,實出於心理狂鬱之萬不得已。敢再為公陳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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