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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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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母之戀」說:「也許她想阻止你追捕那個嫌犯。」 王岩說:「我也這麼想,你好像親臨現場看過,判斷如此準確。她必死無疑的證明就是,在被我撞死之後,她又重新死了一回。有人用一種特殊鑽器在她身上鑽出了十四個血洞,懂得的人說,那是『腎經穴』的十四個穴位。」 「度母之戀」說:「人體穴位是度母的創造,修煉『七度母之門』其中一個重要階段就是修煉經絡穴位,有人破壞了她的穴位,就是不讓她再轉世。她很可能被認為是度母的化身,如果她不能轉世,就無法實現掘藏,』七度母之門『也就等於自動消失。誰會這麼幹,你知道嗎?」 王岩說:「當然不會是新信仰聯盟以及烏金喇嘛,他是巴不得『七度母之門』立刻現世的。是你告訴我的以封藏、禁絕、毀滅『七度母之門』為己任的『仇視派』即『隱身人血咒殿堂』?」 「度母之戀」說:「應該是。這樣就可以判斷烏金喇嘛離你不遠,說不定就在你身邊。而且我已經猜到,既然你追捕的嫌犯得到了伊卓拉姆也就是度母化身的同情,他或她就應該是一個跟『七度母之門』有關係的人。」 王岩說:「對案件我不想多說。你認為我應該怎樣消除我的麻煩?」 「度母之戀」說:「履行警察職責,皈依慈悲佛門。」 王岩說:「這可能嗎?我整天面對的是犯罪,是暴力和血案。」 「度母之戀」說:「只要命中註定,就沒有不可能的。一個信佛的警察,必然是正義的化身,就像威懾邪惡的護法神。再說你畢竟撞死了一個人,念佛就是懺悔,度人就是贖罪。」 不可能的事情是沒有必要討論的,王岩改變了話題:「我有兩個同伴,一個要殺了逃犯,他大概仇視『七度母之門』,一個要給逃犯放生,他大概喜歡『七度母之門』。你說我應該怎麼辦?」 「度母之戀」說:「其實你知道應該怎麼辦。你是想告訴我,你的嫌犯是幹什麼的,為什麼逃跑。我明白了,修煉的時候,我可能會觀想到他。」 王岩看看表,寫道:「沒時間再聊了,再見。」 出了網吧,王岩來到賓館門口的路虎警車裡。碧秀已經到了,坐在駕駛座上,似乎有搶著開車的意思。 王岩問:「為什麼不睡覺?」 碧秀悶悶地說:「我去街上轉了轉,看能不能碰到香波王子。」 「你又想蠻幹?」 「我發現你們不是在抓捕罪犯。」 「不,一定要抓到他,但不能打死他。」王岩說罷,打電話給卓瑪。 卓瑪說:「正睡覺呢,急什麼,還不到兩個小時。」 王岩說:「那你就繼續睡吧,我們出發了。」 卓瑪說:「王頭,你沒有我可不行,碧秀是個喜歡胡來的警察。」 5 哲蚌寺藏醫院的門前,賣銅壺的中年婦女還沒來。昨天擺銅壺的地方已經被賣首飾的人佔領,那些珍珠瑪瑙、珊瑚松石、翡翠金銀、真的假的,河水一樣流了一地。 香波王子問一個攤主:「賣銅壺的呢?都這個時候了。」 攤主說:「我也奇怪,她怎麼還沒來。昨天賣掉了一把,是不是還沒有湊齊九十八把銅壺。」 香波王子決定讓梅薩在這兒等,自己先去阿巴劄倉。 延伸向阿巴劄倉的石階似乎比昨天更加扭曲了,還有些飄,大概是今天多霧的緣由。越往上霧越大,撞到了阿巴劄倉的牆壁才知道已經到了。他趕緊往後退,退回去五十米又停下來,看了看表。 香波王子等到九點四十,就看到了那個送牛奶的年輕女子。跟昨天一樣,年輕女子背著奶桶,提著銅壺,彎腰弓背地走來。 他迎上去「嘿嘿」笑了笑,掏出一百塊錢,遞了過去:「你今天遇到好事了。我給你一百塊錢,是想讓你休息,就在這兒休息,我替你去送牛奶。」 年輕女子呆愣著,滿眼都是疑惑。 「是這樣。」香波王子說,「我來實現我阿爸的夙願,在忿怒羅刹面前點一百零八盞酥油燈,所以我必須進去。」見年輕女子盯著錢,他又加了一百,「求求你了,你成全我就等於成全了我阿爸,我阿爸快死了。」說著擠出了兩滴眼淚。 年輕女子放下銅壺,轉身背對著香波王子。香波王子滿懷抱住奶桶,從她背上卸了下來。年輕女子再轉身抱住奶桶,放在了他的脊背上,然後提起銅壺晃了晃,鄭重其事地交給了他的右手。香波王子掂了掂銅壺,心說裝滿了牛奶的銅壺怎麼這麼沉。低頭看了看,又想這銅壺上的圖案也是雪山和溫泉,肯定也是從中年婦女那裡買來的。 香波王子走向了阿巴劄倉密法經堂的大門。 門開了,還是昨天那個光溜溜頭,他大概是守門的喇嘛,吃驚地瞪著香波王子說:「你?你是誰?你要幹什麼?」 香波王子用藏語說:「她病了,我來送牛奶。」 光溜溜頭說:「她病了我們派人去取,不需要別人送。」說罷就要關門。 香波王一腿伸進去頂住了門扇:「我好不容易背到這裡了,為什麼不要?」 光溜溜頭說:「我知道你想進來,你昨天就想進來。」 香波王子說:「我聽說哲蚌寺的喇嘛都知道,在雪頓節這天,要是有人打聽』九十八把銅壺的信念『,就一定是驚天動地的預兆。幾百年了,喇嘛們一直都在等待。」 光溜溜頭「哦」了一聲:「你就是那個打聽』九十八把銅壺的信念『的人?」他渾身哆嗦了一下,瞪著香波王子手裡的銅壺,緊張地喊一聲:「你怎麼拿著它,放下。」 香波王子說:「你讓我進去,進去我就放下。」 「你會給我們帶來災難的。」光溜溜頭撲過來搶奪。 香波王子連連後退,沉重的奶桶和銅壺幾乎把他拽倒,要不是想到它們是他走進阿巴劄倉的唯一理由,他真想把它們扔掉。 「給我,給我,給我。」光溜溜頭吼著,抱住了銅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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