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伊北 > 美人余 | 上頁 下頁
一〇七


  ▼第八章

  連余夢做夢都沒想到,跟韓廣的合作會那麼順利。因為有聯合會的關係,還有良才朋友老趙老婆的路子——雖然跟良才掰了,可只要有共同的利益,老趙老婆巴不得入夥。最關鍵是,余夢有管理經驗,有行業眼光。

  韓廣不傻,不賺錢的項目他不會投。

  只不過,余夢清楚,以韓廣的資歷、規格、地位,他未必看得上這點小錢,那麼,其中的緣由,只能在自己身上。余夢對自己的魅力有信心。

  這一回,余夢認為應該細水長流,不能像遇到良才那樣,乾柴烈火,投入真情,老實說,她對韓廣是有芥蒂的,她相信韓廣對她也是一樣。

  因為中間夾著個翁悅。

  他們曾經是敵人,現在是合作夥伴,是不是朋友不好說,但還不至於是情人。可越是這樣,余夢越覺得興奮,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開了幾次會,吃了幾次飯,余夢沒有任何行動,她表現得得體、優雅,有一次辛太太在,余夢在,韓廣在,翁悅卻不在。辛太太狠狠把余夢誇了一頓,月子中心的項目,余夢為求穩妥,拉辛太太入幹股,壯壯聲勢。

  余夢在韓廣面前不提翁悅。他也不提。仿佛這個人根本不存在。

  不久, 余夢收到一疊稿件。韓廣讓人寄來的,是他傳記的草稿。韓廣讓她提意見。余夢匆匆看了,發現裡面幾乎沒有婚戀的章節——這是她最感興趣的。

  余夢回復:一本好書,但不算是一本吸引人的書。

  韓廣問:哦?因為沒有你們喜歡的八卦故事?

  余夢回了個呵呵的表情:你太小看讀者了,八卦也要八得有品,我只是覺得在這本稿件裡,看不到你的精神核心,你韓廣的信仰是什麼?

  韓廣回復:造福大眾,你信麼。

  余夢回復七個大笑臉。

  余夢和韓廣接觸密切之後,翁悅找他抗議過。當然不是直接抗議他和余夢接觸。她抗議他把余蕊撤下來,也不用葉察,而是自己配了一個男秘書。

  余蕊是她的眼線,撤下來可不妙。

  韓廣不予答覆。他有權利撤換秘書。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

  翁悅氣得眼綠,她就不明白,這余夢難道是妲己托生?男人見了就走不動路?她打余蕊這張牌,就是想用小姑娘收住韓廣的心,充當橋樑、密探,同時打擊余夢,最好姐妹失和,她坐收漁利。可現在好,余蕊突然調崗,葉察也被棄用,換了個新人做助理,她認都不認識,更別說收服。其中消息一概斷絕。簡直瞎子摸象!

  換人,她認為八成是余夢吹得枕頭風。

  因為生意,翁悅跟欒承運有往來。接觸下來,她覺得這個男人不是完全不可取,雖然財富上、魄力上,或許無法跟韓廣匹敵,可也不應該完全被棄之不用。她對余夢這種吃著碗裡、看著鍋裡的脾性很瞧不上。

  還有韓廣,突然對她更冷淡,簡直像個大冰櫃!翁悅的理解是,姐夫幫她拿下了委員的位子,給了她面子,可能他認為,情分就算做盡。

  有點切割的意思。

  她明白,這麼多年,姐夫一直因為姐姐的死耿耿於懷。翁陽因為搶救人不及時,被姐夫永久封殺。她能得到照顧,也是因為姐姐在遺書裡拜託姐夫關照。翁悅愛姐姐,也恨她。有姐姐在,哪怕她已經去世多年,她和韓廣就註定保持遠不遠近不近的關係。

  翁悅問余蕊,說有沒有什麼地方得罪董事長。

  余蕊說:「都是按規章辦的。」實際上,失落的不僅僅是翁悅,還有余蕊。從第一助理的位子上下來,她才真正明白葉察的失落,跟公司的首腦接觸,和在下面做事,是完全不同的兩種感覺。且不說跟著韓總長了多少見識,結識了多少人物,就是跟韓廣接觸本身,對於員工自身也是個提高。

  余蕊始終認為,一個人能獲得成功,可能具有時代大勢的偶然性,但一個人能獲得巨大成功,那他必然有其出眾之處。這段時間接觸下來,余蕊手上走了不少文件、郵件、往來談判,等等,她歸納韓廣的特質是:膽大、夠狠、路子野,善於結交。就比如她知道韓廣加入了一個小團體叫「大有會」,這是一個資本市場上的神秘組織。他們一起打牌,也一起做生意。當然,核心的東西,韓廣是不讓余蕊碰的。有生意要談,她只能在外圍等著。現在連等的機會也沒有了。據余蕊所知,夢姐的前夫,也積極打入這個小圈子。不過,遇到一次之後,就再沒見他。余蕊認為,這可能因為欒承運還不夠段位。

  下來之後,余蕊悶悶不樂。余憩看出姐姐的不快,安慰她,「工作起起伏伏,難免。」道理余蕊能不明白嗎?她失落的更深一層原因是,她原本以為,自己和韓廣已經建立了一層超出老闆和員工之間的「友情」。可從結果看,並沒有。

  余嘉還沒辭職。她找欒承運評估餐飲項目。欒承運的意見是,可以做,但市場調研要先做好。至於餐飲許可證,余嘉還沒提,欒承運就主動說幫忙問問。

  余嘉知道,這是看著立人的面子——真難得,人都沒了還有面子,可她根本不想活在狄立人的陰影下。她迫切想要衝出去。哪怕做一點微不足道的小事情,至少屬於她自己。

  「我打算結婚。」欒承運冷不丁地。

  余嘉有點吃驚。「余夢知道麼。」她問。

  「幹嗎,需要她批准?」欒承運臉上露出標誌性的壞笑。余嘉沒往下問。根據她的直覺,她總覺得欒對夢還沒放棄。「孩子們怎麼說?」她換個角度問。

  「都同意。」他說。

  「辦事的時候給我請柬。」

  「二婚,還辦什麼。」欒承運似乎有點失落。

  自從康隆提出生孩子的問題後,余爽覺得自己腦子一下被打通了。過去,她懼怕結婚,懼怕綁定一個人,她發現根本原因之一,是無論那個人是誰,都無法跟你有顛撲不破的關係。孩子不一樣。只是,就這麼直不隆冬生下來,能保障嗎?能給孩子幸福嗎?再見面的時候,余爽決定跟康隆好好探討探討。

  「這事康主席不知道吧。」余爽聲音很低,表情嚴肅,像地下黨接頭。

  「他不知道。」

  「真要生?」

  「我覺得有必要。」

  「麻煩的不是你。」

  「你生,我教育。」康隆笑著。

  「生下來怎麼算?」

  「什麼怎麼算?」

  「怎麼分配?」

  「你是媽我是爸,這還用分配?」

  「不是,」余爽糾正,「我是說萬一以後咱倆出問題了,孩子怎麼弄。」

  「放心,出問題了,孩子我兜著。」

  余爽著急,「別別,你這是搶孩子,我的意思是,如果咱倆出問題,孩子得歸我。」

  康隆一咬牙,「行,歸你。不過……」清了一下嗓子,「不過我是孩子爸,這得承認,我有權跟孩子接觸,有權看孩子。」

  「當然,你有權利,也有義務,你得給孩子撫養費。」

  「咱們巴望點好麼,別說的好像咱倆已經怎麼著了似的。」

  「喂,」余爽拍拍康隆肩膀頭,「來真的? 」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