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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三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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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主席是受了蒙蔽呀!這樣的綠茶……婊!怎麼能照顧好康隆,怎麼能讓康隆幸福! 「我去找康主席說!」余爽激動,淚已然飆出。 「這就是爸爸的意思。」康隆蓋棺定論。 看來事情已沒有轉圜的餘地。松子博士得「遺詔」,奉天承運,仿佛吃定康隆。 康隆有事先走了。余爽一個人站在那,過了許久,她才想起來要離開。離開這個傷心的辦公室,她兩次鎩羽都在這,這裡不是她的福地。余爽收拾好包,呆呆往外走,到門口,門被推開。有人叫康老師。 一抬頭,松子博士站在她面前,挎著大包。 余爽一怔。 松子立刻揚起勝利者的微笑。 余爽想罵她,可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 松子率先開炮,「還垂死掙扎呢?有用麼?你現在就是請來八國聯軍,也攻不下我這固若金湯的城池。」跟著呵呵一笑。余爽拿出手機,放錄音,松子那尖銳的聲音立刻飄出來。松子一雙眼睛躲在眼鏡片後面,瞪大了,「陰險狡詐無恥!」 余爽回擊,「是你蒙蔽了主席。」 松子愣了一下,「你當主席傻?人家早看透你啦,像你這麼自私自利只想著自己不考慮別人的女人,就不該做康家的兒媳婦!」頓一下,「懶得跟你廢話,等著收請柬吧。」 有心殺敵,無力回天,余爽只好從包裡掏出水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擰開,我潑。茶葉混和著茶水朝松子飛撲過去。誰知松子眼尖腳快,利落一躲,輕鬆閃開。跟著,她也從包裡拿出水杯。 一樣的辦法。擰開,一潑。 余爽來不及躲閃,中招了。不但水灑了半身,衣服上還掛著幾顆枸杞。松子博士扭頭就走,她不打算負責清理戰場。 余爽呆站在那兒,四顧茫然。 她是戰敗國。 回家就是一場大哭。可是,有什麼用呢。她實在想不到有什麼辦法能讓松子博士放棄老康這塊肥肉。跟松子比,她太幼稚。感情經不起揉搓,過去她太自信,也太自私。松子步步為營,她節節敗退。栗子松子,琴瑟和鳴,她成了個多餘人。康主席糊塗! 春兒貼心,投了個毛巾給姑姑擦臉。余爽抱住春兒,又是一大哭。 春兒問:「姑父惹姑姑生氣了麼。」 余爽稀裡嘩啦,「他……不願意……不願意做你姑父。」 春兒答:「是因為我拖累了姑姑麼。」 余爽停止哭泣,連忙解釋,「不是不是……跟你沒關係。」 春兒又道:「我去找姑父說。」 余爽再度噴淚,「別去……」 她在床上打了滾,盡情哭泣,一次哭完就好,忘記他,忘記他,余爽逼迫自己。只是,睡一夜,康隆的影子還在腦海中揮散不去。得不到的才是最珍貴的。她戴著無線耳機,一首一首歌聽下去。不思考。我不思考。只是等林憶蓮唱道,為你不懂,只要有愛就有痛,她的眼又跟活泉似的,汩汩冒水。 麻木。 余蕊站在跑步機上,開到最大,跑到精疲力盡,不用思考。日子好像停滯了。跟跑步機一樣,進入死循環。 翁悅來過電話,是看在舊情,要給余蕊安排新工作。余蕊說自己堅守崗位。翁悅沒多說,堅守就堅守吧,想不到這女孩還有點義氣。 靜下來,余蕊開始思考這麼多年自己走過的路,接觸過的人。她發現從表面判斷一個人,往往會出現錯誤,比如,公交車上遇到的滿身刺青的年輕人,卻會第一個給老人讓座;衣冠楚楚的學者教授,在酒吧嗨的比她都社會;還有她那些演員同學,平日裡光鮮亮麗,關起門來落魄得好像逃荒;至於那些在 KTV 裡陪酒的女孩,掙了錢,可能第一時間就寄給爹娘。 那麼韓廣呢。 真實的韓廣是什麼樣。 雖然陪著寫過一本傳記,余蕊還是不能十分瞭解韓廣。不過,她認為韓廣在她心中的形象是不斷變化的,從英雄偶像,到普通男人,一頭孤獨的直立行走的動物。 她追隨他,理解他,進而可憐他,愛護他,僅此而已。 喜歡的歌手開演唱會,余蕊一個人去了。不巧碰上雨。歌手不退場,還是賣力唱著,觀眾們配合,搖著熒光棒。當歌手說到青春話題,諸如感謝你們陪我度過青春的話,余蕊也跟著哭了。全場那麼多人,她似乎可以取暖。風雨之夜,並沒有人陪她來看沾滿淚水的灰色天空。 等到余蕊幾乎快熬不住的時候,有消息傳來,說韓廣回來了,只是,公司沒人見過他。 余蕊去韓廣的住處,在郊區的別墅,開門的人告訴她這房子已經轉賣。難道出國了?她打電話給翁悅。翁悅警告她,「你怎麼還沒走,這不是你管的事情!」 余蕊解釋,「是劉副總問的。」 翁悅大嗓門,「他急什麼!人還麼死呢,他就急著上位?!」 電話掛了。余蕊木然。 這日下了班,余蕊還在辦公室坐著,她不想回家,太空,也不想去健身房,太累。 於是靜養。 余憩來電話,報了個喜,說黃旗入圍某電影節最佳男配角。余蕊有氣無力地恭喜。她現在對表演興趣不大。余憩覺察出姐姐的狀態,勸,「姐,找條正路走吧。」余蕊立刻火冒三丈,怎麼搞的,是不是女人一結了婚,就不自覺把自己擺在良家婦女的位置上,像她這種飄著蕩著的,就走的是邪路?!她殺人放火了?!還是搶別人的男人了?!或許她的選擇,在有的女人看來,是出格,是癡心妄想!因為她總想上一個臺階,跨越階層的壁壘。這是錯嗎?!這是偉大!不可理喻的小丫頭! 余蕊氣得猛喝兩口水,嗆著,又稀裡嘩啦吐出來。 有腳步聲傳來。深深淺淺地。 余蕊嗆著氣,還是問了一句誰。 沒人答話。腳步聲越來越近。逆著光,余蕊只能看到一個輪廓朝這邊移動。是韓廣?她緊張。看那身形,差不多是。她下意識站起來,喊了一聲「韓總」。 「還沒走。」對方說。 是他!是他的聲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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