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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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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薩說:「啊,有點像,你是怎麼知道的?」 香波王子說:「哲蚌寺我來過八趟,以前就覺得這個座位的形狀很特別,剛剛才想到它是古銅壺的造形。」 梅薩說:「哲蚌寺為什麼和銅壺有這麼多緣分?」 香波王子說:「肯定是一種佛法的傳承,但現在還不知道是哪種佛法,跟』七度母之門『的伏藏是什麼關係。我只知道宗喀巴在哲蚌寺『禳炯瑪』閉關靜修時,身邊就帶了一把銅壺,弟子們每個星期把銅壺拿出來一次,裝滿奶茶再送進去。」 兩個人來到措欽大殿東邊、一個乾打壘似的小山洞前。 香波王子說:「這就是『禳炯瑪』,宗喀巴大師在這裡留下了靜修開悟的聖跡,從這裡出來以後,他就在西藏人眼裡成了『第二佛陀』。可以說是銅壺維繫了宗喀巴的生命,幫助他修證了密法最高境界。他的弟子們感恩銅壺,從而崇信銅壺。」 山洞小得只能容一個人進出,裡面陰氣逼人,可以想見在一無建築、四下荒涼的當時,「第二佛陀」的修行是如何艱難而堅定。 梅薩想下去看看,剛彎下腰,就聽一個喇嘛喊道:「不行。」 香波王子說:「不用去了,宗喀巴的銅壺已不在這裡。」 梅薩問:「在哪裡?」 香波王子說:「這把銅壺出現在很多地方,但肯定都是偽託。現在要考慮的是,宗喀巴的銅壺跟七姊妹『阿姐拉姆』丟失的銅壺有什麼關係?『七度母之門』的『授記指南』裡,『九十八把銅壺的信念』,是不是包括了這把銅壺?七姊妹『阿姐拉姆』是被人殺害的,殺害的傳承迄今猶在,他們還在不斷重複歷史的血案,他們是誰,知道嗎?」 梅薩說:「『隱身人血咒殿堂』。」 香波王子說:「更可能是烏金喇嘛,或者是他們有意無意的合謀。我已經見識了『隱身人血咒殿堂』的人,現在最想知道的就是烏金喇嘛在哪裡?」 兩個人走向措欽大殿三樓,來到強巴通真佛殿前。 香波王子說:「這裡有哲蚌寺的主供佛——強巴佛八歲時的等身鎦金銅像。它由宗喀巴親自開光,在西藏所有的強巴佛裡,是最有靈光、最具神通力的一尊。」他帶梅薩來到強巴佛跟前,又說,「強巴佛就是彌勒佛,是釋迦牟尼預言的未來佛,要在釋迦牟尼寂滅後,再經過天上四千年即人間五十六億七千萬年之後,降臨人間雞頭城的華林園,在龍華樹下成佛,轉動法輪,弘揚佛法。因為他目前還在兜率天宮等待下生,還沒有成佛,是低佛一級的菩薩,所以又是菩薩裝扮的彌勒菩薩。漢傳佛教裡笑口常開的大肚彌勒佛,則是未來彌勒佛的轉世。藏傳佛教裡,彌勒佛的待遇尤為尊崇,原因是未來的彌勒世界美好無比,人們企盼彌勒早日下世,儘快結束這漫長而苦難的現實天日。寺院裡,站立和坐在椅子上的彌勒,表明了彌勒現在的菩薩身份;而代表過去、現在、未來的三世佛中,並行盤坐、螺發肉髻的彌勒,則代表了彌勒未來成佛的身份。」 香波王子和梅薩一起跪下,虔誠地拜了拜,然後出了強巴通真佛殿,快步走向供奉著右旋法螺的佛堂。 香波王子說:「右旋法螺是哲蚌寺的最高信仰物,比任何佛像都高,稱為『鎮寺之寶貝法器』。當年釋迦牟尼把這只天賜海螺送給了大弟子目犍連,目犍連又把它伏藏在了黑頭藏人聚集的旺布爾山法庫,預言將有一位聖人在此建寺弘法,並掘得法螺利益眾生。公元1409年,藏傳佛教格魯派宗師宗喀巴在西藏達孜地方的旺布爾山倡建第一座格魯派寺院——甘丹寺,標誌著格魯派正式誕生。建寺的同時,根據典籍提示、空行托夢和護法降神,掘出了這只法螺。宗喀巴寶愛備至,天天頂禮,待到因緣時節到來,便把它賜予弟子絳央曲傑·紮西班丹,希望他建一座格魯派寺院作為供養。於是哲蚌寺破土而起,神奇的右旋法螺遂成為僧俗眼裡的上首之寶。」香波王子說著,一把捏住了梅薩的肩膀,「看啊,法螺。」 年深日久的法螺閃爍著老鈍的光芒,就像古喜馬拉雅海底的呈現,隱去了潔白,浮現了淺紫,歲月和神聖,都能看得到。但他們不是來膜拜法螺的,他們想知道右旋法螺下面是什麼?眼鏡喇嘛在僧衣上用粉筆淺淺地畫了一把銅壺,壺蓋是一隻白色的右旋法螺,這不就意味著法螺下面是銅壺嗎?可是沒有,沒有銅壺,只有一行紅銅色的字在法螺下閃爍:能仁。 梅薩問:「什麼叫能仁?」 香波王子說:「快走。」 他帶她來到措欽大殿四樓的覺拉康,才告訴她:「能仁就是釋迦能仁也就是釋迦牟尼,覺拉康就是釋迦佛殿也就是能仁殿。」 能仁殿裡供奉著釋迦牟尼說法像,兩旁是十三座銀塔。香波王子和梅薩先是瞪著釋迦像看了很久,然後挨個兒觀察每一座精緻的銀塔,沒有捕捉到任何關於銅壺的信息。正在左顧右盼,琢磨是不是去隔壁的羅漢堂看看羅漢和哲蚌寺主要大活佛的報身像,一群遊客走了進來,殿堂裡頓時嘈雜起來。 梅薩皺起眉頭說:「討厭。」 香波王子說:「佛祖說,『自淨其意,是諸佛教』。不是人家吵,是你心裡不安靜。」然後翹起食指,「噓——聽聽,你聽到了什麼聲音?」 梅薩聽了聽:「好像是……法號。」 「法號的背後,宏音掩蓋不住的……」 「神舞?」 「不是神舞是歌舞。」 這時就聽一個遊客說:「你們聽,喇嘛們居然在合唱聖歌,怎麼跟基督教一樣了?」 香波王子怦然心動:倉央嘉措情歌?拉著梅薩來到能仁殿的窗口。風在吹,歌聲浪湧而來,又浪湧而去,一下子消失了。再聽,除了法號與風嘯,什麼也沒有。但是剛才的確是有過歌聲的,是眾聲合唱的倉央嘉措情歌。 梅薩把頭探出窗外,諦聽著:「怎麼這麼神秘?就像一個幽靈,似乎來了,又似乎沒來。也許這就是伏藏的腳步。」 香波王子說:「不錯,是伏藏的腳步,那麼輕柔悠長,就像情人的眼光,在無色中亮麗。聽聽,聽聽,聽到了吧?」伴隨著喇嘛們的歌聲,他小聲唱起來: 姑娘你啟齒一笑, 把我的魂兒勾跑, 是否能真心相愛, 請發下一個誓來。 梅薩閉上眼睛,使勁聽了聽,搖搖頭:「沒有啊,只有你的聲音。」 香波王子陶醉地說:「我感覺那聲音像是從石牆裡滲出來的,一種古老的悲涼,在憂傷中叮叮咚咚。合唱結束了,現在是獨唱,我敢肯定它是倉央嘉措的原唱。聽聽,用心聽。啊,我知道了,你沒有心,我是說你沒有一顆倉央嘉措之心。」 「我一個女的,本來就應該沒有倉央嘉措之心。」 「那就應該有情人之心,瑪吉阿米之心。」 「可它跟』七度母之門『有什麼關係?」 「倉央嘉措指引我們一扇一扇打開了『七度母之門』,現在我們需要搞清楚的是,為什麼指引我們來到了這裡?」 「是啊,為什麼?」 「我會告訴你,不,倉央嘉措會告訴你。」香波王子趴到窗沿上,側耳聽著,「聽啊,還是獨唱。」他輕聲唱著: 雖然有幾次歡會, 卻不摸姑娘的深淺, 不如在地上劃圈, 能量出星辰的近遠。 看到梅薩著急的樣子,又說:「你當然聽不出情歌背後的故事,還是讓我直接告訴你吧,為什麼倉央嘉措領我們來到了這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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