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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〇九


  到現場,見翁悅也在,實是料想之中。可再一看,余蕊竟跟在旁邊。真跌破眼鏡!

  翁悅用心毒啊!帶著余蕊別有深意——不是為把蕊介紹給辛太太,而是要向我余夢示威!意思是:你的小姐妹,不照樣當了我的跟班?!余夢恨得牙根癢癢,千思萬慮沒想到這狠招。

  看得出來,翁悅很得意,她帶著余蕊,四處招呼著,仿佛她是姨太太(不配做太太),余蕊是她的跟班丫鬟。

  德行!

  余夢不理她,徑直去找辛太太說話。

  辛太太喊了翁悅一嗓子。翁悅連忙湊過來。余蕊跟著。

  辛太太看看余夢,又看看翁悅,笑道:「都什麼時候了,哪行哪業都不好做,老朱的事聽說了吧。」老朱是她們的朋友,女,比辛太太大,剛破產。

  余夢一笑,瞟了余蕊一眼。

  翁悅笑笑,臉部肌肉不動。

  辛太太又道:「就那麼幾個人,有機會大家一起做事,不是攘外必先安內的時候啦!要一致對外。」

  余夢和翁悅都湊趣微笑。

  余夢率先道:「我這人,太實在,不懂得借力發力。幹的都是些實事,沒虛的。」

  翁悅不示弱,也笑著,「我做人只信兩個字,一個是柔,一個是愚。」

  余夢懶得聽她掉書袋,招呼了一下,走開了。

  聚會的中心當然是辛太太兒子。只是小夥子不願跟女士們應酬,上了蛋糕,吹了蠟燭,就去跟爸爸和叔叔們聊天。女士們自斟自飲,舉著紅酒杯你敬我,我敬你,不亦樂乎。

  翁悅帶著余蕊施施然走一圈。

  來到余夢面前。翁悅笑呵呵地,「沒酒了,」又對余蕊,「你敬夢姐一杯。」

  余蕊能聞到硝煙味。翁姐發話,她只能把酒杯端穩,「我幹了您隨意。」她對余夢也客氣。

  皺眉。難受。

  余夢不囉嗦,余蕊剛一仰頭,她也立馬幹掉杯中酒。又拿酒瓶給蕊和翁悅都添上。

  「小蕊,」余夢發話,態度高冷,「替我敬翁姐一杯。」

  余蕊夾在兩人中間,一時為難。

  翁悅瞪眼。阻止。余蕊不敢動。翁姐給她發工資,得聽她的。

  「小蕊!」余夢嗓門提高一個八度。升堂辦案的樣子。

  余蕊進退失據,左右為難。

  都是老虎,都能吃人。

  「工資我發!」余夢嚷嚷。她像能猜出人的心思。

  余蕊舉著酒杯。翁悅眼珠子像要跳出來,那樣子仿佛手上若有槍,她能一槍崩了余夢。

  辛太太遠遠瞧著,感覺不對,湊過來問情況。

  「幹嗎。」辛太太臉色沉下來。

  余蕊一時語塞。

  辛太太對余蕊,「敬你翁姐一個。」余蕊領了命,敬了酒。翁悅賞臉喝了。辛太太又道:「再敬你夢姐一個。」

  余蕊只好再一遍。真心累。

  辛太太下結論,「今兒心情好,誰找不痛快,就是跟我不痛快!」

  擲地有聲。

  辛太太發話,只能以和為貴。剩下的時間,翁悅和余夢一個在東,一個在西,余蕊還是跟在翁悅屁股後頭。

  余夢越看越氣。

  聚會結束三天,余夢這口氣還沒出盡,找到余嘉,一通抱怨。「什麼親疏遠近,狗屁!現在的人,就認錢!」

  余嘉勸,「那是她的工作。」

  余夢橫眉,「工作就不顧姐妹了?就能喪失立場了?就能助紂為虐忘了自己姓什麼了?什麼驢熊工作?!一個月發幾個臭錢?值得這麼跪舔?!」

  越來越不好聽,余嘉只好勸阻,換個角度,「這事,我看不怪小蕊,她是在其位,謀其政,身不由己,倒是那個姓翁的,她知道你要去,所以故意帶小蕊過去,想氣氣你。你要真生氣就中計了。」

  這麼一勸,余夢的氣立刻倒勻了點,「是……不能中計……不能中計……我得反攻。」余嘉問怎麼反攻。余夢嘴上沒說,心裡有數。

  一晃由秋入冬,元旦之前,余郢四美各自迎來生活中的大事。余嘉的弟弟余義和女博士正式結婚,女博士秋天畢業,現在在一家研究機構做助理研究員。余義博士在讀,兩個人強強聯合,知識方面足夠足夠,就是房子方面有點犯愁。余家拿不出錢來補貼兒子,好在女博士不在乎。

  余家的解釋是:她長得醜,所以在房子問題上讓步。只有余嘉明白,弟媳婦是明事理,打算一起奮鬥。

  余嘉拿到餐飲牌照,欒承運幫的忙。余嘉不敢跟余夢說,她怕夢說她立場不堅定。余嘉辭了職,積極看房子,準備做快餐店。廚師她打算從老家請,菜單已經研究得差不多,口味她自己把控,員工只需要走流程。

  余夢、辛太太、韓廣等人投資的月子中心批文下來了,當然是辛太太找的路子,接下來就是真金白銀地投建。

  余夢還得到個消息,這次換屆,祖良才成功繼任,依舊是系統內班子裡的核心角色。全市七個區,祖所在的區,工作開展得最好,一時間,又有風傳祖還會升。

  勢頭大漲。

  不過余夢已經不打算跟他糾纏。沒意義。不是年輕人了,她看重名分、承諾。

  余爽和康隆,努力了許久,終於中標,她懷孕了。余爽暫時還是沒告知康主席,也沒跟其他姐妹提。春兒這半年轉學回了家。余爽安心保胎,安安心心過危險期。

  余蕊這邊倒沒見特別大的喜事。唯一的安慰,是余憩成長了,她在元凱公司學到很多,人變得更自信。只是和元凱的「戀情」,似乎並沒有什麼突破性進展。白元凱讓人摸不准。他不主動,也不被動,總是營造一種兄弟姐妹似的氛圍,撲朔迷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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