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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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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小學的「事蹟」很快傳遍了新的初中。在他們眼裡,我像是街上的垃圾。 老師,你可以分辨屎與垃圾這兩者之間的差別嗎?分辨不出來吧?你看起來就是那種一路都很順遂的資優生。那麼,讓我這個人生被搞得亂七八糟的劣等生來回答你吧。答案很簡單,你看到屎會皺眉,會很厭惡吧?但垃圾比較特別,垃圾在上一秒鐘可能是有利用價值的,例如不久前握在手裡的鋁箔罐,喝光裡頭的汽水,它就成了垃圾。 這就是我在初中的待遇。 我的成績不錯,經濟上,父母給了我不少零用錢,同學們有求于我時,會勉強表現出友好的姿態,像是握著還剩一口汽水的鋁箔罐,或者要我幫忙作弊,或者要我借錢給他們,一旦他們從我手上取走了殘餘的價值,頭頂上立即出現清晰的讀秒:「好想快點找到垃圾桶,把這垃圾丟出去啊!」更多時候,他們看到我,會隔開一段距離。 「好想死」的念頭,差不多是在那個時期形成的。 我沒有跟父母陳述自己在學校受到怎樣的對待,「腦震盪事件」後,我不再信賴我母親了。 初一下學期,一個女生的出現,為我慘淡的生活捎來了清新的氣息。 她太完美了,我在心底喊她女神。 女神是轉學生,來自單親家庭,父母離婚後,女神跟著母親搬到台中來。 女神也是遭到放逐的目標,她身上時常散發出麵包酸掉的異味,衣服老是穿同一套,鞋子、襪子更是髒得不該出現在青春期少女的腳上。 我們皆是班上的邊緣人,被劃分到同一個族群裡。說是「族群」,其實成員只有我們兩個。沒有選擇的我們,和對方成了朋友,我感到很踏實,再也不用擔心分組時像被揀剩的水果那樣,必須忍耐他人的指點與挑剔。 女神和母親以及母親的男友住在一起。她告訴我,叔叔看她的眼神令她很不舒服,害得她不敢在家裡洗澡,只好趁放學時使用殘障廁所的冷水擦一下身體;至於泛黃的衣服、鞋襪,是因為她只有一套制服,母親沒有外出工作,家中經濟只能仰賴叔叔打零工的錢。 除去身上的異味,女神長得很清秀,我有時看著她,心裡會有奇妙的感覺。 女神說,這世界上沒有人需要她。 我急忙糾正她,至少我個人非常需要她。我沒有說謊。 我交給女神幾千塊,也從家裡倒了一小瓶專櫃品牌的沐浴乳給她。我叫女神多買一些衣服、鞋襪,換下來的就交給學校附近的洗衣店處理。 父親一個星期只給我一千元的零用錢,為了拯救女神,我從爸爸的書房拿了好幾張千元大鈔。我爸是做生意的,他的抽屜裡放著好幾遝千元大鈔,抽走幾張不算什麼。 回到家之後,我把自己鎖在房間裡,打電話給女神。我們一聊就是三四個小時,她時常被我逗得哈哈大笑。不能聯絡的時候,就改發信息。我不是個擅長寫作的人,不知怎麼,每次寫給女神的信息,往往甜蜜得連我自己也感動不已。 我的排名一落千丈,我不以為意,女神是我新的生存意義,我需要她,她是世界上最需要我的人,我不能沒有她。 聖誕節那天,我向她告白,女神點頭了。 那一秒,我覺得自己好幸福,我可以拋下所有的不愉快,只為了她而活。 我們之間的身體接觸也以驚人的速度推進。交往兩個月後,女神主動把我的手塞進她的制服。隔了幾天,在我的哀求之下,她允許我隔著衣服撫摩她。 寒假時,女神回外婆家住,不好打電話,我很想她。餐桌上,我吃著母親煮的咖喱,順手發了條短信:「好想你,好想摸摸你……」 不到一分鐘,女神回信了:「你那麼想我?」 「當然,想死你了。」我一邊叉起盤子裡的牛肉塞進嘴裡,一邊敲打手機鍵盤。 「只要你這陣子乖一點,開學的時候,我可以考慮一下要不要試試別的。」 看到這條短信,我的耳根子漲紅。 母親走過來,問我要不要再來一些湯,我搖搖頭,換了個坐姿,遮住褲襠。 「你在看什麼?怎麼笑得這麼開心?」母親問。 「沒什麼。」 千萬不能讓媽媽知道女神的存在,否則媽媽會再次毀掉我的幸福的。 唉,我的想法還是太天真了。 ※ 洗澡時,我習慣把手機放在浴室外的置物櫃上。 那天,我濕漉漉地從浴室走出來,找不到自己的手機,便小跑回房間。父母已經站在房間裡等我了,父親雙手叉腰,母親則滿臉陰鬱地立在他身側。 「你必須跟這個女生斷絕來往,不然我給你轉學。」父親說。 「不可能,她是我的女朋友。」 「你被騙了,我問過老師了,這個女生是單親家庭,媽媽離婚沒幾個月又交了一個男朋友。這種背景的女生,思想一定不乾淨。你們不能在一起。」母親說。 「為了你好,這幾天手機先放在我這兒,等你想清楚了再來找我拿。」狡猾的父親避掉了「沒收」這種字眼,裝出很大方的姿態。 走出房間時,母親轉過頭來,似乎想起了什麼,以一種很哀戚的聲調說:「不要怨我們,做出這個決定,我們當父母的可是比你還要心痛啊,你不會懂我們有多擔心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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