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伊北 > 五環外的女人 | 上頁 下頁 |
| 八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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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叔吵架啦。」 「沒有。」周半芹不耐煩。 「到底怎麼回事呀!」曼蔓故意大驚小怪。 周半芹轉過臉對女兒,「沒事。」態度十分堅決。 曼蔓拿出手機,「我給叔打電話。」 周半芹上前奪了。不許打。 於曼蔓呆在那兒,她一直以來的擔憂似乎正在迫近。跟個鬼影似的。曼蔓想得明白,無論王安邦和周半芹吵成什麼樣,她也得把他們黏合起來。她媽媽的老年生活應該在老家而不是北京。于曼蔓望著她媽,眼裡滿是憤憤。死的活的,總得有個說法呀! 半天,周半芹才說:「和平分手。」 來了那麼個時髦詞兒。 曼蔓心要炸了,她急得舌頭打結,「不是……怎麼就……那個……哎呀媽……」 周半芹道:「他回家給孫子當孫子去了!」 這繞口令。 曼蔓舌結。 周半芹又往窗邊走了兩步,猛一拉,冷風灌入,人都清醒了幾分,「反正,你要不讓我待,我就跳下去。」 於曼蔓連忙去把窗戶關好,低聲,「能不惹事麼。」 周半芹又恢復笑容,「去弄點兒吃的,家裡有啥?」說著就往門外走。王百味從廚房出來。周半芹問:「小夥兒煮啥呢。」 她聞到味兒了。 「黏苞米。」百味如實答。 「來倆棒。」曼蔓媽毫不客氣,嬉皮笑臉。 於曼蔓站在老媽身後,雙手叉腰,無可奈何大喘氣。 麻煩來了。沒跑兒。老媽來京第一晚,於曼蔓的態度還是比較堅決的——周半芹不能住原房燕的房——住進去容易,搬出來就難了,一旦鳩占鵲巢,將來怎麼租?不出租,就少了一份收入。于曼蔓安排老媽跟自己「倒腿」:一人睡一頭。誰知周半芹驚天的呼嚕聲,逼得曼蔓第二天就不得不送客,把那間空房貢獻出來了。這麼個睡法兒,誰能跟她住到一塊兒,還怪王安邦半路逃跑。不過,老媽來了有個好處,下了晚班,好歹能吃口熱乎飯了。推開門就能聞到汆丸子的香味。周半芹說到做到,她就是來做汆丸子的。 曼蔓洗了手,坐到客廳桌子前就要開吃。周半芹打她手背,「等會兒!」曼蔓不懂啥意思。半芹又說:「等會小王。」曼蔓不解,「只是合租,不用合吃,各家飯各家做。」周半芹較真,「我還欠著人家倆苞米的人情呢。」 謔,這倒擺得清楚。 周半芹伸著脖子道:「蔓,你跟小王,啥關係。」 「沒關係。」 「沒關係能這樣?」 曼蔓只好解釋,「媽,這是北京,住房緊張,跟你們那時候不一樣,就是純粹合租,又不住一間房。」 周半芹笑嘻嘻說:「上次視頻裡那個,就說來做客的,是他吧。」曼蔓一個丸子含在嘴裡,翻著眼睛想。周半芹繼續,「上次還是來玩,這次就搬到一塊了,沒點那意思,能這樣麼。」 於曼蔓打斷她,「他有意思,我沒意思,你說這話有意思麼。」老不正經。 周半芹道:「你不是擔心房租麼,我意思是,你要對小王有好感,乾脆跟他一個屋,我一個人一個屋,還剩一個屋,租出去,各種不耽誤。」 曼蔓氣得放下筷子,「你是我媽麼,我是你抱來的吧,哪有把自己女兒往男人屋裡推的。」 周半芹擺手,「我這不是有個大前提麼,你們要談了,那就住,沒談另說你急啥……」 曼蔓恨得牙癢癢,「你就不應該有這種假設,在你眼裡,你女兒就這麼……」她想說不值錢,可話到嘴邊又覺得太赤裸,隨即改口,「就這麼低端,非要找這麼個男人,我跟你說我要跟這種人在一塊,你永遠只能當個低端丈母娘,永遠在北京只能住這種不屬於自己的小房子……」曼蔓差點聲淚俱下。周半芹只好勸道:「我當然希望你飛黃騰達,能往天上去找,可問題是……」 她欲言又止。 這可激怒了曼蔓。 「問題是什麼?你女兒大齡了,年老色衰,又沒本事,活該賤賣是不是?」 「我可沒說。」周半芹否認得堅決。 「媽我把話撂這兒,我於曼蔓這輩子……」曼蔓發狠,可她自己都不清楚這輩子要幹嗎、能怎樣,狠發到一半,沒有去處,她只好來個虛指,「反正這輩子我肯定得在北京過得好。」 半芹笑著附和,「我巴不得你過得好。」 正說著,王百味背著單肩包進門了。抬頭喊了聲阿姨。周半芹笑著讓他趕緊洗手,過來嘗嘗汆丸子。王百味還真不客氣。于曼蔓討厭看到老媽和王百味熱熱鬧鬧的嘴臉,拿起碗,胡亂撥了幾隻丸子,又迅速舀了點湯,屁股一轉,端著進屋吃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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