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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D中的城市

在詩一般的音樂中讀歐銀釧的文字，便有了格外的一種情境和感覺。 　　上一個冬季，我的朋友歐銀釧從臺北寄來了一張由滾石出品的CD盤。那麼小小的一張CD，便盛載了歐的全部心意和她的一種嶄新的追求。那是一種叫《城市傳奇》的精美唱片，是歐把她對城市的感覺融會進作曲家史擷泳先生美妙音樂中的一種嘗試。全新的樣式。很純粹又很斑駁。說不清聽著歐和史先生共同的藝術品時是一種怎樣的感覺。但有一點是清晰的，那就是覺出了歐的歷歷在目，感覺到了歐的那浪漫而美麗的情思，還有她對城市這種地方耐心地觀察和認知。 　　初識歐銀釧，是在天津的一個女性文學研討會上。歐高高大大，率率真真，披著她黑黑的長髮。記得她發言，放了很多澎湖漁村的幻燈片。歐說，我在澎湖出生長大。歐又說，我是漁人的女兒。媽媽帶我補漁網。歐總是快快樂樂的，肚子裡裝滿花生田裡的故事。歐的話很令人感動，是清純中的那種樸素。後來歐開始了在城市的生活。她住臺北，求學，做記者，很敬業的那種，令人嘆服。 　　歐說，多年來雖然我在城市裡生活著，但是我的心裡仍然是一個小漁村的村民。這樣的心情，使我的人生很平凡，很鄉村。這種樸素的鄉村想法，卻使我捕捉到一條名叫快樂的魚。因此，我在城市裡構築鄉村。歐就是懷了這種鄉村的樸素去看城市生活的，於是便有了這張非常獨特的、由八段樂曲組合的音樂專輯——《城市傳奇》。 　　不知道歐和那位才華橫溢的作曲家史先生是怎樣策劃這張CD的。總之這張CD所傳達給我們的是一個錯綜複雜、千姿百態的都市中的一切。聲音從四面八方而來。每一個光明或者黑暗的城市的角落。很多顆行走在大街上的和飄浮在樓群中的充實或空虛的心。沉靜與躁動。詩意或無聊。還有歡樂與悲傷。在我們聽得到和看得到的描述中，城市生活如海潮般變化起伏著。 　　還是不知道歐和史先生是怎樣做出這樣一張充滿了動感和色彩的CD的，但是，通過那詩一般的音樂效果和文字的描述，我們終於還是得出了那個關於城市的印象。不完美但卻很完整。那印象一個音符一個音符地聚積著。正如史先生所說，他將在這張CD中融入多元化和多方向的樂曲表現形式，同時也將嘗試結合詩句和音樂效果並以描繪性的方法去譜曲，使整張CD在聆賞的時候可同時具有影像想像的空間。 　　他們如願以償。 　　音樂與文字珠聯璧合相得益彰。無論是在史先生描述性的樂句中，還是在歐銀釧散文詩般的提示中，我們都能感覺到他們對城市生活以及都市文化共同的認知與追求。 　　在這張精美的CD中，我最愛《走進畫裡的人》。我反復聽著這段有點哀傷有點孤寂的曲子，音樂所描述的是一個走進畫廊專買靜物和風景畫兒的男人。那是個男人的故事，他總是站在畫兒前不動，如雕塑般。後來他買了大海、漁船，無人菊和有著無限思戀的四合院的景象。我知道那其實就是歐心中的至愛。男人說他喜歡畫兒中沒有人。他還說他只想尋求一份寧靜致遠的情債。這男人的故事是歐用她簡潔而淒美的文字寫出來的，而那男人的心情卻是史先生用他的音樂描述出來的。於是我們讀到了也聽到了。我們陷入了那佛境般的飄逸與超然中，在那緩緩地延宕著的淒迷與憂傷中流連忘返。 　　還愛《瓶子裡的玫瑰》那一份如玫瑰花瓣般美麗的情致，那便是歐了。是海峽對岸的歐的那一份美麗的感覺，一切靜悄悄。她在陽光裡的櫥窗下駐足，是需要諦聽才聽得到的心裡的感動。玫瑰的商店裡響著音符飄著花香，還有倒掛在窗邊的那一束束來不及盛開的美而淒豔的幹花兒。史訴說著歐的這一份感覺這一番情致。史讓歐的美好的心意得到體現。 　　他們的嘗試很成功。據說，他們共同創作的這張CD是不收取分文稿費的。全部所得將捐做都會發展協進會的文化活動基金。他們說，他們只想試驗著用音樂和文字共同探討一種都市的文化。 　　第二次見到歐，是在北京的世界第四次婦女大會上。在懷柔，在NGO論壇，幾乎每天能碰見歐。她依然清清麗麗。熱情而執著，很開心的樣子。我並且親眼目睹了歐作為記者的忙。我們一道在那個五顏六色五彩繽紛的女人的世界中穿行。聽著歐開朗的說笑。然後，在最後的午餐中與她告別。然後兩年過去。隔著海峽。再沒有見到歐。但卻常常能意外地收到歐寄來的她那精美的書、信、CD，還有那些好看的衣服。那是歐的一份很美好而且很親切的情意。 　　在歐的《城市傳奇》中與她再度相會。仿佛又看到了歐那快樂的樣子，聽到了那個漁家女兒訴說的那一份平凡而美好的鄉村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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