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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九


  她更佩服韓廣,他對翁悅,他媽的走心!他娘的真愛!因此,她也得要求良才。這不光是爭一個位子,也是對愛情的一場大考。

  祖良才笑笑。他知道翁悅跟韓廣的關係,但因為是余夢的朋友。他擔心敏感,沒提過。他話從來不多。

  「多少年的老關係了。」 他說。

  「你知道?」

  「聽說一點。」

  「那你不說。」

  「這沒什麼吧。」

  「沒什麼?很重要!」

  「說是小時候就認識了。」

  「天!青梅竹馬。」余夢說,「那她沒嫁給他,不還照樣嫁別人,」說著,余夢伸出一個手指頭,「我知道了,舊情複燃。」

  「她在外面,是大女人,在他面前,是小女人。」

  「還有這情況。」

  「酒桌上,只要韓在,翁一定是把酒換成水。」

  余夢哼了一聲,「裝!韓不在呢。」

  「不在,」良才也笑,似乎覺得滑稽,「大壺喝。」

  兩個人隨即哈哈大笑。都被大壺這兩個字逗樂。笑完了,余夢忽然正色,「你愛我麼?」

  這問話來得沒頭沒尾,十足兇險。說愛,立馬就有要求,說不愛,萬不可以。

  「知道還問。」良才有經驗。虛晃一槍。

  「正面回答。」

  「愛。」含混不清,像吞了個蒼蠅。

  「愛就拿下,這一仗,咱不能輸!」余夢神色肅穆,搞得像要參選總統。良才本來想說盡力,但為了不惹余夢激動,最終緘口不言,他今晚想睡個好覺。

  一切悄無聲息,一切又都在運行中。女企會活動,余夢和翁悅都到了,兩個人還是笑呵呵,都不提,事情一辦完,分別坐在沙發的兩頭。不沾。

  大家心照不宣。不過,余夢認為良才提醒她提醒得及時,怎麼忘了辛家這條線呢。如果辛太太肯出面幫忙,哪怕多花兩個錢,面子掙回來,出了名,也痛快。誰知約了幾回,辛太太都說在外地,余夢只好腆著臉再約,辛太太抹不開面子,余夢終於得見真佛。見了也不藏著,直接提了要求。

  辛太太為難,「勸,小的沒意思,將來,你弄個大的倒不錯。」余夢連忙說:「一步一步來,從基層做起,姐,我也是沒辦法。」

  辛太太見實在避不開,余夢沒少給她當牛做馬,翁悅更是多年的關係,韓廣、良才,她都認識,怎麼弄,她只能說:「手心手背都是肉,我都疼。」

  余夢明白了,翁悅已經先行一步,也是,辛太太這條線索,老翁怎麼會放過,是她自己傻,到現在才來燒香。不過辛太太能這樣說,余夢已經感謝,她不出手,不偏不倚,那這場戲誰唱得響還難說。

  哼哼,好你個老翁,你是白蛇,修行千年,我小青也不是好惹的!余夢氣得牙根疼。要鬥就鬥吧!

  余夢絞盡腦汁,搜索全部能用的關係。終於想起來,小白或許能幫上忙。他是科技口。還有立人,一點老關係,縣官不如現管,如果有,也得用上。不含糊,這是為榮譽而戰。余夢打給白元凱的時候,他正在康隆家幫忙,康爸生活不能自理,跟保姆又合不來,只好暫時遷居,跟兒子同住。白元凱來看康爸,順帶調和康氏父子的關係。

  老爸來,康隆沒跟余爽說。他怕她摻合進來——康老頭可不是什麼好惹的主。

  電話裡,余夢簡單說明情況,白元凱明白了,只是一時想不起線索,得再找。他答應夢姐,一定盡力。

  余夢又給立人打。那邊信號不太好,有突突聲,余夢換了個隱蔽地方,大聲說明情況,立人也大聲,說知道了!回頭聯繫!他欠余夢一個大人情,肯定盡力。

  余夢問:「你在哪呢!這麼吵!」

  立人喊著:「車上!三輪車!突突!我們現在下鄉!進山!」真是好幹部,余夢嘖嘖稱歎。

  「把基本情況發手機一份!」立人還在喊。

  「馬上!」余夢也不自覺吆喝起來。

  心裡有氣沒處發洩,欒承運還來添亂。

  他竟然讓小兒子正宇來「傳話」,勸她別那麼累,別爭來爭去,很多都是坑,跳進去就出不來——這是小孩的語言麼,正宇那麼單純,能說出這種不著調的油膩話來?

  余夢一陣拷問,正宇招了。說是爸爸讓他說的。還說,爸爸說了,是善意的提醒。

  余夢冷笑,第一反應是,欒承運是翁悅那頭的?還是他看不慣良才比他成功?嫉妒!他心眼比針鼻子大不了多少。余夢找余嘉排遣,她沒提請立人幫忙的事,只把眼下的狀況說了,也沒說良才在運作,顯得好像是公平競爭。

  余嘉勸,「退一步海闊天空。」

  余夢不樂意,「姐,人家現在是要騎到我脖子上拉屎了!還退!」她留半句沒說,你余嘉就是一退再退,狄立人才敢那樣。

  兩個女人坐在咖啡店,各懷心事。能說的都說了,剩下的都是不能說的。不過,湊在一塊,似乎就能給彼此力量。

  余嘉也煩惱著,立人西去,同事們對她態度有微妙變化——坊間已有傳言,說余嘉夫妻關係不好,連帶著,同事們背後也瞧她不起,不過,立人在全系統通報表揚,大家對她的態度又回溫,連張主任都拍拍她肩膀,「余姐,以後多多關照。」

  余嘉感覺立人是海,她是船,隨著海的波浪起起伏伏,她前半生的榮辱愛恨歡笑淚水,都跟這個男人有關。她怎麼可能輕易放手。

  立人沒再提離婚。不過離婚協議還擺在抽屜裡,余嘉把它壓在最下層,像五指山壓著孫猴子,永世不得翻身的架勢。余嘉私下又細讀過《放妻書》,千年以前的離婚證。她覺得裡面那男人根本就是放屁!一別兩寬,各自安好?女人走的是抛物線,青春怎麼補償呢。

  眼看又是個大節,女兒丈夫都不在家,余嘉還是得去公婆那請安,她還是好媳婦,只是,沒有兩個姓狄的陪同,她一個姓余的突然植入進去,難受。

  余嘉跟女兒通視頻,說要一起遊歐洲。

  思思大驚小怪,「想開啦?」余嘉不答。

  思思又問:「有變化?」女孩子敏感。可變化都不能跟女兒說。

  沒多久,白元凱給余夢准信,說招呼打了,是科委一個朋友的面子,余夢連忙說要請客,要感謝。小白說不用,能不能辦成不知道。余夢又一陣道謝,存心想著怎麼變著法兒還這個大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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