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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六章 許可凡

  高處寒請許可凡吃飯,以表對她在離婚官司上「幫忙」的感謝。可凡沒帶尉遲。她覺得尉遲一在,就沒意思了。尉遲摳唆,小裡小氣。她嫌他上不了檯面。尉遲失業在家,整個人又頹又喪,跟塊被生活炸老了的肉似,不適合外出會客。

  老高大氣,上來就拿出中山音樂堂的票兩張。話說得朴樸實實地,「我沒時間帶孩子去,你要有空,帶菲菲過去,薰陶薰陶。」又說,「也是一個朋友給的,我借花獻佛。」可凡心裡舒服,高處寒話還沒說完,她就又在心裡叨咕老高前妻,這女人怎麼就這麼沒眼光呢。論長相,論能力,論為人處世,方方面面……高處寒哪裡配不上她呢?蒜頭鼻子朱佩芸,咋恁不知足。

  飯桌上,許可凡難得笑得舒暢,「這頓我請。」

  「那不能夠。」高處寒撇著腔調。

  「真的抱歉,」許可凡說理由,「實在沒幫上忙,光顧著鐵面無私了,一分錢家產沒幫你撈著。」在老高面前,可凡難得露出幾分俏皮。

  高處寒呵呵一笑,自嘲,「是,該我前妻請,她得那麼多。」許可凡也笑了。瞧吧,這就是男人的幽默感,含著淚的事情也能笑著說。尉遲就不行。搗屎槌子一個。

  可凡給自己盛了一碗雞湯,低頭喝了一口,「文娉可是打聽你好幾次了啊。」

  高律師哦了一聲,問:「打聽我什麼。」

  「方方面面。」

  高律師笑。

  「你就不想知道文娉的事?」

  「不想,」高處寒道,「都是朋友,對我來說,你,還有毛編輯,都是那種兄弟姐妹一樣的朋友,跟你可能還更熟悉一點。」

  「你跟毛毛,那是鄰居,遠親不如近鄰。」許可凡下定決心套出點乾貨來。可老高鐵齒銅牙,她兵來,他就將擋,周旋幾個回合,什麼也沒問出來。不過,許可凡高興的一點是,按老高的說法,在他心目中,她許可凡是要比毛文娉優先級要高。

  這就對了。

  她是先來,文娉後到,除非毛文娉真跟老高有實質性關係,否則,她就應該屬於「更重要的朋友」。呵呵,眼下,許可凡的心態連她自己都摸不清,她總是攛掇老高和文娉,但這種攛掇類似於引蛇出洞,人家要真在一塊了,她又不樂意了。就是沒在一塊,才需要製造這麼個話題,以證明自己的魅力——你看,老高對那種沒什麼歷練的單身女子根本不感興趣,反倒是她這種風風雨雨都看透的婦女,才有種格外的馨香。

  飯吃到一半,高處寒才說要喝酒。許可凡不同意。高處寒的意思是,他喝酒,她以茶代。許可凡這才應允。

  兩杯下肚,老高來話了,「毛編輯要考公務員。」

  可凡恨鐵不成鋼的,「這丫頭,非往馬蜂窩裡鑽。」高處寒叮囑,「你可別問她,是老劉提了一嘴。」可凡請他放心,又說:「文娉什麼都好,就是軸。」

  「說不定人家就想著為人民服務呢。」

  「可以,沒問題,」可凡放下筷子,「問題是,你要想服務,也早點弄呀,現在入行,又是女的,什麼時候能混出名堂。」頓一下,又說,「選男人也是,非要找啥麼靈魂伴侶,能搭夥過日子不得了?能跟得上她靈魂的男的,不是別人的丈夫,就是別人的爹。」

  「毛編輯當過三兒?」高處寒隨口問。

  「不是……」許可凡道,「泛指。」又說,「文娉骨子裡想當大哥的女人。」

  高處寒一愣。

  可凡才意識到自己話說多了,「比喻不恰當,反正,她喜歡成熟型的。」

  「成熟和油膩,可是一線之隔。」老高打趣。

  許可凡笑說誰說不是呢。

  「尉遲最近怎麼樣。」老高換話題。

  怎麼樣。失業。在家。無所事事……能說得出口麼?許可凡不願意跌面子,她敷衍地,一言以蔽之,「還那樣。」

  「回頭找他釣魚。」

  「趕緊找他,」許可凡道,「一個男人,怎麼能完全沒社交。」說起來就是恨,就是惱,「成功,百分之三十的能力,百分之七十的人際關係。」

  高處寒一笑,沒往下接話,「你啥時候出來?」他問可凡。乍一聽,搞得跟她在坐牢似的。

  「哪兒出來?」

  「從單位呀。」

  可凡歎氣、不語。高處寒道:「就你這能力,不出來幹可惜了,你要一年沒掙一百萬,都不算正常發揮。」

  「不一樣。」可凡突然溫婉起來。

  「啥不一樣。」

  「男人跟女人不一樣。」可凡正話反說。她始終認為一樣。可在老高面前,她喜歡裝作符合傳統思維。

  「是不一樣,」高處寒說,「對普通女人來說,肯定不一樣,但對有才能有抱負的女人來說,那就得一樣,搞不好,比男人還強,咱來北京幹嗎的呀。」

  一句話說到許可凡心坎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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