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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三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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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必須坦蕩 這個年下,念巧在海南過得不太愉快。具體情況她不能跟家裡人透露。跟季鵬說肯定不行。他肯定說,該!回來吧。跟郝彤說同樣不切實際,她自己都還是個孩子,懂什麼教育。跟亞玲說?跟大哥說?扯! 誰的孩子誰管。 跟胡梅說呢?她又擔心被老胡看不起。而且如今,她們不在一個層次上。現在的胡梅,是在藥店熬阿膠的女人。 念巧想起老於,他家也是男孩,或許能給點關於叛逆期的建議。電話打通了,說了情況。老於很耐心。給出建議很傳統——做思想工作。這話要是別人說,念巧肯定唾,廢話,要你說,誰不明白。可從老於嘴裡說出來,她就覺得特有道理。 房間內,兒子坐在床邊上,低頭,摳手指。 「坐好!」念巧拿出老媽的威嚴,她沒想到兒子的叛逆期來得這麼早。厭學,跟著名教練頂嘴,高爾夫球杆還「一不小心」揮到教練身上。性質極其惡劣。 彬彬屁股動了動。不看媽媽。 「跟誰學的?」念巧上前半步,質問。跟對階級敵人似的。「知道錯在哪兒了嗎?」 「我累——」彬彬拖著調子。 念巧大聲,「苦不苦,想想紅軍兩萬五,累不累,想想雷鋒董存瑞!你知不知道王教練多難請,排隊,多少小朋友想上課都沒機會,你好,走神!消極!頂嘴!」三大罪狀。 「我想回家——」彬彬表達訴求。 「練不好不可能讓你回家。」念巧咬牙切齒地。 彬彬臉一轉,背對牆,不看媽媽。冷戰開始了。 當天晚上,次日早上,彬彬都沒吃,絕食。念巧卯著勁兒,好,餓你兩頓,屎都吃。到中午,彬彬還是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念巧仍然挺住。不就是個孩子麼,能有多大意志力。天黑了,還不吃。第二天早上,依舊水木不沾。腸子空了,屎都不拉了。念巧有點發急,端著西餐盤到兒子床前。 「起來,吃。」還是居高臨下的口氣。 郝巧彬不動,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意志。蜷縮著,跟個煮熟的蝦似的。 「吃不吃,不吃端走了,沒了。」念巧嚇唬他。 彬彬紋絲不動,還是不吭。 念巧哼哼,「餓的是你自己,不是我。」 「我要回家。」彬彬的訴求不變。 他恨高爾夫。 「吃了飯再說。」她把餐盤往前送。彬彬一揮前臂,餐盤噹啷墜地,三明治滾在地上,散開了。念巧勃然大怒,單臂高舉,眼看就要狂風暴雨。可彬彬平靜得仿佛大海中的一塊頑石,管你怎麼風吹浪打,他自巋然。念巧集中火力,越說越激動,她主要恨兒子的不懂事,不理解她的用心,不知道珍惜機會。她唾沫橫飛,眼珠子發紅,像殺紅了眼的戰士,揮著大刀,見人就砍。 彬彬站起身,兀自去洗手間,不理她。 這絕對零度一般的冷漠刺痛了念巧。她終於繃不住,哇的哭了。老媽崩潰大哭,彬彬也是第一次見。他畢竟還是個孩子。先前是母子倆卯上了,都不肯後退,現在老媽崩潰,彬彬的心又軟了。他透過洗手間門縫觀察了一會兒,發現老媽是真的心痛。這才慢吞吞走到念巧面前,抽了張紙巾,幫她擦眼淚。 念巧猛擤鼻涕,叨咕,「我要不管你……這個世界就沒人管你……你以後怎麼上哈佛。」 「可以不上。」彬彬道。 念巧聽聞,哭得更大聲。仿佛萬箭穿心,車裂凌遲,怎麼可以?!怎麼可以說出這種話?!勇攀高峰勇往直前,哪能半途下場功虧一簣。 彬彬見狀,改口,「我上哈佛。」 念巧的哭聲小了。繼續談判,「把王教練的課上了。」 「上了就回家。」彬彬討教還價。 成交。 唐念巧怎麼也想不到,自己叱吒風雲半輩子,會敗在自己兒子手裡。愣沒轍。可憐天下父母心。 過年,胡斯楞要去寺廟禮佛、上香,郝季鵬陪同,斯楞剛進大雄寶殿,在佛祖面前跪下,她身後,季鵬的電話就響了。是念巧打來的。 「你攜程賬號密碼多少。」 「幹嗎。」 「買票。」 「你不是有麼。」 「打不開了。你積分高。」 「你去哪兒,我幫你買。」 「哪那麼多廢話,發來。」念巧不耐煩。 「稍等,我找找,」季鵬聲音柔和,在佛祖面前撒謊,小心報應。郝季鵬鬼頭鬼腦跳出大殿,別在殿門口小角落,打開賬號,仔仔細細看了一遍,該刪的刪。他腦子快,立刻想起來幫胡斯楞也定過機票、酒店。那都是罪證,必須銷毀。刪完了,又反反復複看一遍。才小心翼翼把賬號密碼給發過去。斯楞出來,問他怎麼了。季鵬說沒事。 斯楞笑:「念巧?」 季鵬心格愣一下,「不是。」 「不是?」胡斯楞還是微笑。 「是。」胡女士火眼金睛。郝先生不想撒謊。 「等她回來,大家見一面。」胡斯楞平靜地。 「見她幹嗎。」季鵬著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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