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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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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瑪說:「喇嘛的意思是,我們跟香波王子是金剛之戰,香波王子既不光明,也不鋒利和堅固,甚至都看不出他發掘『七度母之門』的動機,所以他是不在的。不在就能不壞。你也是金剛,你面對的是『四色皆空』,但你卻處處存在。你有警察的身份,你存在過於明確的目的——抓住香波王子,懲戒烏金喇嘛,摧毀新信仰聯盟,保衛佛教等等,所以你的結果只能是『壞』。中國人不是常說『無為而無不為』嗎?意思是當你不為什麼的時候,你就無所不能了。」 王岩面向阿若喇嘛:「太玄了,來不及學習,你就說下一步怎麼走。」 阿若喇嘛說:「往空處走,大空在上,小空在前。」 王岩說:「還是玄的,卓瑪,聽明白了嗎?」 卓瑪說:「聽明白了,大空是佛,小空是經,不空是僧,原路返回,去藏經樓。」 王岩說:「先要把路虎警車找回來。」 他們走出醫院,一路打聽,走向了真正的派出所,遠遠就見路虎警車停在派出所門口。 把車交給王岩時,派出所的警察說:「怎麼樣,我們的效率?你們的車丟失不到三個小時,我們就幫你們找回來了。」 王岩說:「比起我們辦案,你們效率高多了。」 5 香波王子和梅薩又回到魯沙爾鎮,下了出租車漫無目的地走動著,希望能看到那個偷錢偷走了眼的胖子。又知道這樣的希望渺茫得幾乎等於零,就沮喪得一搖三擺,像抽去了渾身的筋,連饑餓都忘了。梅薩買了麵包讓他吃,他把麵包順手給了一個要飯的老頭。心想自己為了發掘「七度母之門」的伏藏,殫精竭慮,連命都搭上了,眼看就要成功,想不到失敗的原因竟是粗心大意。 梅薩問:「你怎麼又來醫院了?」 香波王子這才意識到他走來走去,就在醫院和鎮街頭的塔爾寺之間穿梭。似乎潛意識裡,他想按照「光透文字」出現的軌跡,返回去,再找一遍。如果時間能倒流,他就一定要把「光透文字」貼肉揣到胸懷裡。 他們走進醫院,來到二樓外科病房,看到病床平平展展的,那姑娘已經不在了。香波王子去問護士,護士說她走了,她說她交不起住院費。問護士她去了哪裡,護士說誰知道。 香波王子說:「我們去藏經樓看看。」他很想再見見那個老女人,神秘的老女人就像「七度母之門」一樣吸引著他。更何況她暗中救了他的命,又讓他見到了伊卓拉姆。 但是藏經樓的院子裡已經沒有了那個穿著黑色彩邊氆氌袍的老女人,也沒有了金光一片的一地燈盞。仿佛做了一場夢,夢醒了,一切都消失了。今天的最後一批遊客們就要離去,一個女孩正在推搡轉經筒,一個男孩準備給她照相。香波王子看到,男孩照相的地方正是當時老女人指定自己等待的地方——四個明光閃閃的黃銅轉經筒的中間,銅鏡似的光亮強弱不一,照在男孩身上就使那細長的身子變形移位了。從十米以外看,男孩的身影會偏離真實的立足之地至少十公分。他恍然大悟,這就是為什麼警察開槍沒有打中他的原因,是吉祥的佛光保佑了他,是伊卓拉姆的母親那個老女人保佑了他。 梅薩警惕地觀察著周圍:「快走吧,我感覺這裡很危險。」 他小聲道:「『光透文字』丟了,我等著他們一槍斃了我。」 梅薩從口袋裡掏出老女人交給她的小型唐卡,在他面前晃了晃說:「『聖門之內,萬瑪之蹤,伊卓拉姆吉』,一切都是設計好了的。」 香波王子說:「伏藏當然是設計好了的,但我們呢,我們的行動呢,包括丟失』光透文字『,難道也會由別人設計?」 梅薩嚴肅地說:「按照伏藏學的理論,歷史和時間是一種設計,人生和事件更是一種設計。出生、死亡、福禍、榮辱、相遇、分手、敵人、朋友、愛情、仇恨、所有的狀態、所有的心情,都是一種設計。歷史早在發生以前,人生早在開始以前,開端和結果早在出現以前,就已經在冥冥之中設計好了。每種物、每件事、每個人都是被設計的一員。人類在天衣無縫的設計中一步不落也一步不超地走到了今天。一切生命、一切人都在已有的設計中掙扎著,奮鬥著,苦悶著,欣喜著,不差分毫地沿著設計走向了終結,走向了新一輪設計的起始。」 「可我的行動全是隨心所欲。」 「所有的隨心所欲都是設計的一部分。」 香波王子一把從她手裡刁過繪有伊卓拉姆的小型唐卡,塞給一個正從自己身邊走過的神情矍鑠的喇嘛:「送給你。」 矍鑠喇嘛看了看唐卡,驚喜地「啊唷」一聲,盯了他一眼,快步走了。 香波王子問:「剛才這個行動也是設計?誰設計了我?」 梅薩想說肯定也是設計,突然閉嘴,推推他:「快走。」 已經走不了了,黃昏的藏經樓門口,停靠著路虎警車和喇嘛鳥,王岩、碧秀、卓瑪、阿若喇嘛和他的幾個隨從喇嘛立在車前,虎視眈眈地面對著香波王子和梅薩。 香波王子沒有逃跑,聽天由命地望著那些跟他過不去的人,心說撲過來抓吧,我無所謂。或許還是好事兒,能告訴我「光透文字」的去向。這些人懂得它的重要,會不遺餘力地尋找那個洗車的胖子。 梅薩說:「就這樣結束了,你難道會甘心?」 香波王子說:「不甘心又有什麼用。」 突然聽到身後有人喊叫,回頭一看,藏經樓偏殿和正殿之間的木門前,那個矍鑠喇嘛一邊喊著「伊卓拉姆」,一邊揮舞著小型唐卡。香波王子和梅薩幾乎是靠著本能理解了矍鑠喇嘛的意思,轉身跑了過去。 矍鑠喇嘛指著木門說:「往這邊跑。」 香波王子說:「你是誰,為什麼救我?」 矍鑠喇嘛說:「在拉蔔楞寺,你就知道我了,我是加洋博士。看來你忘了,不要緊,我知道你就行了,為救你我等了幾十年。」 香波王子說:「沒忘,沒忘,你是木匠紮西的哥哥,你們兄弟兩個都是『七度母之門』的守護神。」 來不及多說什麼了,王岩、碧秀、卓瑪和阿若喇嘛已經撲到跟前。梅薩拉著香波王子鑽進了木門。加洋博士迅速關上木門,哢嚓一聲鎖住了。 就聽門那邊,阿若喇嘛和加洋博士吵起來。 阿若喇嘛說:「看來你是叛誓者的傳人,你正在叛變你的本尊,佛法密宗會清除你的,文殊師利在上,趕快讓我過去。」 加洋博士說:「你過去幹什麼?我在苦行殿給了你開啟『七度母之門』的『授記』和機會,可你卻荒廢了它。你不如香波王子,本應該追隨他協助他,卻生出滿懷的瞋忌之念,做了一個穿袈裟的警察。你才是個十惡不赦的叛誓者。」 梅薩說:「還說不是設計,他等你都等了幾十年。」 香波王子說:「頂屁用,『光透文字』又不能回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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