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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〇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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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波王子急得直跺腳:「也許故事感動不了你,但它決不是編造,是碧秀拉巴的真人真事。碧秀拉巴在六十四歲的時候為他的愛人採花而死,這就好比我,我也會為你採花而死的。」 沉默。遠方的珀恩措在沉默,他旁邊的梅薩也在沉默。但是他知道,沉默背後是巨大的浪響,轟隆一聲,拉薩河沖天而起。 半晌,珀恩措才說:「這麼說,是愛情在對我說話?」 香波王子說:「是啊,我都這麼愛你了,你還想去死嗎?說呀,你怎麼不說話,你還想死嗎?」 依然是細若遊絲的聲音:「不想了。」 「真的?」 「我就在這裡等你活到六十四歲,然後採花給我。」珀恩措說著,痛聲號哭起來。仿佛壓迫和抑鬱突然找到了宣洩口,嘩的一聲,洪水泄了,怒浪走了。接下來是平靜,一碧如洗、美不勝收的平靜。 歡喜是巨大而溫暖的,手機真好,電波真好,傳遞了不幸之後,又傳遞著不死。珀恩措有救了,儘管這時珀恩措關掉了手機。但香波王子知道她現在需要靜一靜,靜一靜之後,一定還會打過來:從大廈頂上下來了,回家了,好消息。 「梅薩,珀恩措不跳了。」香波王子呵呵呵笑著,一瞬間忘了所有的不愉快。 梅薩盯著他,就像盯著一個陌生人:「你真的會為她採花而死?」 香波王子的神情悲傷而寧靜:「真的,這不會有假。」 「你就是嘴上的功夫,會唱會說。」 「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罷,我也會為你採花而死的。」 梅薩冷笑道:「別說這些沒用的話了,快回來面對我們的災難,『光透文字』在哪裡?」 香波王子心裡一顫,看到陰霾就在頭頂,極度的悲哀和懊喪再次襲來,癱瘓了他的靈肉。他頓時蔫頭耷腦、萎靡不振了。 2 香波王子和梅薩沒有再回藏紅花酒店,就把牧馬人開到羅布林卡旁邊的樹林裡,似睡非睡地呆到第二天上午。日照中天了,天藍得透明,拉薩用極致的乾淨和晴好打扮著自己。梅薩的心情似乎還沒有灰到最後,下車買了早點讓香波王子吃。一個大餅,一碗辣紅如血的牛肉粉湯,是從青海回民開的清真飯館裡連碗端來的。香波王子搖搖頭,表示沒胃口。梅薩就呼嚕呼嚕吃起來。 香波王子開門下車去轉悠,很快又回來了,拿著手機給梅薩看,上面是一條短信: 速看郵件 梅薩問:「誰發來的?」 「不是手機,是電訊台,大概是群發。」 「那就更應該重視。」 「為什麼?」 「這顯然是私人性質的提醒,卻要群發,肯定是為了掩飾什麼。現在的電訊台,只要掏錢,什麼信號都能發。」 香波王子自語著:「掩飾什麼?掩飾誰發了信息?」 邊巴老師的筆記本電腦就在車上,他們打開,早就沒電了,趕緊開車去找網吧。一刻鐘後,有了驚喜,香波王子的郵箱裡,出現了「光透文字」的翻譯。這是哲蚌寺的「光透文字」,是他們九死一生的結果。 梅薩臉上掠過一絲不快:「這麼說,還有一個人也是伏藏學的專家,很熟悉古代專門的伏藏語言,誰呢?」 香波王子說:「顯然就是這個專家或者專家指使的人從牧馬人坐墊底下拿走了『光透文字』,為什麼要採取這種方式跟我們合作?我們都渾身傷痕、滿臉流血了,還要聽他或她的指揮,不聽了,我們按照我們的想法往下走。」但立刻意識到這是不可能的,在發掘「七度母之門」的伏藏時,來自歷史深處的「授記指南」便是「最高指示」。 梅薩從電腦前推開他,迅速抄錄著「光透文字」的內容。 就在這家網吧,昏暗的角落裡,智美和索朗班宗低伏在間隔板的後面,屏聲靜息地凝視著香波王子。 索朗班宗的眼光始終在對方頭髮上掃描,她媽媽讓她等待前世註定的愛侶、一個今年夏天來西藏開啟「七度母之門」的人。這個人是Jeep牧馬人的車主,是一個長頭髮的男人。而她現在看到的香波王子,那一頭瀟灑光亮的披肩長髮,竟是完全契合了媽媽的叮囑和她的心意。 智美不安地說:「太危險了,沒想到他們也會來這裡。」 索朗班宗說:「是你讓他們『速看郵件』的,應該想到他們會來網吧。」 「拉薩網吧那麼多,偏偏和我們擠在了一家。」 「有緣千里來相逢嘛。」 智美警惕地瞥了她一眼:「誰跟誰相逢啊?」 索朗班宗繞過間隔板,朝前湊湊,想看得更清楚些。 智美朝後拉了拉她:「別讓他們看見你。」 索朗班宗說:「他們又不認識我。」突然回過頭來,眼光淩淩地望著智美,「你騙了我,你不是牧馬人的車主,你的頭髮也沒有在昌都剪掉。」 智美說:「重要的是我有給你的信物,有倉央嘉措情歌,你難道不相信情歌的力量?情歌的力量就是我的力量,最真實的,就是你渴望我的控制。想一想每天晚上的快樂吧,你就不會站在這山望那山高了。」說罷,嬉笑著撓撓她的腰肢,又拍拍她的屁股。 索朗班宗敏感地抖了一下,頓時就軟了。智美拉她到懷裡,款款地抱住。在別人眼裡,就是一對熱戀的情人了。 「你挺壞的,居然可以杜撰一個『授記指南』。」 「怎麼算是杜撰呢?是我從卦書裡摘出來的。」 「什麼意思你理解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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