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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回 蕭寶夤乞師伏虜闕 魏邢巒遣將奪梁州(3)


  魏鎮西將軍邢巒,撥兵邀擊,得將氐眾殺退。敘仇池事,簡而不漏。又遣統軍王足,帶領萬騎,抵敵梁將孔陵,連戰皆捷。陵退保梓潼。足攻入劍閣,趁勢略地,凡梁州十四郡,盡為魏有,益州大震。梁假鄧元起都督征討諸軍事,出援梁州,另授西昌侯蕭淵藻代為刺史。

  淵藻蒞鎮,見糧儲器械,悉被元起取去,免不得憤恨交乘,遂入元起營,乞撥還良馬百匹。元起勃然道:「年少郎君,要良馬做甚?」

  淵藻愈憤,忍氣而出。越宿邀元起過宴,托詞餞行,更迭行觴,灌使爛醉。淵藻拔劍遽起,把他殺死。且指揮左右,盡戮元起隨員,然後閉城自固。元起部曲,立營城外,聞元起被戮,便即圍城,呼問元起罪狀。淵藻登城朗聲道:「天子有詔,命誅元起,汝等無罪,速宜斂甲歸營,毋得取咎!」

  眾乃散歸。惟元起故吏羅研,詣闕訟冤,梁主以淵藻為兄懿次子,不忍加譴,但遣使責讓,貶淵藻為冠軍將軍,恤贈元起,賜諡曰忠。未免失刑。

  淵藻年未弱冠,頗有膽識,會益州亂民焦僧護,糾眾起事,淵藻共乘肩輿,巡行賊壘,亂黨聚弓亂射,箭如飛蝗,淵藻左右,忙舉楯為蔽,淵藻叱令撤去,大呼道:「汝等多是良民,奈何從賊!能射速射,不能射速降!」

  賊眾聞言,俱為咋舌。又見所發各箭,統從淵藻身旁飛過,毫不受傷,更疑為神助。不是神助,實由亂党烏合,未能射著。淵藻從容退歸,賊竟夜遁,由淵藻發兵進剿,斬首數千級,僧護竄死,餘黨蕩平。淵藻得進號信威將軍。

  魏將王足,進圍涪城,邢巒且一再上表,請即大舉入蜀,魏主獨敕令從緩,但令王足行益州刺史,相機進兵。不識何意?不到數日,又命梁州軍司羊祉代足,足很是怏怏。時魏主恪委政權幸,疏忌親屬,足恐遭讒被禍,即背魏歸案。

  邢巒失一驍將,歎息不置。自在梁州駐節,恩威並著,原是撫馭有方,大得眾心。但一身不能分鎮,所得巴西郡城,只好遣軍將李仲遷往守。仲遷好酒漁色,既蒞任後,廣采美姬,得了一個張法養女,妖淫善媚,寵愛異常,郡中公事,悉任屬吏辦理。就是邢巒有事,遣人往商,亦不得見他一面。使人返報邢巒,巒當然痛恨,正擬把他撤調,偏巴西已經變亂,仲遷被戕,首級獻與梁人,一座城池,得而復失,又為梁人佔據去了。

  巒且恨且悔,更聞楊集義等圍攻陽平關,因使建武將軍傅豎眼,領兵往討,兼程前進。到了關下,大破氐眾,集義遁走。豎眼乘勝逐北,掩入仇池,執住楊紹先,送入洛陽。集起、集義,奔匿數日,窮無所歸,也只得出降魏軍。仇池自晉惠帝時,氐王楊茂搜始據此地,至是乃滅。改稱武興鎮,尋又改為東益州,這是梁天監五年,魏正始三年間事。

  那時梁主衍因失去司梁,無從洩恨,既得王足等投降,報稱魏廷內容,才知魏政腐敗,如咸陽王禧,北海王詳等,均已受誅,外戚高肇,寵臣茹皓,內外弄權,讒害勳舊,正是有隙可乘的時候,遂命揚州刺史臨川王蕭宏,都督北討諸軍事,尚書右僕射柳惔為副,出次洛口,調兵北進。宏系皇室介弟,位雖隆重,材實平庸,驟然間手握兵符,身為統帥,看官試想,能勝任不勝任呢!小子有詩歎道:

  兵為兇器戰尤危,庸豎何堪使帥師!
  梁室初年綱已紊,輸人一著是縈私。

  宏既出師,魏人怎肯退縮,當然遣兵派將,來抗梁師。但魏主恪委政權幸,上文未曾詳敘,須待下回說明,看官少安毋躁,請閱下回便知。

  *==*==*

  蕭寶夤避難奔魏,乞師魏闕,效申包胥秦庭之哭,似乎忠臣孝子之所為;然觀後來之叛魏稱帝,則無非借忠孝之名,覬一時之富貴耳。史稱其伏闕終日,風雨不移,拜命前夕,慟哭達旦,過期尚悴色麄衣,未嘗嬉笑者,皆偽態也。自寶夤乞師南下,而魏任城王澄,及鎮南將軍元英,分兵內擾,據有司州,鎮西將軍邢巒,又遣王足等奪據巴西,兵鋒直達涪城。

  梁人東西奔命,應接不遑。雖蕭衍以篡弑得國,不足深惜;然百姓何辜,遭此蹂躪,是豈非由寶夤之挾私圖逞,貽害生靈乎?後人猶有以逡巡觀望,為魏主咎者。夫欲咎魏主,即歸美寶夤,一孔之見,實屬大謬。論人者當就其終身行事,以下定評,豈可徒以一節稱之?況第為聲音笑貌雲乎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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