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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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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珠做出請的姿勢:「那就到城堡裡頭坐。」看羅布次仁丟下陪他的兩個人,抬腳就往門裡進,頓珠又攔住他說:「就你一個人進去?你不怕我在裡面把你綁了,下了你的兵權?」 羅布次仁說:「你是民兵總管,我是招募了民兵來江孜投奔你的部下,你下了我的兵權,誰跟你去前線打仗?」 頓珠笑了:「說得好,攝政弟弟。那就不要進去了,裡面冰鍋冷灶,連一碗酥油茶都沒有。我現在缺的就是能帶兵打仗的人。你要是願意去前線,我把我的人全部交給你。」沒等對方有什麼反應,他回頭喊道,「堪穹代本,帶上你的人,跟攝政弟弟上前線去。」 從城堡門內大步走出堪穹代本來,朝頓珠噶倫彎了彎腰,又面向羅布次仁,吐了吐舌頭說:「大人,你看我們的緣分,是佛賜給我的福氣。早知道我會是大人的手下,在工布時就乖乖地歸順啦。大人,我的過錯你千萬要原諒。」 羅布次仁大度地說:「沒什麼,沒什麼,都是為了打洋魔。」 堪穹說:「大人,什麼時候走?現在嗎?我這個代本,只有兩百人。大人,到了你那裡,你可不能讓你的大隊人馬欺負我。」 羅布次仁頓感迷惑:沒想到頓珠噶倫把他自己的兩百人主動交了出來。他原本是來催逼頓珠噶倫帶兵上前線的:到了前線面對洋魔真槍真彈地比試,是龍是虎自然有個分曉,就是你頓珠噶倫能把洋魔的頭打掉,你自己也得斷胳膊斷腿。免得借了民兵總管的權力,拉起一幫人馬擁兵自重,給攝政王迪牧家族以及丹吉林造成威脅。攝政哥哥是佛爺,歷來不重視給自己搞一支軍隊,誰要是嘯聚山野,一點點人馬就能要了他的命。但是現在看來,擔憂似乎是多餘的。 頓珠說:「各地還有民兵會來江孜集中,我必須守在這裡。來多少,我給你派多少。你可不能不盡心,死了傷了都沒關係,只要把洋魔趕出去。」 這話更讓羅布次仁放心了。他想:頓珠噶倫千壞萬壞,也許在打洋魔這件事情上不算太壞,畢竟洋魔來了對他也沒什麼好處。他說:「我會盡心的,豁出去命不要,也要讓洋魔知道西藏民兵的厲害。」 頓珠說:「那就好,前線的民兵全靠你了。你怎麼指揮都行,不用告訴我。我就是負責給你提供兵源的。」 羅布次仁帶著堪穹代本和他的兩百民兵,走下了宗山城堡。 山下,一個衣著講究的青年攔住了他:「大人,我是頗阿勒夫人的兒子,我叫鵲跋,我要跟你去前線打洋魔。」 羅布次仁眼睛一亮:「好啊。是頗阿勒夫人讓你來的?」 鵲跋說:「不,是我自己,阿媽並不知道。」 羅布次仁不懷好意地笑笑:「那我也不應該知道,要是知道了怎麼能向頗阿勒夫人保密呢?再說我去前線一定會見到前線總管俄爾噶倫……」他看鵲跋一聽俄爾噶倫,眉頭立刻聳了一下,便搖搖頭,準備離開,又說,「這樣吧,如果你真的想去前線,就不要告訴任何人你是頗阿勒夫人的兒子。」 鵲跋說:「知道啦,叔叔。」 羅布次仁說:「我比你大不了幾歲,不要叫我叔叔。我是代替民兵總管頓珠噶倫去前線行使指揮權的,你應該像所有部下那樣,叫我次仁總管,或者大人。」 鵲跋不習慣地彎了彎腰說:「知道啦,次仁總管或者大人。」 羅布次仁本來打算去頗阿勒莊園會會頗阿勒夫人,見到鵲跋後便取消了這個想法:我沒見到她,她就不能怪我沒告訴她我帶走了她的兒子。何況鵲跋此去未必僅僅是打洋魔,萬一他跟俄爾噶倫之間發生點什麼呢?不知道,我什麼也不知道;沒見過,我誰也沒見過。在他看來,做個局外人是最好的——最保險也最有機會。什麼機會呢?說不清,朦朦朧朧。 羅布次仁帶著他的民兵,橫穿江孜平原,直奔南方的前線。 堪穹代本乖巧地說:「大人,我是一個愚蠢透頂的人,不知道前線在哪裡。」 羅布次仁說:「我攝政哥哥已經來信啦,前線就在春丕西山谷。」 「大人,走多長時間才能看到洋魔?」堪穹問。 「至少會有二十天吧。」羅布次仁說。 但是僅僅走了十天,他們就聽到了槍聲,聞到了戰爭的氣息。前線?莫非前線就在這裡?羅布次仁驚愕地意識到:洋魔深入西藏已經很多很多了。「哎呀。」他恨怒地撕扯著自己的皮袍袖子,仿佛要扯下來扔過去打死英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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