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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〇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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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蕊嚇了一跳,這幾點了,還出現。 「路過,捎帶把幾個產品你,德國貨,我用著不錯。」 余蕊連忙請夢姐上來坐坐。余夢卻讓她下來一下,她著急回家,不能久留。 余蕊上車,余夢立刻遞上一大包化妝品。余蕊抱著。謔,夠用到明年。余蕊說了聲謝謝。 余夢故做生氣,「你當我是姐姐不。」 余蕊說當然。 余夢嗔,「換了這麼吃香的崗位,不提!」 余蕊無奈,「不是我要換,是公司非讓我……」她實在覺得夾在中間難受,她猜想,夢姐估計是想報仇,她大概聽說了,那次委員換屆,翁姐和夢姐結下了梁子。韓廣是幕後黑手。 余夢搶白道:「你以為我要幹嗎?潑硫酸?還是潑糞潑尿?是有幾個項目要合作,找韓總談,老找不到人。你要還是我妹,你就漏點風。」 余蕊為難,上總助這一步,葉察說翁悅已經把她查得個底朝天。翁悅知道她跟余夢的關係——所以更要用。余蕊認為,這是翁悅想打擊余夢——你看,你的小妹都成我的小妹了。誰成功誰失敗,一目了然。可越是到這個時候,余蕊越不能明顯站隊。未來誰能說得准?誰知道哪塊雲彩下雨?不等余蕊推辭、分辨,余夢便催促她下車。余蕊只好下車,道別,抱著化妝品上樓。 刷牙的時候,翁悅又來電話,盤問。她只好扼要說了。洗好澡,終於能休息,巨大的疲倦包裹著她。做人難,做女人難,做一個必須八面玲瓏的女人更難。 余蕊意識到自己還是做不到夢姐那樣。她有心機,卻沒有狠勁,有思路,卻不能執行,說到底,她內心深處還是存著一份憨直。余蕊覺得自己現在簡直就像個三面間諜,信息樞紐,韓廣、翁悅、余夢,都企圖從她這獲得情報。不過,說什麼,不說什麼,余蕊感覺尺度非常難以把握。 項目需要,總部召喚,余爽得去青島出差一陣。 春兒需要人照看,余爽沒找康隆,而是託付給余嘉。一來,她不想麻煩康隆,康主席那出剛塵埃落定,她覺得該還清的還了,不想再承康家的情。二來,春兒是女孩,交給男人照看,畢竟不方便。嘉姐帶過孩子,有經驗,又一個人住,余爽放心。 爽剛走了沒多久,康隆便發現問題。家裡沒人了。問余爽,說出差。他問春兒呢。余爽撒了個謊,說被她媽接了回去。康隆詫異,不是放假時間,突然接回去,課業怎麼辦。余爽這麼說,他姑且一信。 幾個哥兒們出來聚聚,元凱也在。康隆問他唱曲兒的事,又問嘉姐去不去。白元凱隨口一句,「她沒空,帶孩子呢,就你對象的侄女。」 康隆聽了有點不痛快。當天跟余爽通電話,就把這事點明了。他認為余爽看不起他。 余爽索性說開,「她是女孩,你是男人。」 「我是她叔叔,我能怎麼著。」康隆光明正大地。 余爽勸,「怎麼跟你就說不明白呢。好多事情,男的女的不方便。」 康隆說:「不是不方便,是你把我當外人。」 「我沒有。」 「你這就是!」康隆大聲。 余爽不承認錯誤。於是,不歡而散。 找時間,康隆還是去看了春兒。余嘉問出了什麼問題。康隆說是余爽現在幹什麼都背著他。 「把你當外人了?」余嘉問。 康隆說是。 余嘉笑說:「現在的年輕人,跟我們過去想法不一樣,過去,談戀愛就是為了結婚,現在,戀愛是戀愛,結婚是結婚,結婚是門生意,可是總不能只吃魚餌不上鉤吧。」 康隆苦笑,「願者上鉤。」 他當然明白,他和余爽更深層的問題是,余爽始終要求付出的對等性,一對情侶,或者說一對夫妻,如果總是誰也不欠誰的,這關係沒法長久走下去。夫妻、家人是會你欠我我欠你,永遠牽牽絆絆,還不清。清清爽爽,你不欠我,我不欠你,這樣的夫妻,遲早散。 康隆還告訴余嘉,他爸老催婚也是個困擾。自打從余爽那搬出來,康隆每次回家,康主席都會提結婚的事,康隆說還沒到那一步。康主席咆哮:「要主動!你是男人!」余嘉理解為,這是父母的愛子之心,希望早點看到兒子找到歸宿,有人照顧。可父母催婚這招,對余爽最不管用。有時候還會起到反作用。她有顆叛逆的心。 吃完午飯,康隆帶春兒出去玩。兩個人早形成默契,春兒在康隆面前比在余爽那更放鬆。動物園看動物,面對猴山。春兒突然問:「康叔叔,是不是我影響了你和我姑。」 一隻母猴摟著小猴,格外溫馨。 春兒想哭,眼睛紅了,「要是沒有我……你們就可以有自己的孩子……你們就可以結婚……」 小小年紀,什麼都懂。 說完這話,春兒竟悲從中來,大哭。弄得康隆也不知所措。園警來了,態度凝重,他們以為康隆是人販子,詢問了幾句,春兒說是叔叔。康隆解釋。警察對了個眼色,不信,最終還是把康隆帶去派出所調查、問詢。 只要韓廣一有時間,中午的「獨家採訪」照常進行。余蕊覺得,韓廣躺在沙發上的講述,更像是心理治療。不過每次說完,韓廣都會叮囑她一句,「你先篩選一下,不要都交給小葉。」 葉察覺察到不對,有一天,他拿著採訪記錄來問余蕊,「訪了那麼多天,就這麼一點。」余蕊只能無奈地,說董事長什麼也不肯說,就這些,還是從牙縫裡硬撬出來的。 葉察表面不說,暗地不屑,認為這是工作能力問題。說實話,採訪得次數多了,余蕊也有私心,她想把這些聽到的,全部據為己有——藏在心裡。 她好奇。她想瞭解這個人。就比如這一回,在採訪提綱裡,余蕊偷偷加了一條關於情感經歷的問題。一本企業家的傳記裡,怎麼可能沒有關於情感生活的敘述。 企業家也是人。 只是,當余蕊剛問出口。韓廣立即排斥,「這個不談。」 沒有商量餘地。 余蕊只好閉嘴。 到了下一回,韓廣靠在躺椅上,又主動說,「還是喜歡年輕的時候,什麼都單純。」不待余蕊提問,他便開始斷斷續續說起自己過去的感情生活。 余蕊連忙見縫插針,循循善誘。韓廣要求她關了錄音筆,也不許做筆記,聽就行。 韓廣從自己的家庭說起,父親十五歲參加革命,所以,家裡是有傳統的,他的妻子也是革命家庭出身,他們做工人時認識。他還說到妻子早年對他的支持,賣了房子給他做南下的資金……兩個人怎麼一起創業,公司最開始只有兩個員工,就是他和他妻子…… 余蕊沒問他妻子的名字,不用說,是韓兮倩的親媽無疑。不過,韓廣的敘述到創業中期戛然而止。講到他真正崛起的那幾年,他停止了對妻子的敘述。 余蕊補一句,「你們的愛情結晶,就是倩倩。」 肯定句。 韓廣愣了一下,含混不清嗯了一聲。余蕊又大著膽子問兮倩小姨。韓廣呵呵一笑,「兮倩告訴你的?她小姨,她大舅,我能不接觸就不接觸,人老了,容易想到過去,又怕想到過去。」 余蕊沒深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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