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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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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17日,杜布納 亞歷山大,我們失敗了,我沒得到巨型機。是的,我已向最高層反映了這事,通過科學院的渠道,但……不不不,他們沒說不相信,也沒說相信,信不信已不重要,我被解雇了,他們趕走一個院士,就象趕走一條狗一樣,你問為什麼?就因為我參與了這事……是的,他們是允許志願軍前往南斯拉夫,但我幹的事不一樣……我也不知道,他們是政治家,我們永遠無法理解他們的思維方式,就象他們永遠無法理解我們一樣……別天真了,相信我,真的沒有可能了,能在短時間完成如此複雜計算的計算機在全球也沒幾台……回家?不,別回去,卡佳……怎麼對你說呢朋友,卡佳三天前死了,死於排異反應。艾琳娜八天前去醫院給孩子拿藥,沒回來,到現在也沒有消息……不知道,我好不容易打通了你家的電話,只從你鄰居那裡聽到這些。亞力山大,朋友,到莫斯科來吧!到我家裡來,我們至少還有你的軟件,它可以改變世界的!喂,喂,亞歷山大! …… 4月14日,南極大陸瑪麗伯德地 「阿方索,你先回阿根廷吧,我想一個人呆在這裡。」在雪原上的小屋前,亞歷山大臉上掛著慘然的微笑說,「謝謝你做的一切,真的謝謝。」 「你不象烈伊奇所說的那樣,是希臘人,」阿方索盯著亞歷山大說,「你是南斯拉夫人,我不知道你到這裡來幹什麼,但肯定同戰爭有關。」 「就算是吧,都無關緊要了。」 「在你聽收音機中新聞時的我就看出來了,那種表情在十多年前的馬爾維納斯島上我見的多了,那時我是一名英勇作戰的士兵,是的,我很英勇,整個阿根廷都很英勇,我們不缺勇敢和熱情,只缺幾枚飛魚……我還記得投降的那天,島上的天那個陰啊潮啊冷啊,還好,英國人允許我們帶槍走……好了朋友,我過幾天再回來,別遠離屋子,最近可能有暴風。」 目送阿方索的飛機消失在南極白色的天空中,亞歷山大轉身走進小屋,從屋裡提出了一個小桶。 他再也沒有走進小屋。 亞歷山大提著小桶,在南極大陸無際的雪原上漫無目的地走著,不知過了多久,他站住了。 ……作用方式,急劇升高該點的溫度。 他把桶打開,用已凍僵的手掏出打火機。 為了苦難中的祖國,我撲動蝴蝶的翅膀…… 他點燃了桶中的汽油,然後坐在雪地上,看著升騰的火苗,這是普通的火苗,不是敏感點的火苗,不會給他的祖國帶去陰雲和濃霧了…… 少了一顆釘子,丟了一塊蹄鐵; 少了一塊蹄鐵,丟了一匹戰馬; 少了一匹戰馬,丟了一個騎手; 少了一個騎手,丟了一場勝利; 少了一場勝利,丟了一個國家。 7月10日,意大利,北約南歐盟軍司令部 在一切都結束之後,周未舞會又恢復了,終於可以脫下穿了三個多月的迷彩服,換上筆挺的軍禮服了。在這個文藝復興時代建成的大廳中,在豪華的大理石立柱間,在巨大的水晶枝形吊燈的光芒下,將官的金星和校官的銀星交相輝映。意大利上流社會的女士們不僅外表美豔動人,而且談吐機智博學,如一朵朵鮮花點綴其間,加上流光溢彩的葡萄美灑,使這個夜晚如此醉人。現在,所有人都慶倖自己參加了這場光榮而浪漫的遠征。 當威斯利·克拉克將軍在他的一群參謀校官陪同下出現時,大廳裡響起了熱烈的掌聲。這掌聲並不僅僅是對他在這場戰爭中功勳的頌揚。克拉克將軍身材析長,一派孺雅風度,同上次戰爭中的斯瓦茲克普夫形成鮮明對照,深得女士們的青睞。 兩曲華爾茲後,開始跳方塊舞,這是在五角大樓中流行的一種舞,女士們大多不會,於是年輕軍官們便熱情地教她們。克拉克將軍想一個人出去散散步,就走出了大廳的側門,來到一處湖邊的葡萄園中。有一個人從大廳中跟了出來,同將軍小心翼翼地保持著一段距離。將軍沿著幽靜的園中小路來到湖邊,仿佛陶醉於這傍晚的湖光山色之中。 但他突然說:「你好,懷特中校。」 懷特沒想到將軍的第六感這麼敏銳,趕緊快步上前立正敬禮,「您還認識我,將軍?」 克拉克將軍仍沒有回頭,「對你這三個月的工作我印象很深,中校,謝謝你,以及作戰室所有的人。」 「將軍,請原諒我的打擾,有件事想同您談,這基本上是一個……私人事件,如果現在不談,以後可能沒有機會了。」 「請講吧。」 「在攻擊開始的幾天裡,目標區氣象情報有些……不穩定。」 「不是不穩定,中校,是完全錯誤。連著三四天的陰雨和大霧,給我們帶來很大被動。如果預報正確,我們會推遲首次攻擊的。」 現在日落已有一段時間了,西方的天空還有一點暮光,遠方的群山呈黑色的剪影,湖面如鏡子般平靜,湖中的什麼地方,傳來了優美的意大利船歌……在這樣的時刻,他們的談話實在太不協調了,但中校沒辦法,這是他唯一的機會,只好硬著頭皮講下去。 「可有些人抓住這事不放,參議院軍備委員會質問過去三年空軍氣象情報系統那二十多億美元預算是怎麼花的,他們還組成了一個調查組,還要開聽證會,好象想把這事鬧大。」 「我想鬧不大的,但總要有人對此負責,中校。」 懷特汗如雨下,「這不公平,將軍,誰都知道,氣象預報是一件隨機性很大的事,大氣系統是一個超複雜的混沌系統,精確地預測它的行為幾乎是不可能的……」 「中校,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是負責目標甄別工作的,同氣象並無關係。」 「是的將軍,但……負責巴爾幹目標區氣象情報的是駐歐空軍司令部氣象中心的戴維。凱瑟琳中校……嗯……您見過她的,她常到作戰中心來。」 「哦……我想起來了,那個麻省博士,」克拉克將軍高興地轉過身來,「高高的個子,棕色皮膚,細長的腿,典型的地中海型美人兒。」 「對對對,將軍,我……」 「中校,記得你剛才說過這是一個私人事件。」 「……」 克拉克將軍一臉嚴肅,「中校,我不但記得你的名字,還知道你已結了婚,還知道,嗯,你的妻子不是凱瑟琳中校。」 「是的,將軍,可……這兒也不是美國啊。」 克拉克將軍想放聲大笑,但忍住了,他實在不願意破壞這幽靜的美景。 1999.7 11 於娘子關。 後記:小說中所描寫的事情是不可能發生的,不是人類能力的局限,而是從大自然的物理和數學本質上不可能。但科幻小說的魅力之一是:它可以對自然規律進行一些改變,然後展示在這種改變之後宇宙是如何帶著硬傷運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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