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軍事·軍旅 > 21條秋田軍犬 | 上頁 下頁 |
五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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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皆儒望著薛兆鈞,心裡頗不以為然,暗忖這種態度就顯得缺乏修養,沒有領導風度,肖叟侯辭職又不是什麼損害革命事業的大事,值得你這樣暴跳如雷嗎?他等薛兆鈞發作得差不多了,這才緩緩開口道:「薛主任,您的意思是接受肖叟侯同志的辭職?」 薛兆鈞端杯喝茶:「接受!不但接受,而且還要給他黨內處分!」說著,把杯子用力摔在地板上。 沈皆儒說,老薛,摔杯子不解決問題,這不僅僅是肖叟侯的辭職問題,還有另外連帶問題需要考慮呢。比如,接受了他的辭職,誰來接任公安局長一職?新任局長是否能夠鎮得住政治和刑事犯罪的局面?我看過一些最近發生的案件的卷宗材料,有好幾個不同案件的犯人在口供中都提到因為懾于「肖八爺」的名頭,才沒敢窮凶極惡作案,還有的說有的土匪因為「肖八爺」在水明州,所以就不敢來作案。這跟肖叟侯同志以前擔任獨立大隊大隊長時在水明州地區活動過有關係,他是民間傳說的一位傳奇式人物;同時和他親自領導偵查案件頻出奇招令人防不勝防也有關係。所以,如果換將,短期內是否控制得住局面?如果失控而頻發案子,那就對不起老百姓,也無法向上級交代。 薛兆鈞開始冷靜下來了:「這個……老沈,你還沒說完吧,再說下去!」 沈皆儒又說:「另外,據我所知,從部隊系統調來水明州工作的所有同志中,只有肖叟侯同志是陳賡司令員親自點的名,而且點明要讓他出任公安局長。老薛,這你總明白肖叟侯在陳司令員心目中的分量了吧?你這裡白天接受了他的辭職,晚上軍區就知道了。陳司令員肯定要詢問原因,說到底是什麼原因呢?就是為了軍犬的事。老薛你也知道,馴化軍犬一事陳賡同志是支持的。往下,我就不說了吧?因此,老薛你得冷靜些,全盤考慮一下為好。我這話不屬私下交流的性質,如果開會,我也會把這些內容和盤托出的。」 薛兆鈞點頭:「是啊!這事如果實施,那肯定是要舉行常委會討論並通過才行。」 沈皆儒說:「我會發表上述觀點,我還會投反對票!軍犬是軍犬,肖叟侯是肖叟侯,不能混為一談的。」 薛兆鈞的臉色有些不自然,但他以前風聞過沈皆儒的為人,來水明州後在工作中又多有接觸,知道沈皆儒就是這麼一副性格。薛兆鈞沉思了一陣,苦笑著說:「老沈,我承認在這件事上似乎操之過急了,沒有考慮到肖叟侯的個性。這就好比策劃打仗,我少算了一步,就只有失敗。現在的問題是,我們應該怎樣來合適地處置這件事?」 沈皆儒思忖片刻,給薛兆鈞出了個主意:那個文件不取消,可以以口頭方式通知肖叟侯,還是維持軍犬基地掛在公安局名下的現狀。這樣,肖叟侯也就沒有話說了。這個同志其實只要尊重他,是很好說話的。我去找他談談? 薛兆鈞歎了口氣,說我老薛參加革命多年,還沒碰到過這種尖兒頭呢!好吧,刺我一下也好,以後接受教訓吧。那麼老沈就麻煩你去找肖叟侯談了。 沈皆儒到了肖叟侯面前,當然就不會替他論功擺好了,也不談由誰來接任公安局長以及是否鎮得住局面的話頭,只是秋風黑臉地批評:肖叟侯你好大膽啊,竟敢來這一套?你以為革命隊伍是菜市場、戲園子,想來就來,想去就去?你已經忘記你的身份了,你是受黨教育多年的革命幹部、光榮的共產黨員!你這不是犯了毛主席說過的「把共產黨員混同于一個普通老百姓」的自由主義錯誤了嗎?哼,你小子算是趕上好時光,沒在當年蘇區遇到我,否則,哼哼,對不起,滅了你沒商量! 肖叟侯還是一臉笑容:「老沈——對不起,恕我沒大沒小了,稱呼你那些官銜覺著挺拗口的。老沈啊,辭職是我的事兒,你倒弄得那麼激動幹嗎?革命隊伍內部,當官當兵不都是一樣為黨工作嘛,我覺著你這樣挺沒勁的。這就好比一個人去館子吃飯,平時他錢多,吃得好一些,現在他能力差錢少了,只點了一碟菜,你做館子老闆的就批評他犯了錯誤。老沈,你說是不是這樣啊?至於你說的在蘇區肅反那陣的事,就算我趕上了,被你滅了,我也沒有錯,現在肯定也早已平反了,你老沈或許還會隔三差五到我墳頭來哭上一陣哩!」 沈皆儒哭笑不得,板著臉讓肖叟侯「嚴肅點」。肖叟侯於是收起笑容,又說其實我只不過能力差點,跟不上薛主任的高度了,就只點一個菜吃了,我這算什麼錯誤呢?我能力差,跟不上形勢,有自知之明,怕誤了革命大業,就辭職,這沒錯啊。老沈哥啊,你比我的文化、政治、思想方面的水平高出十萬八千里可能還不止,在這關鍵時刻得伸出手來拉兄弟一把,請你指點:黨的七大會議上通過的黨章裡,哪條規定黨員幹部不能辭職?不能自己提出降級?還有,軍區關於對地方軍事管制注意事項的文件裡,有哪條規定過公安局長不能提出辭職的?麻煩你替小弟翻翻,也好讓我長點見識,別老在關鍵時刻跟不上趟…… 「停!」沈皆儒忍無可忍,厲聲大喝止住了肖叟侯的喋喋不休。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又犯了一個錯誤:跟肖叟侯沒有那麼多道理好講的,這傢伙是胡攪蠻纏的祖宗,還是開門見山說說清楚為好。於是就說了薛兆鈞的意思,請他收回辭職決定,軍犬基地還是歸公安局管轄。 肖叟侯沒有出現薛兆鈞意料中的那份激動,說我覺得這位薛主任挺沒勁的,行事風格哪像軍人啊,我真懷疑他那黃埔軍校的牌子是不是假冒的。沈皆儒見他又要說離譜了,便再次制止,指定讓他回答:收回辭職決定嗎? 肖叟侯搔搔頭:「不瞞老沈哥說,我到基地上班才幾小時,已經覺得挺有趣的,現在又要我回去當局長的話,有點捨不得。常言道:討飯三年給個皇帝都不幹。我現在有點明白是為什麼了。不過,看在你老沈哥面上,也就算了吧。你說呢?」 沈皆儒忽然想起一件事,頓時擔心:這小子會不會得寸進尺乘機提出金鐵的經費問題啊?這不是要壞事了嗎?他生怕一不小心讓這小子給套進去,所以眨著眼睛沒有回答。肖叟侯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主動告訴他金鐵那裡已經搞定了,人家願意不收分文指導馴犬工作。沈皆儒這才松了一口氣,伸手過去:「那就這樣講定了!這件事,就過去了。」 肖叟侯把沈皆儒送走後,冷笑著自言自語:「嘿嘿,薛某人想拿老子開涮?哼,一邊做夢去吧!」 石嘯漪認為,水明州軍犬訓練基地這天的工作內容,以後理應列入《大事記》中—— 金鐵這幾天吃住都在基地,晝夜工作,翻閱了日軍留下的全部軍犬檔案,有時還讓石嘯漪搬出日文原始檔案對照著比較翻譯得是否準確。看得累了,就去犬舍走走。石嘯漪、盛小牛和那些馴導員在金鐵出來走走時便始終跟著他,想看他如何邁出馴犬的第一步。 五天過去了。這天晚上,金鐵對前來看他的肖叟侯說,明天我想請軍犬亮亮相。他說得漫不經心,馴化小組諸君可是因此而失眠,差不多睜著眼睛等候了一夜。 上午,肖叟侯教過石嘯漪拳術後就沒有返回局裡,和金鐵共進了早餐,然後讓盛小牛吹哨子把全體馴導員召來,由金鐵說了幾句關於今天進行馴犬試驗時的注意事項,便讓馴導員把各自負責的軍犬從犬舍裡牽出來。馴導員把群犬安頓在訓練場一側後,解開皮帶扣子退後一步,雙手後剪站定。每條秋田犬都擺出四肢緊直昂首挺胸的軍犬標準姿勢,圓睜雙目,凝視前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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