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兒(90)_伊北_學達書庫

九〇

　　▼46　何方神聖

　　亞玲正要出門，穆小桃來電話，請她去家一趟。亞玲打算先去找季鵬，再往老大那拐。老奶奶在身後喊：「錯了！錯了！」亞玲不懂什麼意思，一臉詫異。老奶奶道：「你拿的是鹹魚，老三喜歡吃鹹雞。」亞玲忙換過來，拎著只三斤重的大鹹雞，直奔季鵬公司。

　　郝季鵬正在開會，胡斯楞出來倒水。亞玲看到她，有點面熟。季鵬也很詫異，姐姐從不會直接來公司。亞玲地上雞，說是你喜歡吃的，季鵬叫人收了。又請亞玲去小會議室。

　　亞玲手擺得跟撥浪鼓似的，連聲說沒事沒事，你忙你忙，我就是路過。季鵬詫異，路過誰會提著鹹雞，他估摸著是借錢的事。姐姐沒張口，他也不好主動提。

　　坐了片刻，亞玲就要走，季鵬送到她到電梯口。姐弟倆一前一後走著。電梯來了。亞玲擺擺手，進了轎廂，才說：「要不你送我下去，怕迷路。」季鵬知道姐姐有話要說，於是把人送到一樓。

　　亞玲還是扭捏。季鵬道：「姐別客氣，什麼時候用錢，招呼一聲就成。」亞玲連忙說不是，又道：「知道你忙，為了事業，不過家庭也要兼顧。」季鵬呵呵說是。

　　亞玲仔仔細細地，「彤彤你多關心關心。」

　　「是，有點忽略。」季鵬呵呵道。他沒領會亞玲的精神。

　　亞玲補一句，「女孩大了，要有自我保護意識，免得在外頭吃虧。」說罷，轉身走了。郝季鵬心裡揣著姐姐這最後一句話，剛開始沒什麼，上電梯，有點不是滋味了，等走進辦公室，心裡直發毛。

　　是暗示麼。他吃不准。

　　回到家，念巧和郝彤都在，兩個人一對一句，似乎在討論植物種植。彬彬學校的老師要求孩子們「學會觀察」。觀察植物生長就是其中一種。

　　郝彤道：「天冷成這樣，萬物收斂，種什麼能發芽。」

　　念巧不同意，「老師讓發芽那就得發芽，那大棚蔬菜怎麼種出來的。」

　　郝彤失笑，道：「媽，就種大蒜，泡在水裡就能長。」

　　念巧舉一反三，「那不如種豆芽呢。」

　　季鵬脫了衣服，頹然坐在沙發上。他在想心事。念巧推了他一下，「你呢，說一個。」

　　季鵬問說什麼。念巧嘖一聲，「你耳朵聾的？！」白他一眼，「植物，種什麼植物，彬彬要暗中觀察。」

　　「番薯。」季鵬隨口答。

　　念巧滿意，說這個好，比大蒜高級，比豆芽明顯，有葉子。這個好。

　　「吃什麼？」季鵬問。他打算飯後跟郝彤談談。

　　念巧道：「李姐正在做，做什麼你吃什麼，哪這麼多講究。」

　　是內女式。

　　郝彤正在做「孕婦瑜伽」。肚子還沒顯。

　　她還有時間。

　　郝季鵬輕輕推門進來，又闔上門，躡手躡腳地，臉上笑容訕訕地，面對女兒，他總是嚴肅不起來。女兒跟爸親。

　　郝彤閉著眼，「別鬼鬼祟祟地。」

　　季鵬嘿然，「被你發現了。」詼諧是裝的，他其實憂心忡忡。

　　「我不去替你讀什麼詩詞。」郝彤兌現當初承諾，堅決不做「扶弟魔」。

　　「我就是來看看你。」

　　郝彤恢復正常態勢，深呼吸，摘掉發帶。

　　季鵬好聲好氣地，「有什麼困難，你得跟爸爸說。」

　　郝彤愣了一下。有文章。有故事。搞不好還能成事故。她老爸很少這樣。

　　「工作做得怎麼樣，有難度的不要做，我可不許我女兒吃虧。」季鵬繼續深入。

　　越聽越不對。

　　郝彤索性借力打力，也試探性地，「爸，我是吃虧的人麼。」

　　季鵬嘿然，「你是我女兒，無論到什麼時候，我都是最支持你的。」

　　「犯了錯你也支持？」郝彤吊著眉毛，斜著眼問。

　　「支持。」

　　郝彤加把火，「爸，從小到大，在我心目中，你就是個大英雄，很有反叛精神，這一點跟我媽完全不同，我崇拜爸爸！因為無論我做什麼，我老爸總是給我最大的支持！讓我有勇氣前進！」

　　灌迷魂湯。

　　「那當然。」季鵬飄飄然。有效果了。

　　「爸，我談戀愛了。」郝彤壓著口氣。好像哥倫布發現新大陸。要喜極而泣的。

　　季鵬愣在那。一切來得太過突然。是，他有預感，他鑽進女兒房間的目的也是打探消息。只是沒想到打了草，蛇直接就出來了，還一點沒受驚。他自己反倒被驚到了。

　　「哪個。」季鵬木木地。有點僵。

　　郝彤笑而不語。故作扭捏。

　　「我相信我女兒的眼光。」

　　「爸，說好的，你得支持我。」郝彤遲遲不放料。

　　季鵬感覺不妙，嘴上還說當然。又問：「不會是個窮小子吧。」他往彤彤那堆同學裡想。

　　郝彤不言。

　　季鵬豪氣，「真要是人才，窮點也行！我來扶！怎麼辦呢，得配得上我女兒！」

　　郝彤道：「是人才。」

　　「哪兒人呀。」季鵬露出那種爸爸式好奇表情。

　　「北方人。」

學達書庫(xuo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